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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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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的到来，让陈程有了牵绊。他每天除了要接送陈星上下学，还要准时准点给她做饭。加上修车铺的活，他觉得自己像个陀螺，每天忙得团团转。
最主要的是，他没多少时间去芮宥书那边了。倒是芮宥书时不时过来看他们，每次过来还会给陈星带块蛋糕，拿几颗巧克力什么的。看她小脸皲裂，还特意买了儿童护肤霜给她。
这天，芮宥书一开橱柜，看到了之前跟陈程一起买的那套草莓餐具。他拿了出来，这一套餐具是一个杯子，小碗，大碗，盘子叠在一起，每个餐具里都镶嵌着红润的小草莓，简直像是为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量身定做。
芮宥书带过去送给陈星，小女孩果然如获至宝，抱着都不肯撒手。
“嘛呢陈星，”陈程连忙道：“这太贵了，不能要！”
他又劝芮宥书：“宥哥，你还是拿回去吧，小孩子没轻没重的，万一哪天一不小心打破了，简直就是浪费！”
芮宥书根本无所谓：”坏了再买嘛，我就说当时怎么就想买这个碗，一定是因为小星星要来，专程为你准备的。”
陈星听了，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陈程看着抱着草莓碗不撒手的陈星，实在没辙，只得说：”先用一个，其他的收起来，小心点用，不要磕坏了！”
陈星也很听话，乖乖把其他几个让陈程收了起来，只留了个小碗用来吃饭。
陈程觉得老这么手芮宥书的东西也不是个办法，为此，他认真教育陈星：“宥哥给你买东西，你不能什么都要！”
陈星一脸懵懂地看着他，怯怯地点头。
看她这副模样，陈程又心软了。再一想，若是芮宥书给自己妹妹买东西，小孩不接受，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只得叹了口气，妥协道：“算了，如果是宥哥给的，你就拿着。但是你不能主动要，知道吗？”
陈星立刻用力点头。
这天上午，陈程带着陈星逛街。陈星身上穿的还是刚来的时候穿的那身衣服，半新不旧，不紧脏了，尺寸也有些小了。陈程想带她买两件新的好换洗。
超市里，他正选着衣服呢，忽听陈星小声叫道：“哥哥。”
陈程头没不抬地应道：“嗯？小星，你看这件喜欢吗？”
“小星！”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芮宥书蹲下身，亲昵地捏了捏陈星的小脸。她这两天被陈程照顾的很好，脸上的皲裂也涂了护肤霜，已经完全好了起来，变回了小孩子特有的柔嫩。
陈星已经和芮宥书熟悉，只是性格腼腆，此时只悄悄地拉住了芮宥书的手，脸上也有了几分羞涩的笑意。
“哥……”陈程见到芮宥书，有些意外：“哥，你也逛街啊？”
“嗯。”芮宥书展示一下身上的棉服：“天热了，想换件衣服。”
他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冬款的棉服。那种最普通的款式和面料，除了保暖舒适之外没有任何审美可言，大多是老人家图便宜才会买。他怕冷，这件衣服他穿了一个多月，可谓是为了温度放弃了一切风度。但陈程觉得，只要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平白提升了档次。
“有看中吗？”陈程问。
芮宥书摇摇头：“看花眼了，反而挑不出来。”话锋一转他又问：“你给小星买衣服？”
“嗯，正好帮我看看，哥，你觉得这件怎么样？“陈程递给芮宥书一件玫红色毛衣，领口还点缀了两只毛茸茸的大圆球。
芮宥书一时无言以对，低头看了看陈星，陈星居然一脸期待。
这俩的审美……怪统一的。
从超市出来，芮宥书看着陈星，一头扎得歪歪扭扭的辫子，土了吧唧的玫红色毛衣，黑外套，再加紧身棉裤，简直惨不忍睹！
“要不……你俩跟我去趟市区吧。”芮宥书看了看天色提议道：“我们下午就回来。”
到市区至少一个多小时，但难得能陪芮宥书同行，陈程自然不会拒绝。
三个人便一起坐上了公交车，因为是始发站，车上人少，座位都空着，三个人在最后一排并肩坐下。
芮宥书看着陈星耷拉地跟兔耳朵似的俩小辫子，终于忍不住动手给她拆了，在车里的颠簸中，笨拙地编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麻花辫。
陈星用小手摸了摸新辫子，很是稀罕。
一路上，上车的人越来越多，车厢渐渐拥挤起来。
公交车摇摇晃晃，让芮宥书想到小时候。他每次和爷爷回来，破旧的公交车上挤满了人，他就坐在爷爷自带的小马扎上，爷爷站在旁边，用两条腿护着他，一路颠簸着到家。
现在条件好了太多，公交车都是新的，行驶起来又快又稳。
到了市区，三个人先直奔肯德基，这是芮宥书早先对陈星的承诺。
镇上没有正牌肯德基，有一次陈程在忙，芮宥书带陈星到街里吃饭，孩子望着那块“德肯基”的盗版招牌，眼里充满了渴望。
然后，芮宥书看着那只有两块干巴巴的面包片，夹了块火腿的“汉堡”，也能吃得津津有味的小丫头，止不住地心疼，答应她有空一定带她去吃真正的肯德基。
点餐时，芮宥书让陈程点餐，陈程看着套餐的价格犹犹豫豫，欲言又止。陈星更是乖巧地比划一个手指，说：“我想吃一个汉堡。”
芮宥书直接选了三个相同的套餐，等到食物上桌，陈程只慢慢吃了一个原味鸡块，把其他的不动声色放进陈星的碗里，芮宥书才意识到，自从陈星来了之后，陈程变得节省了很多。
芮宥书暗自叹了口气，没说什么。等陈星吃得差不多了，他让服务生帮忙把剩下的打包起来，给孩子下一顿吃。
经过路口包子铺，芮宥书“唔”了一声，说：“闻着挺香。”
陈程连忙买了一份，芮宥书吃了两个，摸了摸肚皮说：“不行，吃不下了，还是你解决吧。”
陈程看着扶着腰的芮宥书，有些哭笑不得。他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刚才他不应该那么……但是三十多块的套餐，就那么两块肉，他就想着让陈星多吃一点。
况且包子也很香，五块钱就可以买一大袋。
三两下把包子送进肚子里，陈程摇摇头，把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扫出去，跟着芮宥书的脚步走进一家商场。
这商场的装修看着就是一个“贵”字。
进了一家童装店，里面的陈设和款式都十分高档。陈星看得两眼放光，陈程却僵在店门口，一步也不敢朝里迈。
“哥！”他拉住拿起一件衣服，正准备给陈星试穿的芮宥书，低声说：“太贵了！我们买不起！”
芮宥书看向店员，和气地问：“这件多少钱？”
“五百八。”店员姑娘笑容和善：“有便宜的呢，这件也可以打八八折。”
“是贵了些。”芮宥书从善如流地挂回去：“那再逛逛吧！”
三个人在商场逛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一家打折清仓的店铺。看起来虽然简陋，面料却还不错，款式也简洁大方。最重要的是，价格也实惠，招牌上醒目地写着：特价清仓，50元/件起。
然而，当陈程拿出整个店里最亮眼的那件荧光粉外套时，芮宥书只觉得，他这审美，算是没救了。
“小星星。”芮宥书几乎是在哄陈星：“要不，宥哥帮你挑衣服，好不好？”
陈星懵懂地点点头。
对她而言，能有衣服换洗已经很好了。
没一会，芮宥书挑了两身衣服让陈星试穿，每一套换上，都让人眼前一亮。连老板娘看得都心生喜爱，还帮她重新梳了两条精致的小辫。
顿时，陈星这个人犹如脱胎换骨，灵动可爱，丝毫不输海报上的童模。
陈程彻底服气了：“哥，还是你眼光好。”
芮宥书受到赞扬，又顺势给陈星多挑了几件。从外套到内搭，每一件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
“身上的穿着，连同刚才试好的，都包起来吧。”芮宥书对老板娘说。陈程赶忙阻拦：“这怎么行？太多了！”
“那让星星白试了？”
“那也不能试了就全买呀！”
老板娘已经利落地按着计算机，算好了价格：“一共六百七十八，给六百六吧，吉利！再送两双袜子给妹妹换着穿。”
陈程急忙掏出手机要付钱，芮宥书却一手拦住他，一手迅速扫了码。
“就当我送妹妹的礼物了。”芮宥书按住陈程的手：“这是我的心意，你不能替她拒绝！”
接着是陪芮宥书买衣服，芮宥书看的衣服那价格高得陈程都不忍心看。他拎着大包小包跟在芮宥书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助理。
逛到一家店铺门口，芮宥书看了眼说：“这家款式不错，进去看看。”
陈程犹豫着不敢进，有种店里的空气都呼吸不起的感觉。陈星却很开心，走过去指点：“宥哥，我觉得这件好看。”
她指的是店里模特身上穿的风衣，看起来是主打款，灰青和米白两个颜色。
芮宥书也是看了这两件衣服才进店的，他觉得这衣服如果穿在陈程身上应该会很出挑。
陈程个高腿长，天生的衣服架子，哪怕脏兮兮的修车服在他身上都能穿成超模款，如果换上更好的衣服……
“进来呀！”芮宥书把手上的购物袋放到一边，销售员小姐姐已经走过来语气温和地问：“帅哥，有喜欢的可以试穿哦。”
“先拿这件吧……”芮宥书指着模特身上的衣服：“两个颜色都试一下。”
他叫陈程：“过来帮我一起试一下。”
陈程自然义不容辞，芮宥书把灰青色那件给他，自己穿了米白色。销售员小姐姐眼睛都看直了：”好看哎！两位帅哥长得好，穿得都好看！”
芮宥书站在一旁，目光随着陈程的动作移动。灰青色的利落剪裁勾勒出少年宽肩窄腰的轮廓，那股子野性非但没被压住，反而与衣着的精致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张力，像一头被暂时驯服、却依旧眼神锐利的年轻猎豹。
试穿过，陈程想脱下来，芮宥书赶紧拦住他：“你动一动，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陈程照做，伸展了一下胳膊，很合身。
”感觉怎么样？好不好看？”芮宥书问。
陈程看着穿衣镜里的人影，说真的，他一开始还被惊了一下，这衣服贵有贵的道理，穿在身上感觉确实不一样。
但是……这显然不是他能消费得起的价格。
“还是哥你穿得好看。”陈程一边说，一边有些不自在地把衣服脱下来。
芮宥书又试了几件，趁换衣服的空档，他走到营业员身边，悄声说道：“麻烦刚才那款风衣，另一个颜色也帮我包一件。还有我试好的这些，都帮我再拿一件，按他的尺码。”
营业员秒懂，难得遇到这么大方的客人，她可一定要抓住机会。
一结账，竟有八千多！陈程暗自心惊。他再次清晰地意识到，到他和芮宥书之间，有着多大的差距。
当他们再次走出店门，芮宥书牵着焕然一新的陈星。改头换面的二人不时引来路人频频侧目，嘴里夸赞着：“这小姑娘真漂亮啊！”
“洋娃娃一样。”
“跟爸爸长得像吧，爸爸也帅！”
芮宥书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女孩，心里竟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骄傲。
从商场出来，芮宥书看了眼时间，刚过一点半。
“时间还早，我们去游乐园逛逛吧。”
陈程提了提手里沉甸甸的购物袋，示意无能为力。芮宥书便带他去找服务台寄存。
“这样轻松了！”芮宥书很是满意：“我们打车过去，节省时间。”
这大概是陈星小朋友记忆中最美好的一天。
她跟着两个哥哥吃了美味的肯德基，喝了甜甜的饮料。他们带她买了漂亮的新衣服，还带她去了童话里的城堡。
哥哥们陪她坐旋转木马，开碰碰车……还有许多可爱的玩偶和装扮成动漫人物的哥哥姐姐跟她打招呼，陪她拍合影。
傍晚的时候，游乐园里还有盛大的花车巡游，所有的童话角色都坐在花车上，所有人都追逐着他们。她甚至被邀请坐上了南瓜车，被众人簇拥着，她也学着玩偶们的样子，不停朝着人群挥手。
这一天，她觉得成了童话里的小公主。
然而，陪着花车跑了一路的陈程实在忍不住了。他一开始还在努力给陈星拍照录像，在经历数次险些撞到游客后，只得收起手机，问芮宥书：”他们是不是不打算把妹妹还给我们了？！”
芮宥书望着花车上那个兴奋的小身影，微笑道：“你看，她今天多开心，我逗没见她这么笑过。”
陈程沉默了。
芮宥书的话让他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芮宥书对他好，对他的妹妹好，他本应该高兴。可是……他们凭什么？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的，从芮宥书那里，偷取这份幸福？
陈星从花车上下来，工作人员也有好好地照顾她，直到把她交到芮宥书他们手里才放心离去。
陈星还意犹未尽，跟着音乐的节奏蹦蹦跳跳。
“今天开心吗？”芮宥书牵起她的手问。
“超——开——心！”陈星用清脆的声音响亮地回答，还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
陈程拉着陈星的另一只手，忽然说：“哥，我们一起拍张照吧！”
于是，背对着绚烂花车和热闹人群，他们又定格了一张合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