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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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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时，天已经黑了，陈星随着车子的摇晃，不知不觉趴在陈程怀里睡着了。
车子到站，陈程抱着娃，芮宥书将他们送回进家后才离开。
芮宥书把一堆衣服搁在房间的角落，他离开之后，陈程整理衣服，才在一堆陈星的衣服里发现了芮宥书的衣服。他拿出手机正要发信息告诉芮宥书，才看到芮宥书已经给他发了信息：[衣服送你。长大的小朋友也需要礼物。]
后面又补了一句：[我买了同款。]
芮宥书刚回到家，手机便震动了一下。他点开一看，是陈程发来的信息，居然是条转账记录。
四千三，是买衣服的钱。
陈程：[哥，钱你收着]
陈程：[我不能总让你花钱]
芮宥书摊在沙发上，盯着屏幕叹了口气。随即，他重新起手机，点了退款。
柚子味：[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柚子味：[但是这一次收下，好吗？]
对话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闪烁，持续了许久，最终，只发过来一个字：[嗯]
手机信息接着跳出：
陈程：[哥，你别道歉]
陈程：[我知道你是对我好，今天我和小星都很开心。谢谢哥。]
陈程把陈星送回房间睡下，他看着放在角落里的衣服，暗自叹了口气，把自己深深埋进臂弯。
他仔细对比过了，芮宥书买的每一件都给他带了同款。他知道芮宥书的心意，也不想因为这份心意跟他争执，让他难过，那样对芮宥书来说实在太难堪了。
可是这四千多的价格，却像个无形的砝码，压得他直不起腰来。
第二天一早，陈程起床后，打开芮宥书送他的衣服，穿在身上。
衣服很厚实，版型好的没话说，陈程觉得，他从来没有把衣服穿得这么好看过。
不同的是，芮宥书穿着自带一股书卷气，而他穿着……陈程抬手，轻轻抚过略显锋利的眉骨，那股自小摸爬滚打中浸染的野气，还是会从那里显露出来。
他始终是个在尘土中长大的野孩子，再装扮也扮不出几分斯文来。
叹了口气，陈程脱下风衣，连同其他衣服一起叠整齐放了起来，心里想着下次一起出游时再穿。然后换上旧棉袄，准备去干活。
刚下楼，楼下居然很热闹，小梅正在给陈星梳辫子，芮宥书从厨房里钻出来，手里端了个盆，盆里放着刚买来的汤。
“你起床了，刚好，快帮我把这玩意解开！”芮宥书把盆塞到了他怀里，陈程看了一眼，不明所以。
芮宥书指了指袋子的封口：“我没有指甲，解不开，怕一用力戳漏了。”
原来是打了死结。陈程有些好笑，端过盆放到摆好的餐桌上。餐桌上已经放了两个菜，一个大葱炒蛋，一个辣椒炒咸菜丝，看起来是小梅的手艺。
陈程去厨房洗了手，回来解开袋子，袋子里是还冒着热气的面疙瘩汤，西红柿蛋花的。他给每人盛了一碗，招呼他们：“吃饭了！”
陈星梳好了小辫子，小梅的手艺更精湛，麻花辫都编的精巧别致，配上昨天买的新衣服，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很多。
芮宥书仔细看了看她的麻花辫，又用手轻轻摸了摸，问小梅：“你怎么做到的？”
“哈哈哈哈……”小梅被他逗笑了：“我一天总要梳十个八个，时间久了就练出来了嘛。”
芮宥书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厉害啊。”
“我教你啊哥，以后你可以给你媳妇儿编。”小梅大大咧咧的：“万一再有个女儿就更好了，宥哥的女儿一定会很漂亮！”
芮宥书连忙摆摆手：“没影的事。”
小梅看了眼一旁的陈程，陈程正给他们每个人的碗里盛饭，还一边招呼着：“吃饭了啊，再不吃要凉了！”
小辫子扎好，陈星欢呼一声，冲向饭桌，小梅暗自叹了口气，一边收拾编头发用的梳子小皮筋，一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向芮宥书低声说：“宥哥，你说陈陈心里有没有我呢？”
芮宥书的心突地一跳，心想这我哪知道。不过转念一想，他倒也不是不知道。他估摸着，陈程这孩子还没开这层智呢。就他整天跟这些男孩女孩一起，看起来像个二流混混，人是早早地被生活催熟，其实内心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这个……”芮宥书艰难地斟酌：“陈陈心，海底针，我猜不出来。”
小梅哈哈哈地笑了起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几个人陆续上桌，小梅偷偷打量着芮宥书，突然问：“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帮你介绍呗。”
芮宥书一脸错愕，一旁的陈程也停下筷子，竖起耳朵等着芮宥书的回答。
若是别人提起的话，陈程还会帮忙推拒，可是小梅问起来，让他有种想要顺便打听一下的心思。
芮宥书看着几双瞪得亮晶晶等着答案的孩子，顿时满头黑线，他想了一下，终于说：“我喜欢……方玉那样的。”
方玉是《烟雨城》的女主角，是个性情孤僻的孤女，被男主收养，人设性格并不讨喜。
果然小梅听了，惊得“哈”了一声：“艺高人胆大啊！”
“嗯哼。”芮宥书说：“但是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可怜也不是爱的理由啊！”小梅说：“她那个个性，跟刺一样，除了男主谁都不爱……我觉得挺自私的。”
芮宥书想说，她没有不爱，她只是把爱都放在了男主身上。不过……芮宥书笑了笑说：“所以我喜欢她，她的爱是自私的，只给一个人。”
“哦……也是哦。”小梅虽然不完全认同，但还是很懂的样子说：“你们男生都是这样，都希望让女生死心塌地的。不过想想有人这么喜欢我，我也会很开心，嘿嘿……”
”不过很可惜，他们最后没能在一起。”小梅遗憾道。
“在一起了呀。”芮宥书说：“在最后有暗示。”
“假的嘛。”小梅说：“最后都是想象出来的。”
芮宥书一笑，不再争辩。每个人的理解不同，这也是他留白的初衷。
陈程听完两个人的天书，终于有机会插嘴了，问：“你们在说什么？”
小梅开始给他科普小说大致的情节：“就那天在宥哥家借的那本小说，里面说的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捡到一个女的……”
“带回家后养了起来，两个人就处出了感情嘛。后来少爷生了病，治不好，快死的时候，那个女孩‘刷’一下，现出了原形，把少爷给救了。”
“好多年以后，少爷变成了老头，再回到家，又看到了那个女孩，还跟年轻时候一个样，但那只是一缕魂魄，就为了见老头一眼，等了他一辈子。”
“那不是见到了吗？”陈程疑惑。
“最后都死了呀！”小梅说：“所以看了很难受！”
她简单几句话介绍完故事，陈程看着芮宥书，不知道他的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曲折离奇的想法。
“好啦，快吃饭！”芮宥书被他看得发毛，给他的碗里夹了块鸡蛋，催促道：“再不吃就要凉了！”
“嚯，宥哥你好意思说，每次吃饭就你最慢！”小梅说着指了指他的汤碗：“我们都喝两碗了，你还留着底。”
“哎，你太讨厌了！”芮宥书被揭穿，不禁失笑。
吃过饭，芮宥书没有回去，他带着书，找了靠墙的位置，自如地翻看起来。
“你还没看完呢？”小梅看他仍旧捧着那本《烟雨城》，忍不住说道。她跟芮宥书借的当天就看了大半，第二天就看完了。
“唔……是呀，我看得慢。”芮宥书并不解释。
事实上是，因为要改编成电视剧，又是明夜出资拍的戏，为了还原原作，尊重作者和读者的想法，许多地方还在打磨。他最近每天和明夜往来的对话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明夜认真，他也不能含糊，只得一遍遍翻看琢磨。
《烟雨城》讲的是民国时期的一个故事。兵荒马乱的年代，白家的少爷白凌秋领回一个孤女，取名方玉。
少爷也随身戴着一块玉，穿了条棕色皮绳系在颈间。那是他出生时一江湖道士用它在他家换了一顿饭，说与他有缘，或可帮他消灾避祸。
那玉的品相并不好，雕工也很普通。
女孩见了他的玉，叮嘱他妥善保管，说是能保佑他平安。
方玉喜欢坐在湖边小亭里，看着对面的海棠花。有人说，她坐那的模样，有三分像鬼怪，七分私幽灵。
白凌秋只是笑笑，说：“旁人觉得她古怪，我却爱她望向海棠花时，那不似尘中人的神情。这兵荒马乱世道，难得能有这一分宁静。”
白凌秋救济难民时染了上不治之症。方玉很无措，在她的认知里，别人的生死都无所谓，包括她自己，唯独白少爷不行——至少，他不能死在自己前头。
她想尽各种办法为少爷寻医问药，甚至亲自去山里采药。
然而白凌秋的身体却没有丝毫好转。看着奄奄一息的少爷，方玉做出了某种决定……
多年之后，白凌秋再次回到那座熟悉的建筑前。经过岁月长河的洗礼，他已白发苍苍，这院子却奇迹般得以幸免，依旧如初。
他跌宕起伏的一生做过许多事，帮助过许多人，有过很高的成就，也曾坠入低谷。
他却终生未娶。
他一直在找那个女孩，那个脾气古怪，看谁都是透着几分凉薄，却唯独对他温柔浅笑的女孩。
别人都说她跑了。
起初，白凌秋也宁愿相信她是贪生怕死、贪图富贵。
然而，他始终忘不了那场梦。梦里，他看见方玉守在药炉前，没有煎药，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然后，她全身散发出温润的玉色光华，那光芒去流水一般聚集，汇入了药汁中。
随后她在他额头印上一个冰凉的吻，接着将那碗药喂入他的口中。喝下药的瞬间，他感受到身体的活力渐渐复苏，他想伸手拉住她，指尖却穿透了她的身影。女孩对他微微一笑，在晨光中渐渐消散。
随后，他常年佩戴的那块玉滑落在地，碎成了几分片……
多年后，白凌秋推开宅子的大门，沿着熟悉的路径走向湖边。湖边的海棠花开得正好，他走过去，朦胧中，似乎有什么在轻声唤他。走到近前，发现泥土被雨水冲开了一块，俯下身，捡起了半块残缺的玉。
再站起身时，一个人影立在湖畔，仿佛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久的像从未离开过一样。
许是听见动静，她回过身，露出容颜未改的面庞。她对他浅浅地笑，笑颜一如往昔。
一眼万年。
这两天明夜不断与他商议其中的细节，难得改编也能如此尊重原作，芮宥书也愿意多琢磨，力求做到最好，所以他也是埋进原著里看了又看。
看得他都觉得陌生了，有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小到那玉的材质，要雕刻什么样的花纹，大到演员的衣着服饰等等……芮宥书都怀疑这书是不是自己写的了。
傍晚时分，陈星小朋友完成了作业，她收拾好自己的小书包，跑到陈程身边，小声请求：”哥，我想出去玩一会。”
“想去哪玩？”陈程有些意外。这些天来，陈星写完作业就主动帮他干活，不是摘菜做饭，就是收拾零件工具。被他阻止了，他要她只要好好学习就行，家务活力所能及就好。至于修车的活更是不让她碰，且不说弄脏了衣服，万一伤到就不好了。
他没想到，妹妹会主动提出出去玩。
陈星悄悄瞄了眼站在不远处等待的两个小朋友，对哥哥露出讨好的笑容。
原来是交到新朋友了。
“去吧！”陈程说着，走到旁边的小超市拿了包糖，又往她手里塞几个硬币：“和小朋友分着吃，钱收好，别弄丢了。”
“我不要钱！”陈星推辞。
“花不完再拿回来。”陈程叮嘱：“注意安全，别往公路上跑……”
“知道啦！”陈星应着，已经一蹦一跳地奔向小伙伴，清脆的声音随风飘来：“我跟你说，昨天我哥哥，还有我宥哥哥带我去游乐园了，那里人好多，可热闹了……”
陈程望着妹妹欢快的背影，鼻头一酸，原一个孩子的快乐可以这么简单。
这些，他未曾有过，但是以后妹妹的未来会跟他不一样。
也许，他可以改变她的命运，让她快快乐乐地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