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饭后，陈程开着刚收来的旧三轮，一路朝河堰驶去。
他到底还是留了点神秘——风筝放在车斗里，仔细地用布盖着。
车开上路，陈星坐在后面，他和芮宥书并排挤在驾驶座上。
从两轮车换成三轮，芮宥书又有了新的体验感。
“我跟星星坐后面得了，这么挤你好开吗？”芮宥书说。
”放心吧！”陈程一屁股坐上去，拍了拍旁边空出的位置：”稳稳的。”
到了河堰，陈星迫不及待跳下车，陈程从车斗里搬出个大家伙，芮宥书实在按耐不住好奇：“你到底做了什么？”
“一条蛇，”陈程说：“你不是属蛇的嘛。”
芮宥书：“……”
“还有这个是双鱼。”陈程嘿嘿笑了：”彩凤姐说你是双鱼座，建议我做双鱼，寓意也好，年年有余。但我还想给你做条蛇，就都做了。”
芮宥书心想双鱼座是这个意思吗？但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扫兴，接过那风筝，看了又看。
陈程整理风筝，手工虽显稚嫩，结构却十分扎实，上面的彩绘可谓是浓墨重彩，用墨一块深一块浅，反倒有种质朴的美。
“彩凤姐帮我勾的线，我上的色。”陈程解释道：“勾线对我来说太难了。我想着总不能做得太寒颤，就求助彩凤姐了。”
“好厉害！”芮宥书没想到，这才没几天的功夫，陈程竟能做出这么大个风筝：“这有多少节？”
“24节。”陈程说：“做太长了我怕飞不来。24节，刚好按照你的周岁。”
“好了，你不用提醒我又老了一岁。”芮宥书笑道。
接着陈程开始试着放飞，芮宥书和陈星也上来帮忙。在三个人手忙脚乱中，长蛇风筝终于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陈程一点点地放线，神情专注。
“飞起来了！哈哈哈哈，哥，真的飞起来了！我还担心它飞不起来。”陈程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他望向芮宥书，眼睛亮晶晶的：“哥哥，好看吗？”
那蛇画得十分卡通，眼睛特别大，神情呆萌呆萌的，看起来非常可爱。
“当然好看！”芮宥书给他鼓掌：“太壮观了，这是我收到了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双鱼风筝也飞上了天空，被陈星牵着线。就在他们三个人整理风筝时，已经有不少人围了过来，有个孩子大着胆子走过来，一副小大人模样地问：“这风筝哪买的？多少钱？”
陈星一脸得意：“这是我哥哥做的，不卖！”
顿时引来孩子们一片羡慕地惊呼：“哇，好厉害！”
“可是我觉得这个风筝丑不拉几的。”一个穿棕色衣服的小男孩发表他独到的见解：”你们看那个蛇，眼睛做得那么大，像个丑八怪蛇。”
陈星立刻转头，对向小男孩凶巴巴地吼道：“不许你说我哥哥做的风筝，我哥哥最厉害了！有本事叫你哥哥给你做！！”
那孩子被吼了，居然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凑近：“那……可以让我放一下吗？”
陈星一愣，犹豫片刻，还是把线轴给了他：”那好吧，你要拉好它，别让它飞走了。”
几个孩子轮流放着风筝，个个过了把瘾，穿棕色衣服的小男孩又说：“其实那条蛇也没有那么难看，就是眼睛太大了，看起来傻乎乎的。”
陈星：“你闭嘴！”
芮宥书笑着对陈程说：“小丫头还挺凶。”陈程煞有介事地“唔”了一声，说：“凶点好，免得再被欺负。”
“你们这风筝自己做的？”有个带孩子的阿姨凑近问，陈程有些不好意思：“刚学，做得不好。”
“跟西边那个赵老头学的吧？我经常看他出来放风筝，花样可多了。”阿姨说。
“对！那是我师傅。”陈程说起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自豪感。
“那可怪好！”阿姨感叹：”小时候他们家还卖风筝呢，我们都买过，现在都没人做了，有人能传下去也怪好的！”
阿姨的话让陈程陷入了沉思。
他原本只想学几天，做个风筝让芮宥书开心就好。但这段时间与赵师傅和彩凤姐的相处，尤其是彩凤姐给他介绍那些各种式样的风筝，仿佛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让他忽然想继续学下去，像赵师傅说的那样，学成一门手艺。
晚上，陈程院子里坐满了人。小梅，李瑞泽，还有平时来往比较多的几个朋友都来了。
陈程买了许多食材，已经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其他人也都没闲着，帮着择菜，剥蒜，削土豆皮。
每个人都带了礼物。小梅给他的是一条暗绿色的针织毛毯，说是让他和看书时候的那条换着用，绿色的可以保护眼睛。
李瑞泽搬来了一个三层的大花馍，最底下是一圈造型各异的小神兽，中间仿真的水果——柿子、苹果、石榴……最顶端则是一只饱满的大寿桃，寿桃上还点缀着金币，钱袋。
“我妈说这个最时兴。”李瑞泽一本正经地解释：“年轻人都想暴富。”
“做得太好看了！”所有人都在感叹，手机围着“咔咔”一通拍。
朋友们还合伙买了个大蛋糕，陈星被馋得伸手想碰，被陈程训了：“哥哥还没吹蜡烛呢！”
芮宥书一想到要在一堆孩子的注视下吹蜡烛，顿时头皮发麻，连摆手说：“算了算了，直接切了吧，正好给大家垫垫肚子。”
陈程还要坚持，芮宥书凑近他耳边小声说：“听我的，不然你们都盯着我吹蜡烛，也太尴尬了！”
陈程只得作罢。芮宥书拿起刀，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切下了第一块蛋糕。
饭菜陆续上桌，热气腾腾地摆了一大桌，中间还放了个电磁炉煮着火锅，咕嘟咕嘟冒着香气。陈程开了啤酒，给大家一一满上。
两杯酒下肚，陈程面色就红润了起来，他揽着芮宥书的肩膀，声音带着微醺的醉意说：“能认识宥哥，认识大家……我好开心……来，一起干一个。”
酒还酒还没轮完一圈，这个忙活了一晚上的“主厨”，饭才吃了一半，就满面通红地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芮宥书有些震惊，他亲眼看着陈程才喝了不到两罐啤酒，这就醉倒了？
饭后，众人陆续散去，小梅帮着把桌椅碗筷收拾妥当。看着醉得一塌糊涂的陈程，提议道：“宥哥，把他俩单独留家里肯定不行，总不能让小星照顾个醉鬼。这样可以嘛，让陈陈今晚住你那，我陪小星住一晚，明天正好顺路送她去上学，幼儿园跟小学离得也不远。”
芮宥书想了想，也只得如此。
他试着把陈程架上肩膀，这家伙看着瘦，喝醉了还挺沉，腿脚还软绵绵的不听使唤。芮宥书没辙，直接把他捞起来，抗在了肩膀上。
回到家，芮宥书三下两下脱掉陈程的外套鞋袜，把人塞进被窝里。陈程倒是不认生，自己在被子里拱了拱，找了块舒服的姿势，睡得十分香甜。
这要在平时，没洗澡就上床，芮宥书绝对无法容忍。可是，此刻的陈程，别说让他洗澡，怕是叫醒都难。芮宥书叹了口气，算了，凑合这一回。
他拿出手机，想到白天拍的照片凑了个九宫格发了朋友圈。没一会儿，点赞评论就来了，还收到好几条转账红包。
父亲转了一万八，后面跟着一句：［你也不小了，该知道谁才是真心对你好。］
芮宥书点了收款，反手就把他号拉黑了，不然接下来的就是一连串的信息攻击。
妈妈转了520，只备注：“宝宝生日快乐！”
芮宥书照旧把收了钱，没作任何回复。
明夜也转了个520，还留言：［大作家，最近过得挺充实啊。］
芮宥书想了想，给他发了个表情包。
柚子味：［兴高采烈感谢.jpg］
柚子味：［今天朋友给我过生日。］
明夜：［什么时候来s城？哥请你吃饭，都想你了。］
芮宥书心里咯噔一下。明夜总是这样，说话直白又坦荡，反而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忍不住胡思乱想。他叹了口气回复：
柚子味：［过段时间吧。］
柚子味：［在老家待惯了，懒得动。］
明夜：［理解，我也一样，每次回家就不想走了。］
明夜：［那等我空了去看你。］
这话不知道是客套还是真心，即便是真心，又有多少真心是可以兑现的呢？芮宥书自嘲地笑了笑，动手回复：
柚子味：［行啊，等你来。］
“哥……”这时，陈程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支起脑袋看他：“这是哪啊？”
“我家。”芮宥书一把扯过被子给他蒙上头：”睡觉！”
陈程又偷偷把被子拉下来了点，吸了吸鼻子说：“哥，你屋里好香啊……”
芮宥书没理他，起身去洗漱了，等他回来，陈程又睡了过去。
陈程做了一个梦。
乱七八糟的梦境里，他与芮宥书发生了某些不可言说的事情，这导致他一觉醒来时，不敢往旁边看。
等他缓过神，才发现芮宥书并不在床上，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床。
陈程赶紧收拾好自己走出卧室，看见芮宥书跟往常一样窝在沙发里看书，头都没抬。
陈程暗自松了一口气，跟芮宥书打了声招呼，就溜出门去买早餐。
“哥，我……我去买点吃的……”
他逃也似的奔出门，生怕走慢了一步，就被芮宥书看出点什么。
等陈程一带上门，芮宥书才从书页上抬起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他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昨晚陈程不知是梦是醒，挨挨蹭蹭地抱他，被他一脚踹一边后还不消停，嘴里嘟嘟哝哝地喊着他的名字。
那个家伙梦到了什么，他一点都不想知道。
这个小插曲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几圈涟漪后便沉了底，并未改变什么。芮宥书只当那是年轻人精力旺盛，反正陈程看起来并没什么改变，仍旧是那副傻乎乎，没心没肺的模样。
这天，芮宥书到修车铺，就看到陈程在院子里支了个长桌，上面摆了一排长方形的不锈钢盆，盆里盛着刚做好的菜，还冒着热气。
“你这是要摆席？”芮宥书好奇。
“我做点饭菜，打算去学校门口卖。”陈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早就想干了，但想先自己试试水，卖得好了再跟你说。”
“嗯？”芮宥书还是没完全明白他的打算。
“就是……”陈程琢磨着合适的词：“想多挣点钱。”
“哦。”芮宥书点头表示理解了。
陈程推出他那辆二手小三轮，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买这辆车就是为了这个，今天去试试行情。”
三轮车的车斗已经进行了改装，铺了木板，放着泡沫保温箱、一次性餐盒、筷子等，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陈程带着双层手套，里面是棉的，外面套着一次性塑料手套，小心翼翼地把菜往车上搬。
“闻着还挺香。”芮宥书说。
陈程笑了起来：“那刚好，我给你装一份，你尝尝味道。”
说着，他用一次性饭盒给他装了热腾腾的米饭，再盖上菜，塞给芮宥书一双筷子。
芮宥书捧着这盒热气腾腾的快餐，顺口问了句：“这卖多少钱一份？”
“八块。”陈程答道。
芮宥书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考虑到这里的物价，倒也能理解。他没说什么，掏出手机，对着车把上贴的付款码扫了一下，输入金额。
“滴”的一声，提示音响起。陈程疑惑地看向他。
芮宥书晃了晃手机，微微一笑：“第一单，讨个彩头，开业大吉。”
陈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