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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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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这开门第一单确实讨了个好彩头。
到了学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小摊在等着了，卖凉皮，卷饼，烤肠……
陈程在摊贩间寻了处空地停稳三轮车，带上口罩，就算正式开张了。
摊子刚支起来，立刻被接送孩子的家长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坚持跟来“体验生活”的芮宥书，就这样和陈程一起被阿姨大妈们团团围住。
“小伙子，卖的什么呀？”一位大妈探头问。
"家常菜，五块钱一份，您来一份尝尝？"陈程边答边利落地戴上手套，一手拿餐盒一手握勺，看起来非常专业。
"不了不了，回家吃。"大妈摆摆手走了，围观的人群看过了热闹，满足了好奇心，也都一一散去。
这时，一个年轻女子开口："给我来两份，尝尝味道。"
"好嘞！"陈程动作娴熟地打包，塑料袋一抖一装，行云流水，芮宥书想帮忙递个袋子都没跟上节奏。
“呦，小陈？怎么卖起盒饭了？”路过的李婶认出他来。陈程不好意思地笑笑：“赚点零花钱。”
“给我来一份，我带回家给孩子尝尝。”
“好勒！给您多加点菜。”
后面又有许多熟人，芮宥书终于找到了节奏，负责扯塑料袋。
等到人潮稍退，盆里的菜下去了一小半。这时陈星蹦蹦跳跳地跑出来，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哥哥，宥哥！”
芮宥书连忙朝她招手。
“小星？”陈程给她装了碗饭递过去：“去边上吃。”
陈星摇摇头，小大人似的：“哥，我给你帮忙。我们班很多同学听说你要卖好吃的，都要来买呢！”说着转身招呼小伙伴：“要买的排一下队，一个一个来，都有份！”
孩子们乖乖排起长队，顿时缓解了陈程的压力。
队伍里飘来小朋友和家长的对话："好香啊，妈妈，我今天想吃这个。"
"好，那就尝尝。"
也有奶奶训斥孙子："家里饭都做好了，肉也有，菜也有，外面做的就是好的了？回什么家吃！整天不让人省心！"
不一会人群散去，不锈钢盆里的菜还剩一半。陈星这才过来端起陈程给她盛的那碗饭，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小星。”陈程拿下口罩，蹲到她旁边说：”不是说了不让你过来吗？你不怕同学在班里说闲话？”
“唔，才不会！”陈星说：”他们可羡慕我了，说我哥哥什么都会做，还对我这么好，每天都给我梳头……”她又看了眼芮宥书说：“宥哥哥对我也好，还长得超级帅！”
陈程心头一暖，伸手想揉她的头发，被小姑娘一把拍：“别摸，头发要乱啦！”
吃过饭，陈程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去，陈星犹豫了一下说：“算了，我回教室写作业吧。”说着，把空饭盒塞给哥哥，朝芮宥书挥挥手：“宥哥再见。”
然后，转身往学校跑去。
陈程在身后叮嘱她：”跑慢点，记得喝水。”
“知道啦！”陈星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收工吧。”陈程把饭菜收好，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今天卖得还行。”
芮宥书看着还剩一半的菜，问：“这些怎么办？”
“没事，本钱已经回来了。剩下的分给邻居尝尝。”陈程利落地收拾妥当。
开车回去的路上，艳阳满天，芮宥书和陈程并排坐在三轮车的前座，迎着日光，吹着暖风，一路繁花似锦，空气里都是花粉香。
“哥，你看，泡桐花开了。”陈程忽然指向前方。一片泡桐树正盛开着紫色的花朵，犹如浮空的云霞。
“停一下，让我拍几张。”芮宥书说。陈程立刻停了下来，芮宥书捧着手机拍照，这时有几个拿着铁锨的劳工走过来，试探着问：“这卖的是什么？”
见有生意，陈程连忙打开餐盒：“快餐，就是菜有点凉了……”
“凉点没事。”一位阿姨说：“俺们干了半天活了，饿得慌，也没空去街上买。”
“那我给您多盛点，饭还是热的，管饱！”
果然，几个大叔阿姨吃完一份，又过来添了些，连连夸赞好吃。
这一波下来，饭菜基本卖光了。陈程收拾着空盆，一路哼着小曲，心情大好。
芮宥书看着他被晒红的脸颊，轻声问："小程，你是不是缺钱用？"
他知道陈程要强，从不肯开口求助，但是看他这么拼命，还是忍不住问了。陈程想了想，说：“也算不上缺……就是得早作打算。小星的学费，以后的择校费，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不从现在准备，到时候哪里拿的出来。”
芮宥书若有所悟，点点头：“你很厉害。”
“嗯？”陈程不解。
“你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却可以为小星做这么多。”芮宥书说。
“我都二十多了，哪里还是个孩子。”陈程笑笑：“既然把她接了过来，就得负起责任，总不能耽误她一辈子。”
那你的一辈子呢？
芮宥书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只轻声说："以后要是遇到难处，记得跟我开口。"
"嗯。"陈程重重点头，眼眶微热。他独自面对生活这么多年，这是他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为他托底的承诺，这个人还是芮宥书……他按捺住翻涌的情绪，低声说："谢谢哥。"
陈程越来越忙，每天既要打理修车铺的活计，又要准备盒饭生意。芮宥书试着帮忙洗菜，刚洗了两把就被陈程紧急叫停。
"哥，你快别弄了！"陈程夺过菜篮，"你这手是写书的，冻坏了可怎么办。"
"要不招个人帮你？"芮宥书提议，"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虽是这样说，但小本生意利润微薄，除去人工几乎不剩什么了。陈程倒是乐观：“其实还行，我晚上把菜备好，早上来得及！”
不过陈程也确实有些心动，若是有人搭把手，确实能轻松不少。卖快餐收入虽不去修车，但比较稳定。在学校卖不完的，随便找个工地也能卖完。
当晚，他在微信群里试探着提了这事。
xx镇交流中心大群
AAAAA修车小陈：［大家最近在忙什么］
一枝梅：［上课呀］
李瑞泽：［不忙，在家啃老！］
底下一串跟着：［不忙，在家啃老！］
AAAAA修车小陈：［羡慕你们］
AAAAA修车小陈：［泪流满面.jpg］
李瑞泽：［咋了陈陈哥。］
AAAAA修车小陈：［店里缺人手，想找个人帮忙。］
李瑞泽：［我明天就去！］
AAAAA修车小陈：［用未成年童工犯法，再说阿姨也舍不得］
李瑞泽：［她可舍得了，天天逼我揉花馍！］
李瑞泽：［泪流满脸.jpg］
一枝梅：［陈陈，你要帮什么忙啊？］
曼妙佳人：［赶紧把小梅娶回家，小梅给你帮忙啊］
小饼干：［就是，我们都还等着吃你们喜糖呢］
七嘴八舌半天也没讨论出个什么，陈程叹了口气，扔下手机。
谁知，第二天一早，邻居的张轩轩被他妈妈带上了门。
“小陈啊！”人未到声先至，陈程从菜盆里抬起头：“张姨，轩轩，你们怎么来了？”
张姨四十出头，身材微胖，满脸笑容。相比之下，张轩轩长得很白净，性格内向得多，跟在他妈妈身后，耷拉着肩膀，缩着头。陈程连忙搬过凳子：”快坐，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小陈，”张婶坐下后商量着说，"昨天听说你店里要招人。我们轩轩在学校学了几年汽修，今年刚毕业，你看能不能让他跟你学学？"
"这......"陈程有些为难，"我这就是个小店，平时主要修电动车、农用车，怕学不到什么，白耽误时间。"
"不怕不怕！"张婶连忙摆手，"我就是担心这孩子性格太内向，出去被人欺负。想让他在你这儿锻炼锻炼，接触接触人。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大家也能多担待。让他一个人出去，我实在不放心。"
说着摸了摸儿子的头，眼角泛泪。
陈程见状有些动容，转头问张轩轩："你怎么想？"
少年茫然地看向母亲。张婶鼓励道："有什么想法就说，你小陈哥人好，实话实说就行。"
张轩轩犹豫片刻，最终低声说："我听我妈的。"
陈程无奈，只好说："张婶，要不让轩轩先试三天？每天五十，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合适的话第一个月工资两千，先熟悉流程，能上手了再算提成。"
这待遇参照了他当年学徒时的标准，如今两千块虽不多，但在当地也算普遍。
见张婶迟疑，陈程补充："您也看到了，我这就这么大点儿地方，赚的有限。"
"倒不是钱的问题，"张婶犹豫着说，"就是想商量，中午能管顿饭不？我中午要去帮工，来不及给他做饭。"
“饭管够！”陈程指了指案板上的备菜说：“我最近就在学校卖饭，也是因为这个忙不过来。”
"哎！行！"张婶彻底放心了，"那今天就让他在你这儿学着。有什么问题你跟我说，我来说他！"
张轩轩忍不住抗议："妈！"
"妈什么妈！看看你小陈哥，没大你几岁就能撑起这么大一个摊子。我还天天跟在你后头操心！"
"我哪有那么没用，"张轩轩小声嘟囔，"我自己会做饭......"
张婶离开后，陈程看着张轩轩一身干干净净的衣服，忽然想起初见的芮宥书，不禁失笑。
"你会修车吗？"他问。
"不......不太会。"张轩轩老实回答。
陈程找出一套维修服递过去："先换上吧，方便干活。你可以看着我做，不懂就问。"
看着少年笨拙地套着工装，陈程想：这孩子，怕是撑不过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