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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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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过去了，第二天，第三天……
在三天的时间里，陈程陷入了一种乌龟心态，他把自己缩进壳里，不敢伸出脑袋。
他想，他配不上芮宥书。
以前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小梅，因为小梅的家境好，他给不了小梅那么好的生活。那芮宥书呢？单以他的消费习惯来看，更是远超普通人多少倍。
他怎么就敢了呢？
不止是那个冲动的亲吻。从他们相识，从一开始，他就很清楚，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他还是死缠烂打地，硬是融入了芮宥书的生活。
现在他才后知后觉，才心生惶恐，做出格了才发现自己无法承担。
陈程自己都在鄙夷自己。
这几天，他每天隔街望向对面，芮宥书家紧闭的大门。可芮宥书没有再开门，也没有再主动联系他。
陈程不知道该怎么办，多少次拿起手机，点进微信对着空空的对话框，把信息输了又删，删了又输，反反复复，却终究没敢发出去。
他这边兵荒马乱，身边的人也渐渐开始有所察觉。陈星已经问他好几次了，宥哥为什么不过来一起吃饭了？
他说宥哥在忙。陈星又问，那你怎么不给宥哥送过去。
张轩轩都问，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李瑞泽也说，怎么好几天没有见到宥哥了。
连他卖盒饭的时候，跟他打招呼的叔叔阿姨们都在问，是跟你一起的那个小伙子呢，今天怎么没一起过来？
陈程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说他忙。
以往芮宥书也不是每天都会跟他一起去卖盒饭，那时候也没人问什么，现在却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每个人都要问上一嘴。
这天，陈程终于鼓起了勇气，决定发信息给芮宥书，叫他晚上一起吃饭。他发信息之前，先看了一眼芮宥书的朋友圈，这才发现，芮宥书刚刚更新了一条朋友圈，是在高铁站。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也许这是芮宥书一次普通的定位，也许，是在跟他告别。
告诉他，他走了。
芮宥书离开了。
陈程的心沉了下去。
那天晚上，他草草做了晚饭，连陈星都有些抗议，说今天的饭味道怪怪的。
可他甚至都尝不出来。
“哥哥，还是宥哥在的时候你做的饭好吃。”陈星捧着碗扒饭，一脸的郑重其事。
陈程闻言一顿，一滴泪从眼眶中滑落，他慌忙撇过头擦了去。
那天晚上，陈程缩在被窝里，眼泪控制不住，擦了又湿。泪水流到嘴里，是苦的。
陈程觉得委屈，委屈自己没有多读一点书，委屈自己这么多年独自经历风霜，什么事都要自己承担，有多少情绪也只能独自吞下。
他甚至委屈要带着妹妹，让原本还算轻松的生活添了不得不承受的负担。
即便，他知道不该这么想。
然而，第二天看到活蹦乱跳的陈星，他又感到了一丝安慰。
至少，还有陈星在，至少，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小星。”他蹲下身给陈星整理衣领，像往常芮宥书会做的那样，他问：“如果宥哥不回来了，你会想他吗？”
“想啊……”陈星毫无察觉：“我早就开始想他了，宥哥去哪了？”
“宥哥……”陈程眼里又是一阵湿热：“他回城里了。”
“哦……”陈星不是很在意，又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陈程被她的态度哽住。
是啊，芮宥书也许还会回来，对别人来说，他不过是出了趟远门。只有他一个人在为芮宥书的离开惊慌失措。
他讪讪道：“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芮宥书还会不会回来，更不知道，即便他回来，他们之间，是否还能再像从前。
最终，他拍了拍陈星的后背：“准备好了就去上学吧。”
他不想将自己的情绪过多地传递给她。
又过了几日，芮宥书回城里的消息已经在他的朋友间传开了。
大家倒都能理解，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大多都是如此。每个人都忙着为生计而奔波，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就连买盒饭的工人们都说：“还是外面的钱好赚些，年轻人都想着法出去了。”
“唉……”有一个大叔叹息：“有什么用呢，我儿子媳妇把孩子丢家里，出去这么多年，钱没见几个，养孩子还都是我在贴钱。”
其他人纷纷赞同。也有人唏嘘：“城里生活也不容易，一个月几千块，不够自己花销的，会过日子的，还能存些。不会过日子的，自己都养活不了，有的还跟你要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牢笼。陈程开着车，在阳光肆野的麦田间，风依旧温柔，日光依旧暖洋洋，能把人晒得毛茸茸。
他的心却是空的。
临近清明，陈星有好几天的假期，陈程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芮宥书没再更新信息，陈程一天总要把他的朋友圈刷新几遍，却得不到一点回应。
“三儿，小星……”这天早上，他们刚吃过饭，一个熟悉的声音叫着他们的名字，陈星已经乳燕投林般冲了过去。
“大姐！”
陈应楠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活泼漂亮的女娃娃，是曾经那个寡言少语的妹妹。
“姐，你来了。”
见到姐姐，陈程也放松了很多。
“放假了，来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陈应楠说着，拿过一大包东西：“给你们买了点吃的，还有小星，我给你买了两身衣服……你身上这件倒蛮好看。”
“宥哥给我买的。”陈星十分得意。听说有新衣服，还是很期待。她把衣服抱了过去，迫不及待就想试穿。
“就是上次那个吗？”陈应楠说：“他帮小星找了学校。”
“哎……”陈程含糊地应着：“他回城里了。”
“多亏了他，小星才有学上，上一回匆忙，都没好好谢谢人家。”陈应楠说。
“嗯……”陈程精神恍惚，随口应着：“是多亏了他。”
“那他现在干什么去了？”陈应楠问：“去城里打工吗？”
陈程也不知道，下意识地，他拿起手机，再次刷新了芮宥书的朋友圈。
芮宥书的朋友圈居然更新了，看起来是一个很高级的活动现场，有很多人，看起来也很热闹。
陈程看着底下附带的地址信息，心头一跳，他突然问：“姐，你能在这呆多久？”
陈应楠不解：“我就放假过来看看你们，总共五天假，两天在路上。”她说着，又叹息一声：“公司效益不好，我们连三倍工资都拿不到了，我干脆就请了假来看你们。”
陈程眼睛亮了起来：“我……我想去城里一趟，你帮我照顾小星几天，我很快就回来。”
“我刚来你就走啊？”陈应楠仍旧满腹疑惑。
陈程来不及解释，他匆匆上楼，收拾了点东西，又换了身衣服，再下楼向陈应楠说道：“姐，吃的都在厨房里，你晚上可以跟小星一起睡。店里的活有轩轩，一会我会手机上跟他说。你帮我照看几天，很快就回来。”
“你上哪去啊？”陈应楠担忧道：“去哪也要慢一点，别一惊一乍的，要注意安全！”
“我……去看看宥哥。”陈程有些不好意思：“他走了好几天了。”
临走时，他叮嘱陈星：“我去找你宥哥，在家听大姐的话，好好写作业！”
陈星换了陈应楠买的新衣服，此刻心情大好，听陈程说要去找芮宥书，更开心了：“哥哥，我也想去！”
“不行！”陈程毫不留情拒绝：“路上都是人贩子，万一不小心把你弄丢了……”
“我会紧紧跟着你的。”陈星不肯放弃：“要不然，你找根绳子拴在我的手上，一直牵着我，这样就不怕我走丢了，我也想跟你去见宥哥。”
陈程闻言，心里又是一酸。
“那不就成了牵小牛了嘛。”陈程强笑道：“乖，在家里待着，我很快就回来。”
“那宥哥呢？他也会回来吗？”陈星眨巴眨巴大眼睛，期待地问。
“宥哥，他有自己的事……”陈程这么说着，终究不忍心，点头道：“会回来的，宥哥也舍不得你呢。”
“你这孩子……”陈应楠听他说是去找芮宥书，放了心。又掏了掏自己的兜，摸出一卷钱来给他：“这个钱你拿着，路上用。”
“不用了姐，我有钱。”陈程后退几步，已经走远了：“姐，辛苦你了，我先走了！”
他去另外一个城市，需要坐公交去县城，再从县城坐高铁。也快得很。陈程算了一下，大概五六个小时就能到芮宥书所在的地方。
他想要见到芮宥书，不想就这么跟他失去联系，从此再无交集。
他再无法按捺这份冲动。
坐上公交车，车子一路颠簸，陈程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地跳动着。
见了芮宥书他能说什么？芮宥书还在生他的气吗？他们……还能做朋友吗？
芮宥书百无聊赖中刷新了朋友圈。接着，他看到了陈程的更新。
从那天陈程离开，芮宥书忽然觉得，不知该如何面对陈程，面对他的朋友们。
他也在等着陈程的信息，他希望陈程能主动说点什么。
但是，没有，那家伙居然连一个句话都没给他。
这时，他看到明夜发来的邀请。芮宥书想，也罢，既然那孩子不愿意回应，他出去走走，给两个人留出一点空间，冷静一下也好。
为此，他进了剧组，把一切暂时搁置脑后。芮宥书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处理方式，人际关系中，遇到无法解决，又不是非要解决的问题，便暂且搁置着。
既然他们都没有勇气面对，那就先这样吧。
他离开时发了朋友圈，说不上什么心态，也许只想发个定位，也许是在告知陈程。
他还是有些担心，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陈程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陈程那个孩子，有时候冲动得让人头疼。
但他没有想到，今天一刷手机，居然看到陈程到了这座城市。
今天是剧组的线下宣传，举行了一场简单的见面会，明夜带着他一起去了，他随手拍了些活动现场的照片发了朋友圈。
然后，他就刷到了陈程也到了这里。陈程居然就这么过来找他！
果然冲动。
“陈程。”芮宥书把陈程从人群里揪出来时，把陈程吓了一跳。
后面，陈程围着他开始喋喋不休：“哥，你太厉害了，一下子就出现了。”
“我是看了你发的朋友圈……”芮宥书无奈道：“我要是没找到你，你打算怎么办？”
陈程愣了一下，又笑道：“没关系，我就当过来玩了。”
“这样你都不打算联系我？”芮宥书看着他，质问。
陈程低下头，脸上一阵烧热，挺大的个子，此时蔫成了一根豆芽。
“算了。”芮宥书不想再做计较，又问道：“你这么过来了，小星怎么办？谁送他上学？”
陈程赶紧解释：“这两天是清明……我大姐放假，帮忙照顾着。”
芮宥书听了，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那你过来干嘛？”
这边算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带，一片宽阔的人工湖边，灯红酒绿，路边无数酒吧餐厅，看起来就很上档次。
两个人混在喧闹的人群里，沿着人工湖慢慢散步。
芮宥书注意到陈程身上穿着之前他给他买的衣服，背着包上还挂着他送的那只小狗挂件。原本风衣也穿着了，却不知，南方的城市温度高，已经不需要穿那么厚的外套了，此刻折在臂弯里抱着。
果然人要衣装，这小孩这么打扮一下，很是亮眼，过往的路人都不住侧目。
陈程毫无察觉，他悄悄看了芮宥书一眼，大着胆子说道：“想你了。”
语气生硬得像块石头，仿佛不是在说想他，而是在气他。
芮宥书却听得耳尖一红，半天不敢应声。
“你呀。”芮宥书无可奈何。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明夜的来电。
“宥书，你去哪了？怎么活动一结束你人就没了？说要请你吃饭的，你可别忘了。”
芮宥书看着眼前的陈程，又对着电话里的明夜，一时有些难以抉择。
最后，他带上陈程，一起去见明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