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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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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程看着眼前打扮张扬的女孩，也有些意外，芮宥书嫌少提到他的家人，唯一一次是说跟父母的官司，所以他一直对芮宥书的家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可是眼前这个漂亮又活泼的孩子，他实在生不出什么厌恶来，只温和地招呼了一声：“是妹妹吗？”
陈星也拿着钢笔走过来，好奇地看着文幼佳，问道：“姐姐，你是谁？”
陈星长得非常可爱，文幼佳顿时心生欢喜，她上前捧住陈星的脸，一阵揉捏：“天呐，好可爱的妹妹！”
陈星被她揉的“咯咯”笑，小孩子之间的关系也许来得就是这么容易。芮宥书看着嬉闹的两个人，忍不住叹口气，看向陈程，说：“打个商量，这个妹妹送你了。”
文幼佳已经被陈星带着钻进了小卖店，并且热情地分享起了小零食。
陈程安慰他：“小孩子，就是闹腾。她是你亲妹妹？”
芮宥书点点头：“我妈的，跟我妈是一点都不像。”
陈程笑起来：“跟你挺像的。”
芮宥书一脸不可置信。
陈程继续笑道：“都长得很好看！”
芮宥书：“……”
有了陈星，芮宥书终于得到了安宁。陈程没有提起他刻意的回避，只去洗了手，把芮宥书带来的水果洗了，拿过来给他吃。
芮宥书看着小卖部里嬉闹的两个女孩子，两个人无忧无虑清脆地笑声传来，他突然意识到，文幼佳也不过是个贪玩的孩子。
这么想，芮宥书又觉得自己的火气来得莫名，他叹了口气，伸手接过陈程递过来的草莓，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又被酸得皱起了眉头。
“妹妹怎么没上课？”陈程拉过小凳子，挨着他坐下，这话却把芮宥书也问住了，他愣了一会说：“谁知道呢，也没提前说，突然就过来了。”
“那她一个人过来的？”陈程问。
“可不是。”芮宥书此时才有些后怕，这小丫头，万一在来找他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要怎么说理去。这么一想，又忍不住吐糟道：“胆子也真大，这万一丢了，她妈就哭去吧，简直是欠揍！”
陈程看着眉头紧皱的芮宥书，心里有几分说不出的羡慕，很少有人能让芮宥书烦恼，也很少有人能让他上心。他压下心底的这点酸意，笑道：“哥，很少见你这么生气呢。没事的啊，让孩子玩两天，玩够了再回去。”
芮宥书一想，确实，他也实在操不着这份心。他只要看着这丫头两天，等文以兰来把她接走，就算任务完成了。
这么一想，他心底的那点火气彻底消了，这时才回过神来看小卖店里的陈星，问：“小星中午怎么不在学校了？”
“老师不让教室留人，这段时间我就把她带回来了。”陈程说：“我还想着她在家能休息一会，她自己闲不住，天天把作业带回来写。”
芮宥书哀怨地看他一眼，意味不言而喻。
这时，陈星跑过来，头上的辫子被重新扎了一遍，编成细细的十来根，每一条都用彩色发带缠着。她扑倒芮宥书怀里，仰起脸问道：“宥哥，你看姐姐给我扎的辫子，好不好看？”
另一边，文幼佳拆了自己所有的辫子，顶着一头泡面头站在一旁，看来这些发带都是从她头上拆下来的。
芮宥书看着她被编成花毛鸡似的小辫，又一次皱起了眉头：“扎成这个样子，你不怕老师骂你啊？”
陈星摸了摸小辫子，又回头看了看文幼佳，不知该如何是好。
“快点解了吧，一会时间赶不上了。”说着，芮宥书便上手开始帮陈星解开小辫子，文幼佳十分委屈，却也嘟着嘴上来帮忙：“我是看妹妹长得好看才帮她打扮的，怎么都这么老土啊！”
“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芮宥书说：“我还没问你，你怎么不上课？”
文幼佳“哼”了一声不肯回答。
“你不上课也就罢了，还一个人跑这么远，万一丢了怎么办？”
“哎呀讨厌死了！”文幼佳甩开手，埋怨道：“你怎么跟妈妈一模一样，就知道骂我！你们大人都一样，好没意思的！”
“哎，别吵架！”陈程找了梳子过来帮陈星梳头，又不住劝文幼佳：“你哥哥是为了你好，你别惹他生气。”
文幼佳气鼓鼓地蹲到一旁，用单薄的后背背对着他们，像是在对抗着什么。
但是没人有空，或者说有心思再去哄她。
重新梳好辫子，陈程带陈星去上课，临走前，陈程叮嘱道：“哥，你坐会，我送她过去，一会买点菜，晚上你跟妹妹一起在这边吃饭。”
芮宥书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说：“算了，不打扰你了，我带她回家。”
“哥！”陈程眼里满是请求：“难得妹妹过来，我们就聚一聚嘛。”
文幼佳也满眼期待地看着他，虽然她和陈程不熟，但是她觉得，比起跟妈妈一样冷硬的芮宥书，显然这个小哥哥更有意思一些。
陈程送了陈星去上课，盒饭都懒得跑远路去叫卖，只在附近转了一圈，有人买便半卖半送多给一些，尽快卖完了去街上买了菜回来。
回到修车铺，好在芮宥书并没有离开，他靠着墙，躺在躺椅里，晒着太阳睡着了。一旁的文幼佳正拿着相机跟张轩轩叽里呱啦地聊着天。
“你这真能赚钱啊？”张轩轩一边朝镜头比“耶”，一边调整角度，让自己的圆脸显得更加帅气逼人。
“当然啦！”文幼佳对赚钱兴致缺缺，只苦恼道：“但我妈妈不想我继续走这条路，说这样对我不好。对我不好还不是拍了这么多年，怎么我自己拍就不行了？”
张轩轩不懂她的苦恼，也不懂她妈妈的苦恼，只是继续看着镜头调整角度说：“妹妹，带我拍拍呗，说不定我也能成大网红呢。”
“你太胖啦！”文幼佳毫不客气地点破，煞有其事道：“你这样只能走搞笑路线，不过我觉得你其实长得蛮好看的，减减肥应该可以走颜值路线，或者你可以当个减肥博主。”
张轩轩并不在意文幼佳的评价，他对着屏幕里自己圆圆的脸并没有什么不满，反而酷酷地在下巴比了个八字，非常自恋地点点头。
“妹妹，离远一点。”陈程走过去说：“小裙子铺地上弄脏了。”
文幼佳穿着一件糖果色蛋糕裙，站着时候还好，一蹲下裙摆便铺了一地，边缘沾染上了地上的油污。
她回头看了，有些心疼道：“啊，我定制的小裙子。”
芮宥书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到文幼佳嫌弃地拎着裙摆，问道：“怎么了？”
“脏了……”文幼佳几乎要哭出来：“呜呜呜哥哥，这是我求了妈妈好久才给我买的。”
芮宥书简直条件反射地开始烦躁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去看了看，裙子边缘沾到了油渍，那确实没办法。
“很贵吗？”陈程小心地问。
“根本不是钱的事。”文幼佳哭丧着脸说：“我等了好久才到的货。”
陈程更紧张了，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芮宥书。芮宥书也没办法，只说道：“你先去换了吧，中午不是给你买了一条，一会拿洗衣粉泡泡，看能不能洗掉。”
文幼佳只得委委屈屈地回去换裙子，芮宥书也回去帮她收被子，陈程再三叮嘱他们一会一定要过来吃饭。
换了裙子出来，芮宥书看她身上那件二十块的蕾丝裙，感觉也没差哪里去，便安慰道：“这不也挺好看的，你凑合先穿着吧，那件多少钱，回头我给你，你再买一条。”
文幼佳扭了扭身子，对这条小裙子还算满意，便不再执着，说道：“算啦，回头我带回家，看母上大人能不能帮我拯救一下吧。”
“这个时候想起妈妈了。”芮宥书又忍不住教训她：“把脸洗了，你看你画得跟个小花猫似的。”
他不是介意化妆，他是不愿意看到文幼佳这么小的年纪就往脸上涂脂抹粉。
像陈星一样干干净净的，多好。
一瞬间，芮宥书觉得自己仿佛老了十岁，他实在欣赏不来这个孩子的审美，也许就像是文幼佳说的那样，是他老土了。
陈程忙活了一下午，碟子碗摆了一大桌，他甚至没有买现成的来凑数，每一道菜都是现做。
看着陈程一下午的忙碌，文幼佳也积极帮忙打下手，只是她和芮宥书一样，根本不是干活的料，洗个菜水湿了半截袖子，半天也没洗出几根。
最后被陈程“请”到一边，她便搬了个小凳子坐下，举着相机对着陈程拍，嘴里还不住地惊叹：“小程哥哥，你切菜好像有魔法！好快！”
“这火光，哇，太帅了！”
文幼佳洗干净脸，简直就像芮宥书的翻版，大眼睛，卷毛，只是对比芮宥书的安静，她像只古灵精怪的猫科小动物。
饭菜上桌，文幼佳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眼睛立刻放出光来：“小程哥哥，你做的饭好好吃！”
只一个下午的时间，她便与陈程混熟了。
“那你天天来，小程哥哥做给你吃。”陈程一脸满足。
吃饭时，陈程小心翼翼挑出一块鱼肉，很自然地放进芮宥书的盘子里，芮宥书喜欢吃鱼，却不耐烦挑刺，每次只喝鱼汤，陈程察觉后，每次都会主动帮他挑出来。
文幼佳看着他们，突然捂嘴一笑，神经兮兮地，引得陈星都忍不住回头问：“姐姐，你怎么啦？”
文幼佳夹了一块鱼肉给她，陈星有些为难道：“姐姐，我不会挑刺，吃鱼容易卡到。”
说着还故意咳咳两声，示意被鱼刺卡到的痛苦。
“我给她挑过，她还是不敢吃。”陈程解释道。
“有时候会有很小很小的刺。”陈星拿手比划着：“会扎到舌头。”
“那你多吃点排骨，排骨里没有刺。”陈程说。
陈星站起身递过自己的草莓小碗：“哥哥，你再帮我盛一碗。”
文幼佳看着芮宥书和陈程的眼神便放出不一样的光来，尤其看到两个人的互动，忍不住便嘻嘻一笑。
终于，在多次之后，芮宥书瞪她一眼：“笑什么？”
文幼佳连忙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看你们很萌。”
这话让他们更是一头雾水。
吃过饭，时间还早，文幼佳和陈星钻进小卖店里，然而陈星却顾不上文幼佳，她拿了几包平时喜欢吃的零食给文幼佳之后，便开始做作业。她的作业厚厚的一摞，文幼佳在她旁边边吃零食边玩手机，她认真地一张张做着卷子。
文幼佳玩了一会，终于察觉到了陈星的安静，忍不住凑过去，翻看陈星放在一旁的作业本，看到她作业本上虽然稚嫩却清秀工整的字迹，和满满的优，忽然有些触动。
“这么多的优。”文幼佳抿着唇，脸上说不清是佩服还是羡慕。对这个比她小很多岁，又如此优秀的小女孩，她那一丁点微不可察的嫉妒都无处安放。
“嗯。”陈星点头应着，手上却不停：“不得优的话，老师会很失望的。”
失望？这真是个可笑的词。
妈妈曾无数次抱着她，或叮嘱，或哀求，跟她说：“宝宝，你不要让妈妈失望呀。”
她努力去做，努力不让所有人失望……可是，总有下一次的失望在等着她。
她没有做到永远优秀，就像陈星的作业本那样，她没有办法永远站在光亮处，被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掌声包围。
也许她是失败的。
文幼佳嗤笑一声，低声道：“为了不让别人失望，就牺牲掉自己，值得吗？”
这话，她不知道是问陈星，还是她的自言自语。
“嗯？”陈星不解地抬起头，笑着说：“不会呀，我写完作业哥哥就让我去玩了，还会给我零花钱买东西吃。”
文幼佳看着她天真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她揉了揉陈星的小脸，说：“那你就好好地写你的作业，做你的好学生吧。”
另一边，陈程收拾着碗筷，芮宥书帮忙整理，陈程笑道：“哥，你歇会吧，我自己来就好。”
一切好像都没什么改变。
芮宥书坐在昏暗的灯光下，陈程洗碗时候碗碟的碰撞声，水流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花香，混着邻家做饭的烟火气，混合成一段让人安心的插曲。
“哥，吃块苹果。”
收拾完，陈程切了水果，一份给了陈星她们，一份端过来给芮宥书。
芮宥书随手拈起，笑道：“辛苦了。”
“干嘛这么客气。”陈程坐下来，靠近芮宥书，说：“让我靠一靠。”
芮宥书没有拒绝，陈程靠上他的肩膀，仰头看着廊外的星光点点，感到了久违的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