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三十四章 ...
-
灰色的云层低垂,细碎的雪花零星飘落,将整个世界装点成银装素裹的模样。
将黑色羊绒大衣披上后,萧鹤一看着俯身为自己穿鞋的陈鱼。
“在家等我,我应付完我妈就回来陪你,乖乖听话知道吗?”
陈鱼站起身,和他对视一眼便垂下眸,因为紧张而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萧鹤一静静的看了他一会,过了十几秒钟后,才抬起手缓缓地捏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吻了上去,“陈鱼,我以前......”萧鹤一拇指摩挲着他的唇角,蹙着眉叹了口气道:“算了......”
“你怎么了?”陈鱼从来都看不懂他的情绪,总觉得今天的萧鹤一和以前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没事......”
屋里的暖气很足,但总让人觉得遍体生冷,萧鹤一裹了下大衣,在按下门把手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别站在门边,待会冷风吹进来会感冒。”
陈鱼看着他的动作停顿,心跳骤然加速,他生怕萧鹤一改变主意待在家里,于是他听话的往后退了几步。
按下门把手的手有些僵硬,萧鹤一沉沉地垂下头,没在看他,咔嚓一声,门被打开,寒气刺骨的冷风呼啸而来,将他浑身仅有的一点温度卷走。
萧鹤一一步迈出去,在关上门的一瞬间,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抬头望向陈鱼,眼神酸涩,晦暗不明。
他并没有一定要回家的理由,权势利益下的家族关系根本不靠感情来维系,他只需要证明自己有存在的价值就可以享受到应得的那份利益。
他将证件藏进背包深处,夹在厚重的专业课本之间,确认万无一失后,才抬起头看向顾雅,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每次都是你在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这份恩情。”
顾雅伸手拂去陈鱼头顶的雪片,唇角勾起一抹略带歉意的笑:“或许我该更早行动的,早在他送你那块手表时就该察觉……”话音未落,她突然上前一步,将陈鱼紧紧拥入怀中,鼻腔泛起酸涩,她强忍着哽咽,在他耳边低语:“以后别轻易相信别人,等你安顿好了,一定要给我报个平安。”
“记住,我永远是你最可靠的朋友,再见了,小金鱼!”
陈鱼怔了怔,随即缓缓环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再见,顾雅。”
纷飞的雪花中,两个身影短暂相拥,又渐渐分离,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望着陈鱼渐行渐远的背影,顾雅的思绪瞬间被拽回在火车上遇见陈鱼的第一眼,火车正穿行于北方广袤平原,一望无际的金黄麦浪在车窗外翻涌,陈鱼像只充满好奇的幼猫,圆溜溜的眼睛盛满惊喜,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疾驰而过的风景。
即便车厢嘈杂,他也能沉沉睡去,被冷气冻醒时,便像只无措的流浪猫般蜷起身子,用单薄的胳膊紧紧抱住自己。
他说话时声音轻柔,动辄就会红透耳根,那副怯生生又纯粹的模样,总让人忍不住生出想要保护他的冲动。
顾雅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只要得到分毫善意,就恨不得捧出整颗真心的人,究竟为何会被人如此对待?
从那天起,陈鱼便开始掰着指头数日子。
后天就是周末,按惯例萧鹤一会回父母家陪伴母亲,而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逃离时机。
随着时间临近,不安的情绪却愈发浓烈,他总感觉有阴云笼罩头顶,心底不断冒出可怕的预感,若是这次失败,他就再也没有机会逃走了。
晚餐时,萧鹤一将一块厚切牛排夹进他碗里,余光瞥见陈鱼心不在焉的神情,不禁微微皱眉。
陈鱼向来藏不住心事,所有情绪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唯独自己浑然不觉。
萧鹤一用银刀叉切开牛排,漫不经心地开口:“周末陪我回家吧。你一个人闷在这里,肯定无聊,我带你去泡温泉,怎么样?”
陈鱼猛地抬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咬住下唇,强装镇定道:“我……我得复习功课,最近落下太多了。”
萧鹤一静静的看着他,餐厅里一时寂静无声,他放下刀叉,慢条斯理地抽纸巾擦拭嘴角,目光却像探照灯般钉在陈鱼脸上:“那我留下来陪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
“不用!”陈鱼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浑身绷得像张满弦的弓,意识到失态后,他慌忙补充,声音都带着颤抖:“我看书时习惯清净,不喜欢被打扰,而且才两天而已,你妈妈不是说你好久没回家了吗?别让她失望。”
萧鹤一早已习惯睡觉时将陈鱼揽在怀中,每当陈鱼留宿宿舍,他总会辗转反侧到深夜,怀里空荡荡的,满心都是不踏实。
面对陈鱼毫不掩饰的抗拒,萧鹤一暗自咬牙,最终还是压下不悦,挤出一抹笑:“好吧,那你乖乖在家等我,等我回来,带你去玩赛车。”
陈鱼含糊应了声,迅速将脸埋进碗里,生怕眼底的慌乱被看穿。
萧鹤一眯起眼睛看着他,看着他将平时不爱吃的大葱囫囵个的塞进嘴里,食不知味一般的咽下,不禁皱了下眉头。
周五晚上,萧鹤一格/外/狠,好像要把以后的那份都用/掉一般,被/绑/住了双手的陈鱼,只能无力的哭喊着。
“对不起宝贝,我有点失控了。”
萧鹤一将手腕上的领带慢慢解开,轻轻的揉捏着那处淤青,将他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安抚着他的胸膛,陈鱼浑身颤抖个不停,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下来,喉咙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咽着啜泣。
“我总觉得,要在你身上留下印记,这样你才能无时无刻的想起我,就像我想你一样,”萧鹤一亲吻着他泪眼婆娑的脸,一字一句道,“要是我能/怀/孕就好了,你就不会想要抛弃我,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勉强和我做一对普普通通的眷侣。”
陈鱼别过头不理他,萧鹤一总能说出一些不知羞耻的话,要是能怀/孕/也不会是他怀啊。
萧鹤一抱得越来越紧,仿佛要将人塞进自己的骨血里,近乎哀求的看着陈鱼的眼睛,却只能看见一片虚无,那里面再也看不见自己的身影了。
“陈鱼,你只有我了,只有我能保护你。”
“给你想要的生活,你还没明白吗?出了这个门,你到哪里都会被欺负。”
“你根本没有自我生存的能力,外面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他们会比我恶劣百倍千倍,我怎么忍心看你被欺负呢?”
陈鱼看上去可怜兮兮的,萧鹤一舔了舔他的唇角,像是在舔舐他的伤口。
洗完将他抱回/床/上,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后背,“睡吧,宝贝。”
而他的感情现在完全寄托在这个房子里,不掺杂任何利益,纯粹为了某种也许应该叫它为‘爱情’的东西。
遥遥相望的两个人各怀心思,一个想留一个想走,明明负距离的两个人,心却仿佛隔着一个太平洋。
萧鹤一有一千条留下来的借口,却没有一条能留下陈鱼的理由。
看着门缓缓闭上,陈鱼提着的一口气才终于吐出,而站在门外的萧鹤一却久久不愿离去,憋着的一口气一直闷在心头,无从抒发。
寒风裹挟着冰雪呼啸而过,刺骨的冷意渗入骨髓,街头氤氲着潮湿的寒气。
挡风玻璃上,新落的白雪刚覆上便被雨刮器扫开,并未遮挡视线。
萧鹤一倚坐在驾驶座上,指间夹着支点燃的香烟,搭在方向盘的骨节泛着冷白,他深吸一口,烟雾自薄唇间缓缓逸出,在车内凝成朦胧的雾霭。
看着不远处从小区门口出来,只背了一个背包行色匆匆的身影,他忽地冷笑了一声,心脏好像被什么撕扯了一下,阵阵抽痛。
拿起电话的手有些生硬,按下号码后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动手吧!”
放下手机后的萧鹤一久久不能平复,手掌猛地砸向方向盘,发出尖锐的鸣笛声。
只收拾了几个重要的文件,就匆匆出门的陈鱼,担心会被可能半路赶回来的萧鹤一发现,等人刚一走他就头也不回的出门。
他的计划是先打车到火车站,用新的身份证买一张距离A市五百多公里的H市,在那边安定下来后再转学入校。
大雪将很多路段都封锁了,地面打滑,很多车辆发生连环相撞事故,陈鱼在手机软件上打的车迟迟没动静。
眼看着火车上车时间逼近,陈鱼有些惊慌失措,他没想到大雪天在北方出行会这么麻烦,可最近的车次就只有那一列,错过了时间,万一被赶回来的萧鹤一发现,他估计连A市都出不了。
“火车站去不去?要不要搭顺风车?”一辆白色本田轿车停在了陈鱼的面前,他为了打车方便特意多走了些路段。
陈鱼犹豫了下,走上前俯身问道:“多少钱?你还要再拉客人吗?”
司机见有生意,笑着回答道:“老板你要是多给点,我就拉你一个了,这天气不好打车的,而且前面发生了交通事故,我知道往哪走不堵车。”
陈鱼思考了片刻,看了下手机时间,没别的办法了,于是他拉开车门,坐进了后车座里。
司机看他系好安全带后就启动了车子,车辆缓缓汇入主路,与停靠在路边的黑色卡宴擦肩而过。
车开了一会后上了高架桥,又沿着高架桥上了高速,路上果然没有堵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车快没油了,我等会先去加点油。”
陈鱼没多想,便嗯了一声。
开了十分钟左右,司机将车开到了服务区的加油站里,下车之后便和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沟通好,陈鱼坐在车里等。
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发车了,陈鱼有些着急,于是摇下车窗向外面看,司机已经不知所踪。
陈鱼以为司机是进加油站里面买烟或者什么,于是又等了几分钟,可还是没见司机回来,陈鱼有些慌张了。
怎么加个油要这么久,他想下车找一下司机,车门刚要打开,就被外力打开了两边的车门,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两边坐了进来,将陈鱼夹在了中间。
“别乱动,”一把折叠的蝴蝶刀抵在了陈鱼的后腰上,陈鱼瞬间身体僵硬在原地,完全不敢动弹,被吓得脸色瞬间发白,颤颤巍巍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要......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