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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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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陈鱼蜷缩在副驾驶座,小心翼翼地偷瞄着身旁的萧鹤一,只见对方单手熟练地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撑着太阳穴,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对陈鱼的目光视而不见。
车子开得很快,不过十几分钟,便抵达了公寓楼下。
傍晚时分,纷飞的雪花暂时停歇,小区里行人三三两两,都匆匆忙忙地往家赶,空气中似乎都飘着晚饭的香气。
驶入地下车库,萧鹤一猛地踩下刹车,金属车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用力推开车门,‘砰’的一声巨响在空旷的车库回荡,绕过车头,他伸手拽开副驾驶的车门,眼神冰冷如霜:“下来!”
陈鱼本能地向后缩去,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不要,我不要回去,那不是我的家。”
萧鹤一的下颌绷得近乎变形,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周身气压低得仿佛能凝成实质,风雨欲来。
他二话不说探身进车内,修长手指利落地解开安全带,铁钳般的手臂环住陈鱼的腰,猛地将人翻扛上肩。
起身时车门重重甩上,金属碰撞声在车库炸开,“看来我平时太心软了,才会让你这么肆无忌惮的忤逆我!”
他的声音裹着冰碴,每字每句都透着不容辩驳的狠戾,“不想回家?那你想去哪?你以为离开这里还能去哪?这世上没有第二个地方容得下你?你只能回这里,只能待在我身边。”
陈鱼单薄的身子轻得像片枯叶,萧鹤一单手便将人稳稳扛上肩头。
察觉到怀中人不停扭动,他掌心骤然发力,拍在了陈鱼扭动的屁股上,陈鱼抽抽搭搭的骂道:“放开我,我不要跟你回家,不要被你关起来。”
“我就是要跑,跑到你找不到的地方,再也不要看见你。”
电梯直上楼层,萧鹤一听着他的叫骂,额角青筋突突跳动,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近乎癫狂的怒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怀中的人彻底碾碎。
电梯发出清脆的‘叮’响,轿厢门应声滑开,萧鹤一疾步穿过走廊,指尖在门锁上快速掠过,随着‘滴’的解锁声,他猛地拽住身侧之人,毫不留情地将其甩向沙发。
“还想跑?”他垂眸睨着蜷缩的身影,语气冰冷得仿佛淬了冰,“等会儿,有你跪着求我的时候。”
陈鱼重重摔在柔软的沙发上,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强撑着扶过沙发扶手坐直身体。
望着步步逼近的萧鹤一,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喉结不安地滚动着:“你……你要干什么?”
萧鹤一随手将西装外套甩在茶几上,金属袖扣撞出清响,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腕表表带,皮革摩擦声混着低沉的轻笑在空气中蔓延,俯身逼近,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陈鱼的下巴,拇指摩挲着他紧绷的腮帮:“现在知道怕?可惜晚了——今天不把你训得服服帖帖,我萧鹤一三个字倒着写。”
陈鱼的脸瞬间血色尽失,猛地挥开那只禁锢他的手,踉跄着从沙发上撑起身子。
可他刚迈出半步,后腰便撞上坚硬胸膛,整个人被狠狠按在羊毛地毯上。
冰凉的金属抵住腕骨时,他才惊觉萧鹤一不知何时打开了边柜抽屉——锃亮的手铐已经扣住他的手腕,链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放开我!你这个变态!虐待狂!”陈鱼扭动着挣扎,腕间被手铐磨出红痕。
萧鹤一单手钳住他的双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颌,指腹用力压进柔软的脸颊,陈鱼被迫张着嘴,呜咽声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对,我就是!”萧鹤一俯身时,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颤抖的睫毛,指尖顺着他绷紧的脖颈滑到唇畔,拇指重重按进/湿/润/的/口/腔,“但我不喜欢从你嘴里听到这些词。”
男人的瞳孔因欲望染上暗芒,盯着那片被揉得发红的嘴唇轻笑,“这张嘴既然学不会说好听话......”话音未落,带着侵/略/性/的吻已经落下,“那就别说了。”
萧鹤一今天憋了一肚子气,陈鱼从来没有这样忤逆过他,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越是慌张越是想要掌控,征服,让他只能顺从自己,即使是因为害怕,也在所不惜。
他还没意识到,势态已经开始失控,而他所做的一切只能将陈鱼推得越来越远。
可他没有其他办法,与其让自己心慌害怕,不如让陈鱼害怕。
害怕就不敢离开自己,害怕就会顺从自己,这是他作为上位者,一直以来享受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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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课,沈慕看着旁边空荡荡的桌椅,萧鹤一和陈鱼都没有来学校,其中的隐情他当然知道,萧鹤一昨天那样震怒,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陈鱼。
五指按在太阳穴上,胸中的郁气久久不能抒发,坐立不安的他终于还是起身离开了教室。
到第三天时,沈慕看着带着口罩的陈鱼走在萧鹤一的后面,亦步亦趋,像条小尾巴一样尾随着萧鹤一而来。
沈慕眯起眼看着陈鱼的半张脸,没有说话,从他外露的一双低眉顺眼的眼睛看得出,陈鱼这次吃了不小的苦头,比前两天在地下停车场看到的那个一身反骨的陈鱼,天壤之别。
陈鱼绕过他,没有触及到他的眼神,坐到了萧鹤一的身边,乖顺的拿出课本,像个小学生一样安静的坐着。
萧鹤一笑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像是表扬他的听话。
沈慕沉着脸,自始至终没有跟他们说过一句话。
课间,萧鹤一去了洗手间,陈鱼望了望四周,然后侧过身伸手将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手帕放到沈慕面前。
沈慕顺着视线看过去,白色方帕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给了别人就没有再要回来的打算,但是......
陈鱼带着口罩,小声说道:“这个还给你,谢谢你,我已经洗干净了。”
嘴角还没有完全消痕,出门前陈鱼特意照了镜子,伤口结痂的地方还有些发红,他不敢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压低了声音掩饰自己的伤痕,让人看起来只是感冒怕传染给别人而已。
陈鱼小心翼翼的举动,让沈慕没来由的怄气,他伸手接过帕子,“没必要谢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陈鱼收回手,看了眼门口,随后轻声说道:“要的,只要是好意都应该说声谢谢。”
因为接受的好意不多,所以格外珍惜。
说完不等沈慕反应,就侧回了身体,视线重新回到了课本上。
此时萧鹤一正好回来,坐在两人中间,沈慕收起手帕塞进了口袋里,一只手插进口袋里,握住那方小小的帕子,这是他的东西,但是却总觉得拿了别人的东西一样心虚。
自那天之后,陈鱼都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敢跟别人说话,安静的坐在角落里,一旦有人上前搭话,他都会紧张的看向门口,生怕萧鹤一看到。
萧鹤一那天的警告,让他害怕,要是以前,他不敢想象这种话会是从萧鹤一的口中说出,但现在,陈鱼相信他不止会说,而且还会说到做到。
在‘惩罚’自己这件事上,萧鹤一向来不会心慈手软,甚至还会变本加厉。
陈鱼不敢想象彻底得罪萧鹤一会是什么下场,应该会让自己生不如死吧!
下午放学后,萧鹤一和沈慕收到同学的邀请,邀他们去酒吧喝一杯,联络一下圈子里的感情。
萧鹤一作为萧家的继承人,家族利益牵扯不断,尤其是这次为沈父竞选,少不了其他几位太子爷家里的支持。
A市说白了将来都是他们的天下,上一辈人渐渐老去也迟早要交棒,即使现在还只是初出茅庐的小少爷,但无论眼界见识还是能力手段,都比社会上三四十岁的人还阅历丰富,因为他们看得到的利益,是普通人一辈子也够不到的,而他们只需要借助家族势力的东风,就能轻易积累财富。
萧鹤一本打算先送陈鱼回家,又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他要时刻看着他才能安心。
“让他一起去吧,聊几句就走,不喝那么晚,”萧鹤一最终决定。
陈鱼没有选择的权利,萧鹤一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慕开车跟在后面,上车前被寒风吹了几下,上了车之后就开始打喷嚏,他习惯性的掏出口袋里的帕子擦了擦鼻子,霎那间一股陌生的味道冲入鼻腔。
山茶花的味道,不是自己的。
和陈鱼衣服上的香味不同,应该是用什么特殊的洗衣液洗过的,沈慕又不自觉的拿起来放到鼻端闻了闻,瞬间感觉鼻子都通了一般,神清气爽。
将帕子放回口袋,沈慕叹了口气,自嘲似的笑了下。
只招待少数VIP客户的三楼包厢里,一群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各自带着玩伴,有男有女,宽敞豪华的包厢里,几乎坐满了人,有些已经是上一个场子下来的,脸上带着醉意,有些则是像萧鹤一和沈慕他们一样陆陆续续的赶来。
一进门迎面就上来一个青年,拉着沈慕的胳膊嬉笑着说:“沈慕,今天这个局可是专门给你和鹤一组的,待会你们可要多喝几杯啊。”
沈慕被拉到中间的位置,在右边留了两个位置给萧鹤一,说是两个,是因为他们每次组局喝酒都会带上各自的玩伴,有些则是酒吧老板亲自安排的人。
萧鹤一揽着陈鱼的肩膀很自然的落座,看了眼四周,庆幸自己好险带了伴过来,不然就会像沈慕一样,被拉着问东问西,硬要塞给他一个,说没人倒酒多可怜。
坐在旁边的戚崇瞥了眼萧鹤一身边的小男孩,长相乖巧可爱,看起来生嫩得很,不知道这萧鹤一从哪弄来这么个可口的小玩意儿,还真是有口福这小子,不过......
萧鹤一和旁边的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聊了会最近过得怎么样,没发现这边投过去的异样目光。
沈慕扫了一遍,无意间和戚崇的目光对上,对方拿起酒杯过来和他闲扯了几句,沈慕没有过问他刚才有意无意落在陈鱼身上打量的目光。
酒过三巡,沈慕和几个世交子弟聊了会,在沈父竞选一事上,几个人心照不宣的应承了几句,各自心知肚明,这种事本就不能拿到台面上上说。
萧鹤一和旁边的人聊到一半,家里的电话打了进来,萧鹤一看了眼来电显示,便独自起身去外面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