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茶园 茶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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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园
第二天一大早刚用过早饭，李遥就和周戒妄去了李蕙的院子。李蕙和贺言也刚用完早饭。
李遥一进门就干脆利落地跪在李蕙和贺言面前，周戒妄见状也跪在了李遥身旁。李遥从银杏手里接过卷轴，双手举于头顶，“昨日是我们不对，今日特向父亲道歉。”
李蕙：“手里是什么？”
李遥：“为表歉意，特将前几日得来的澄心堂纸献于父亲。望父亲原谅我们。”
贺言：“什么？澄心堂纸？是我想的那个澄心堂纸吗？”
不仅是贺言，就连周戒妄也转头盯着李遥手里的东西。
李遥：“应就是父亲想的那个澄心堂纸。”
这下，除了李蕙，其余三人的心思都不在道歉上了。李遥心疼得直抽抽，她好容易费尽心思，卖了她心爱的羊脂白玉荷塘月色玉雕摆件才换回来这么一百轴，到手里还没捂热乎呢，今日就要送给别人十轴。虽说这人是自己父亲，可是，也太让人心疼了，本来打算留给妄哥儿写字的。
贺言是惊讶得目瞪口呆，这澄心堂纸他只听说过，见都没见过，据说其肤卵如膜，坚洁如玉，细薄光润，冠绝一时。就连大文豪都说了“君家虽有澄心纸，有敢下笔知谁哉！①”他的拙作，如何敢在这样珍贵的纸上落笔？
周戒妄看着李遥手里的卷轴心里感叹李家确实豪富。此千金难求的澄心堂纸，她一介商户竟然也能弄来。
贺言回过神来将二人扶起来：“你们快起来。其实，昨日之事也不怪妄哥儿，仔细想来妄哥儿说的也不无道理。昨日我细细看了自己的画，确实如妄哥儿所说‘层峦失序主宾淆杂，色彩跳脱有失和谐，笔踪游移难见风骨’。”
听完贺言的话李遥猛地转头看向周戒妄，眼睛瞪得老大，“你这么直接的吗？难怪她爹要哭了！这罪赔得是一点都不冤啊！”被李遥瞪得莫名有些心虚的周戒妄再次朝贺言拱手致歉。李遥紧闭双眼，转过头去把头埋得更低了！总觉得她娘的眼神若是能杀人的话，她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了！
贺言又说：“由此可见，妄哥儿在书画上定然造诣颇高，往后我们爷俩还要多多交流才好。不然我一个人闭门造车始终裹足不前啊！”
周戒妄：“是！”
李遥：“……”可别交流了，这交流一回我就损失了十轴澄心堂纸，要多交流几回，我怕是要倾家荡产！不行，回去得多跟周戒妄强调强调，就算不能老头子开心，也千万别又惹他哭！再惹他哭，自己都想哭了！
李蕙：“行了，既然你们父亲发话了，我就不多责罚你们了，你们走吧！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是！”
当然，反省是不可能反省的。李遥拉着周戒妄就出了门。
“走走走！带你出去走走。别整日闷在家里看书啦~今日望丛祠有赛歌会，咱们去凑凑热闹！望丛祠有点儿远，咱们得早点儿走。”李遥边拉边走，说着还不忘嘱咐一旁的九华：“给姑爷也带两身换洗的衣裳，让银杏给姑爷挑几个机灵点的小子跟上伺候。”
“是”
到望丛祠的时候赛歌会已经开始了，只听得嘹亮高亢的歌声似要穿透云霄。四周都围着看热闹的农民。
李遥拉着周戒妄在人群里一会儿这看看一会儿那儿听听。
李遥：“这些歌你能听懂吗？”
周戒妄：“大部分吧。其实蜀地方言也不难懂。”
李遥：“那你挺厉害的，我祖母说她幼时来蜀，生活了好多年才能听懂这边人说话呢！”
周戒妄：“祖母不是蜀地人？”
李遥：“嗯，祖母祖籍好像是江南那边的，但是祖母的父亲在京城为官，祖母是在京城出生的。大概十岁左右吧，随曾祖父来蜀地赴任，然后就留在这里啦~我祖母说蜀地是个好地方，在这儿生活很自在。”
周戒妄：“难怪你们一家人的官话都说得挺好的。”
李遥：“这都不算什么，我母亲还会说番语。”
“遥遥~”
李遥听见声音回头，果然不远处唐家二哥，三哥带着唐念在不远处。
一行人上前见礼。
唐念：“遥遥，你也来赛歌会啊。”唐念上前挽着李遥的胳膊。
李遥：“是啊，我家妄哥儿没来过，带他来看看。你也来看呢，我记得你以前不太爱凑热闹。”
唐念：“可不是，可我大嫂非要让我出来散心，还给我带了二哥和三哥两个左右护法！其实我在家里挺好的。”
唐三哥：“自你成亲过后她就再没出过门，整日里都在家里闷着。我们都怕她闷出个好歹来。这才趁着赛歌会带她出来转转。”
李遥：“出来转转也挺好的。”
赛歌会的歌声过于嘹亮，几人出了望丛祠去了附近的茶楼。
唐二哥：“周公子，舍妹的事多亏了周公子的帮忙。在下这里多谢了。周公子，可有表字？”
周戒妄：“唐二公子，在下尚未及冠，也未取得功名。叫在下戒妄便可。”
唐二哥：“在下年纪稍长，就托大唤周贤弟一声妄哥儿了。贤弟随李小姐叫我二哥便可。”
周戒妄从善如流：“唐二哥。”
李遥：“虽说你不喜出门，但一个多月也不出门也太夸张了吧！”
唐念：“其实也不是不想出门。就是怕……”
李遥：“怕？”
唐念：“我知道，我知道，路是我自己选的。我有心理准备的，我只是需要再多点时间，我一定可以面对这些流言蜚语。”
李遥：“别担心，我最近在外面也转了转，你那点儿事儿，大家谈了两三天也就过去了。整个蜀州城每天多少新鲜事儿供大家茶余饭后地聊啊，你呀，也就当了人家两三天的谈资。你这就是没什么事儿给闲的，要不你去帮你大嫂管管家？大嫂又要管家，又要打理嫁妆，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我看她一天天忙的挺高兴的，整天风风火火的。你也学学！别整天窝在院子里像绣花啦！”说着李遥将桌子上的花生米往天上一抛，瞅准了张口就接。
唐三哥：“我说也是，我觉得我趴地上看蚂蚁都好过你一天天的拿针线。咱家又不是请不起绣娘。要什么没有？你这一个月都给大嫂和昭哥儿甜甜做了两套衣裳，给我和二哥做了一人做了一件外裳两双鞋子，三双袜子了！对了，你还给二哥做了两个扇套！你还要照顾樱桃，你看看你这都回来有一个多月了，也没见你长二两肉。”唐三哥转过头又对着李遥说：“小遥儿，你也帮着劝劝，我们看着是真着急啊！”
李遥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一口涩味，李遥皱了皱眉，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对了，我记得念念你在蒲县买了个茶山？”
唐念：“嗯，是。”
李遥：“这新茶刚下来不久，你这茶山的产出怎么样？你有喝过你茶山的茶吗？”
唐念：“不，不知道。当时只想着让安置他们，没想过产出什么的。”
李遥：“要不，你过问过问这事儿？”
唐念：“啊？我？可是我从没管过这些。”
李遥：“怕什么？治大国若烹小鲜，何况只是个茶山的事儿。不外乎产出，售卖。你买的现成的茶山，想必这些都已经有现成的成果，所以这些都用不着你亲自去做。再说了，你要把东西弄出来了，你唐家的铺子里还能不给你个货架？你要做的只是安排合适的人在合适的位置上。最终不外乎管人而已，人员管理放在一个家，一个店，其实都是一样的。刚开始，只要不亏钱就算是赚了。”
唐念：“我，真的可以吗？”
李遥：“不试试怎么知道？偌大一个唐家难道还亏不起你一个茶山？”
唐三哥：“小妹，放手去做吧！有什么事儿还有我们三个哥哥呢！就像小遥说的，咱们堂堂蜀州唐家，难道还亏不起你一个茶山不成？实在亏了，让大哥给你补上便是！”唐三哥话音刚落，唐二哥的扇子就敲到了唐三哥的头上：“你倒是会慷他人之慨！看大哥回来不收拾你！”说罢又对着唐念道：“小妹放心大胆地去做吧，大哥回来也会支持你的！缺银子跟二哥说，二哥补贴你！”
唐念：“二哥，三哥，可是，我……”
李遥：“别可是了，就当是帮我了！”李遥握住唐念的手说，“我刚买了个茶园，但是你是知道的，我家是做布匹生意的，茶这个东西是只知道喝不知道做的。你帮我探探路。”
唐念：“遥遥都这么说了，那我管管又何妨！”
在回府的路上李遥还意犹未尽地哼着曲儿。
周戒妄想着李遥对唐念说的话，想到她送给自己的茶园和桑园，这一个多月以来自己似乎也没过问过有些忐忑，“茶园的事儿我还……”
李遥：“嗯？茶园？你想管？”
周戒妄：“你刚刚不是说要做茶园的生意？”
李遥：“害，那就是给念念找个事儿做，省的一天天的胡思乱想。你又不一样，你要是想管，我让芙蓉报给你啊！一样的。”
周戒妄：“如今是芙蓉在管着吗？”
李遥：“芙蓉帮我管着外面的生意，人事。掌柜呀管事都是先将事情报给她，她整理好之后再报给我。家里的人事就是银杏总览，九华管银子，玉屑东西。我身边就四个大丫鬟，还有两个下属主要是在外行走的，一个是乌桕一个是栾华。你都见过，他们都挺能干的。”
周戒妄：“你身边的人确实都挺能干的。”
李遥：“你也很能干！”李遥看着周戒妄笑，她见过周戒妄写的字，遒劲有力，刚柔并济，既带有少年人的锐气又有颜筋柳骨的沉稳，想来家里也非一般人家。能够入赘她李家，她李遥怕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了吧！
周戒妄笑笑：“虽说身边人能干，但也是御下有方。你我夫妻一体，茶园的事，你若忙不过来我可以学。”
李遥见周戒妄神色郑重便道：“既然妄哥儿想帮我分担，我当然高兴。等回去就让芙蓉将事情报给你。以后芙蓉来的时候你都与我一道听一听。”
周戒妄：“茶园一事便罢了，家里的生意倒也不用知会我！”周戒妄心急，这茶园是李遥送给自己的嫁妆，不能让李遥为自己的嫁妆分神才提出管茶园，若是插手李家的生意就不合适了。
李遥：“没事儿，虽说你只想管茶园，但做生意都是一个道理，多学学总是好的。”
周戒妄：“这，不合适。”
李遥：“没什么不合适的。”李遥一看周戒妄颇有些为难的表情又说：“你要实在不想也没事儿！”唉~还想着以后自己能偷懒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