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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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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许最后住在许军家的那两天也是和许红英一起住的，没能和林槐接触。
两个人除了互相递东西，礼貌地打个招呼，几乎什么话也没说过，林槐对元许一点也不热情，但也不冷淡。
元许想主动找她玩，但一直没成行。她徘徊犹豫许久，有些不好意思。
人没来时她盼着人来，人来了，她又不敢主动搭讪。
***
冬天的栀子巷一点也不冷清，腊月里更是热闹，每家每户都忙着打扫房间，清扫门户，每天都能听到巷子里的大声吆喝，急切的招呼......
栀子巷深处一家院内，葱郁的桂花树下秋千上，林槐捧着一本《台北人》在看，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脸上，她翘着二郎腿，眼神自上而下扫过，接着是书页翻动的声音，一页又一页。
“吱......”
大院的门被人推开，林槐抬眼扫去，一团红色中钻出一张笑容满面的脸，喇叭般的声音响起，“小敏，我来了！”她手里还牵着眼里含怯，笑容腼腆的元许。
林槐这次终于记住了她的名字。
“姑姑。”
眨眼间，许红英牵着元许走到了林槐的面前，林槐放下书站起来和许红英打了个招呼，对着元许微笑了一下。她看见对面那个女孩眼睛亮了一下。
许红英夸了林槐几句爱学习，上进云云，之后进屋去找林敏。
林槐算是看出来了，只要是看有字的东西，许红英都会觉得她是在好好学习，最近几天都是如此，林槐习惯了，也懒得解释。
许红英这个便宜姑姑人是很不错，就是太聒噪了。
“林槐，这本书好看吗？”对面这个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林槐身边，距离她很近的位置，林槐不适应地往后退了一步。
“还行。”林槐对她笑笑，林槐不喜欢和人交流，但她也不好直接把元许晾在一边，她盯着对面的姑娘，发现对方脸圆嘟嘟的，眼睛也很圆，虽然她是单眼皮。
桂花树下，林槐也不擅长和人聊天，可看着对面女孩不知为何充满希冀和激动的眼睛，林槐便主动问她，“你平时喜欢做什么？不上学的时候。”
林槐看着她那双眼睛，或许，这也是个孤独的女孩子。
“我喜欢写数学作业。”元许脱口而出，说了之后，好像觉得这个爱好有点怪，她咬了咬嘴唇，眼睛低垂下去。
林槐停顿了两秒，认真思考过后说，“未来伟大的数学家”。
看着对面女孩子逐渐泛红的脸孔，林槐没明白自己这句话出了什么错。
“你没错，你有什么错，都是林槐她爹不当人！”说话间，许红英的额角已经沁出了汗，手上粘着一手的面团，身体一耸一耸地按压揉搓面团，林敏在她左手旁边也是如此。
听见林敏说什么自己或许错了，一开始就不应该把林槐扔在北京上学，许红英就气不打一处来，孩子他爹管孩子，天经地义！
“姐，他也是没有办法，再过一年他老婆就又要生了，槐槐以后怕是不能再在他那里住下去了。”林敏的眼里有些失落，嘴里却一点也不埋怨，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行了行了，实在不行，我还能给你们带带小槐。”许红英是个热心人，暖心的话也是脱口而出。
“怎么能让你带小槐，咱俩现在不是好嘛，跟你吐槽吐槽。”林敏心里暖，嘴里还在推辞着。
她待人和声和气，但跟谁都不亲近，年轻的时候更是鼻孔朝天，骄傲的很，跟许红英好还是人生头一遭，有时候林敏自己也纳闷，活了三十多年怎么除了许军一个知心人都没有？
“你嫁给了许军，许军就是林槐的亲爹，我也是她的亲姑姑，姑姑带侄女怎么不是天经地义，你以后也别说那见外的话，我听了就烦。”
许红英说这话的时候，面团都弄好，准备密封起来去醒面团。
林敏看着许红英忙碌的身影眼里含笑，她朝着面对庭院的窗户看去。
院内的桂花树下，秋千上林槐静静地看书，元许则背对着她趴在石板桌上写着什么东西。
林敏刚要低头，就见元许偷偷转头看了林槐一眼。
“怎么了？”林槐注意到女孩子的目光，抬起头。
“没......没什么......”女孩子回答的结结巴巴，林槐看见她小麦般健康的脸色爬上血色。
林槐眉心皱紧，她明白了女孩子这份友谊的邀请，却并不想入场，她已然习惯了孤独，而且很快，很快她就会再次回到北京，之后再在两座城市之间辗转。
这份友谊对她来说是没有必要的。
林敏看着窗外的两个小姑娘，叹了口气，收回了视线。
***
许军和许红英两家距离并不是很远，黄昏时刻，天空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元许被许红英牵着手，走在巷子里面。
“开心了吧，明天我还带你去舅妈家好不好？”许红英本来收拾自己家就够忙的了，但这几天看着元许总是没魂似的，期间问过一次什么时候去舅妈家，许红英就明白了。
知女莫若母。
元许腼腆笑着点点头。
两个人到家刚进门，就闻见家里一股子糊味，客厅甚至还有白烟，许红英经验足，一眼就识别出来，糊味和白烟都是从厨房冒出来的！
谁他妈的在厨房放火！
许红英立马冲进厨房，元许看的目瞪口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呆呆地站在客厅。
直到许红英从厨房里揪出了脸已经熏黑的元明远。
元许这下明白了。
“不会做饭就别进厨房！你献什么殷勤！大过年的你要是把房子烧了还怎么过年！......”
元明远站在许红英身边，一脸的不好意思，任许红英吵他，不敢吭声，向个子不高的元许投去了忧郁的眼神。
元许看到父亲这样的眼神，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自从娘俩从许军家回来，许红英和元明远就是这样一个微妙的关系，一个示弱一个强势。
许红英看着不吭声的元明远心里又涌起一股歉疚。
她挑了元明远这么几天的毛病，不是睡觉打呼噜，热水太热，凉水太冷之类的，她最开始觉得解气，可看着一声不吭，也不反抗的言元明远这么几天，心里却涌起不合时宜的歉疚。
可犯错的明明是元明远，真是没意思，没意思得很！
许红英又不吭声了。
她不吭声，元许和元明远都看着她，许红英又憋出来一句，“要不是元许，我早不跟你过了。”
又是这句话。
元许睫毛颤了颤，透过窗户，她看见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屋内透出的光能看到巷口的路，往外就是一片黑暗，像是一条永无尽头的路。
她转过头，看见许红英已经进了厨房，元明远这次没跟进去，坐在沙发上倒了两杯水，向元许投去期许的眼神。
元许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两杯水，没看元明远。
她又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进了厨房。
“妈妈，我来帮你。”
***
厨房里，林敏和许红英忙着包包子，炸年货，今天已经是腊月廿七啦。
厨房里都是炸货进入油锅噼里啪啦的声音，接着又是从油锅里捞出炸货沥油，淅沥沥的声音。
“你吃这个吗？”元许把刚刚林敏端出来的包豆包剩下的红豆往林槐面前推了推。
两人还是坐在桂花树下，庭院里有冬日暖阳。
红豆蒸的很粘稠，露出里面沙沙的内容，有甜滋滋的香气往林槐的鼻孔里钻。
应该很好吃。
“不用，谢谢。”
只是碗里面只放了一个勺子，她不喜欢和别人共用餐具。
林槐视线往上移了移，看见元许眸子里期许的光，她的眼睛很水润。
“你要不尝尝，这个勺子我没用过，真的很好吃。”元许的脸色有些急了。
林槐低头看了看红豆馅，看上去还是很好吃，林槐遗憾地笑笑，“这太甜了，我最近牙疼。”
她要是尝了一口后不吃了，不就显得自己很嫌弃这个女孩子嘛，林槐还是没吃。
这个女孩子应该挺爱吃的，林槐不想破坏她的心情不好。
元许就把碗拉回自己面前，低头用勺子搅了搅，挖了一小勺送进嘴里。
今年的红豆还是很香甜，却不那么可口。
面前这个人，会和自己笑，会和自己说话，就是……走不进她心里。
这几天一直如此，她主动和林槐说话，林槐才会回答她，几乎不会和她主动说话。她的提议也大多被拒绝。
她有一颗石头心，坚硬冰凉，严防死守。
自尊心和挫败感占领了元许的心，她已经没那么想和面前的女孩子当朋友了。
***
大年初一，早上六点林槐就被炮竹声从床上薅起来，迷迷糊糊地穿衣洗漱，往嘴里塞了几个饺子，一路被林敏拉着，很快就到了许红英家。
这还是她头一次来许红英家，门口种满了栀子，院子很大，以及屋内竹制的沙发。
“姑姑，姑父，新年好！”
林槐坐在竹制沙发上笑吟吟地给许红英和元明远拜年。
许红英嘴角漾开了笑容，林槐余光扫到元许，女孩子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林槐心里有些郁闷，不知哪里得罪了她。
她不怎么关注别人的情绪，也没想原因。
不理我？
拉倒。
关我什么事。
没错，就是这样。
林槐没心没肺地从桌子上的果盘里捞了个大白兔奶糖，刚撕开包装，糖还没来得及塞嘴里，就被人抢走了。
她看着不知从哪里混进来的小屁孩儿，脸色一沉。
小屁孩长的歪瓜裂枣，和坐着的林槐一般高，一脸得意的笑，把糖果塞嘴里之前，还冲着林槐吐了吐舌头。挑衅。
这谁能忍！？
这小孩就是欠教育！
自从上次林槐收拾了骂自己那几个男孩之后，根本没人敢来惹她。这小屁孩儿简直是活腻了。
林槐正准备起身给他来个大比兜时，就见一个和小屁孩儿复制性转版似的中年女人走到了她面前，把小孩挡到了身后。
“你这么大个人了，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女人满脸虚伪，口气十分理所应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