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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吹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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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片在一瞬间接收了过量的视觉与嗅觉信息，分析模块给出了常规描述：
【目标个体：沐浴后状态】
【体温略升高，毛孔舒张，血液循环加速。发丝含水量饱和。香气分子浓度提升。】
但与此同时，另一股完全不同于数据流的感知，如同深水炸弹般在她意识深处轰然炸开。
很美。
想……独占。或者，至少……留下点什么标记。
这个念头比刚才更清晰、更蛮横地撞入莫疏的脑海，带着自身情感的冲动和属于理性的、冰冷的分析欲混合成的奇异灼热。
总之……是一种直接的、强烈的、掠夺了她所有注意力的视觉与感官冲击。
更深处，属于“祁玥”的那部分——那个被压抑的、未曾学会如何健康表达情感与欲望的原始自我——在这时似乎在苏醒的混沌中低语。
这陌生而汹涌的念头让莫疏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种类似恐慌却又混合着奇异悸动的感觉攥住了她。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垂下了眼帘，避开了那过于“危险”的注视。
然而，低垂的视线却无法控制地落在苏洛睡袍下摆露出的一截白皙小腿和足上，然后是纤细的脚踝，圆润的足跟……
生理曲线上分析，跟腱长度与比例显示良好的运动潜力，足弓形态优美，但皮肤温度散失可能较快……
理性的分析与感性的灼热观察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苏洛看到莫疏站在客厅，有些意外，随即注意到对方迅速低下的头和微微僵硬的姿态。
她擦拭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心里掠过一丝疑惑，还有一点点……被如此“专注”地避开视线所带来的微妙羞涩。
耳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走上前，带着一身清新的茉莉香气：“怎么了？睡衣不合适吗？”
“没有。”
莫疏的声音有点干涩。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苏洛还在滴水的头发上。这是一个明确、具体、且合乎逻辑的问题需要解决。
“你的头发没擦干。”
莫疏说着，转身走向浴室，从里面拿出吹风机，“这样休息，会导致热量流失加速，增加感冒概率，也可能引发头痛。”
她走回来，插好吹风机的电源，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然后看向苏洛，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我帮你。”
逻辑链条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可以“合理”靠近的借口。
“你的头发，”莫疏开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需要尽快吹干。否则失温概率增加37%。”
“啊？”苏洛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长发，“没事，我自己……”
苏洛的脸更红了。但看着对方那副理所当然、仿佛在执行一项必要健康程序的表情，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而且……她心底某个角落，隐秘地渴望着这份亲近。
“……麻烦你了。”她最终小声说，在沙发边坐下。
莫疏站在苏洛身后。
这个角度，她能更清晰地看到对方纤瘦的背脊，微微敞开的领口下细腻的皮肤，和那湿漉漉的、泛着珍珠光泽的银白色长发。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摒除那些“冗余”的感受，将注意力集中在“任务”上。
打开开关，风噪响起。
莫疏的手势起初有些笨拙，她小心地撩起苏洛的一缕长发，让热风均匀地拂过。
动作很轻，生怕扯痛对方，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苏洛的耳廓和后颈。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苏洛闭上了眼睛，感受着热风拂过头皮的舒适，和莫疏那略显僵硬却异常轻柔的梳理。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认真，甚至是一丝紧张。这份笨拙的体贴，比任何娴熟的技巧都更让她心跳失序。茉莉的香气在热风的蒸腾下愈发明显，萦绕在两人之间。
莫疏的指尖穿梭在柔滑的发丝间，那触感异常的好。
湿润时微凉，吹干后变得蓬松柔软，像最上等的丝绸。
香气沾满了她的手指，顺着每一次撩动，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渗透进感官。
她努力维持着动作的规律和效率，但心神却难以抑制地被这份过于私密的体验所牵引。“祁玥”的细语似乎又出现了，带着满足的喟叹。
时间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缓慢流淌。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灯，光线柔和，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窗外是深沉的夜色，新年第一天的凌晨，万籁俱寂。
不知过了多久，长发终于干透，蓬松地披散在苏洛肩头，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
莫疏关掉了吹风机。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空气都显得格外凝重。
“好了。”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洛睁开眼，抬手拢了拢完全干爽的头发，转过身，仰头看向还站在她身后的莫疏。
她的脸颊依旧泛着红晕，眼睛水润，嘴角噙着温柔的、带着羞意的笑：“谢谢……很舒服。”
莫疏低头看着她，灯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那股想留下“标记”的冲动又隐约浮现，但被更强的理智压制下去。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吹风机的线缆仔细卷好。
“那……我去洗漱。”莫疏说，转身走向浴室，步伐比平时略显匆促。
苏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才轻轻吁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耳朵和脸颊。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茉莉香和莫疏身上那种干净冷淡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神不宁。
客浴里，水声再次响起。
莫疏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却冲不散指尖残留的柔滑触感和鼻端萦绕的香气。
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能精准地进行显微操作，能写出严谨的论文，却在刚才触碰那些发丝时，感到了陌生的、近乎小心翼翼的珍惜。
芯片的运行日志里，记录下了大量无法归类为“常规社交互动”的生理与神经信号。但这一次，她没有试图去分析或抑制它们。
只是任由温热的水流，带走表面的寒意，却让心底某种悄然融化的东西，更加清晰地浮现出来。
祁玥……那个名字，在五岁那年，连同她未曾学会表达的自我情感，一同被压下。
如今，本属于祁玥——也是莫疏的——个人情感，似乎也被唤醒，试图抗衡着压制。
夜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