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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g r i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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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
“偶吼！操～”
“走了，狗！”
推迟的暑假终于在大家的仰天长啸中姗姗来迟。
心智正常的人自然不会牺牲放假时间整理书包，所有背包早已在几节课前便鼓好，肩带都担在身上，就等铃声气音泄出，翻桌就冲。
“吃不吃铁锅炖？！”
宋枝的声音成功扯住江舟一和叶姝。
“铁锅炖是什么？”叶姝侧头看好若被它施法的江舟一。
江舟一目不转睛：“好东西。”
他靠在宋枝桌边，耐心等廖棣收拾好。
廖棣把已经快卷到一半的暑假作业塞到书包里，又把宋枝桌上的笔装进去，顿住凝神片刻，才站起身，问道：“方张不去？”
“他去不了，得留在学校补课。”宋枝挥挥手，挥出廖棣的笑脸。
“我爷爷买了这么大一锅，这么大！”宋枝比划的手指差点儿戳到江舟一脸上。
————
四人脚步轻盈踏在前往宋枝家的路上。
“你俩不是一般都骑车吗？”
“这不得陪你们走嘛！”
“…这么好！那这样，我们俩骑你俩的车，你们走过去呗！”
然后，宋枝和廖棣咧着嘴推着两个自行车，江舟一和叶姝帮忙调了一下坐垫，宋枝一迈就跨上去，顺溜地骑着绕个圈，“偶吼”一声便向前冲去。
廖棣跟在后面，摇摇晃晃，左扭右拐追着她。
“卧槽，你俩也不嫌硌腚啊天天，铁做的吧！”廖棣慌里慌张喊道，摇摆着向前。
摇晃的幅度看得后面走路的一对心里没底。
叶姝咋舌：“她不会摔着吧？”
江舟一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一下，回道：“不会，你别看她晃，她上半身其实在做阻尼运动。”
叶姝爆笑。
*
等俩人慢悠悠晃进门的时候，宋枝和廖棣分别抱着半个西瓜挖着往嘴里塞。
宋枝嚼巴嚼巴，伸着脖子想把嘴里的籽隔空吐在茶几旁的粉色垃圾桶里，没收住力道，直接崩在江舟一脚边。
江舟一向旁边跳开。
“嗐！不好意思哈！…你俩咋这么慢！”
江舟一拎着一袋叮铃哐啷绕过茶几坐在远离垃圾桶的一侧沙发上，淡淡道：“不是专门等你吐籽的嘛。”
宋枝左右扭着脖子撅嘴：“你买什么的？”
叶姝大爷一样双手插兜坐在江舟一旁边，懒洋洋的劲儿：“一些饮料，我来混搭。…你家有冰没？”
“没有。”宋枝吐籽摇头。
“没有正好，我买过了。”叶姝往后一靠，歪嘴笑起来。
廖棣拧眉看他，把籽直接吞进去：“神经！”
奶奶原本在屋里打快板，听见动静，连忙把冰箱里准备好的切成块的西瓜端出来。
江舟一和叶姝捏着牙签，享受待遇。
宋枝把勺子插在西瓜里，“嘎嘣”挖下一大块，直接猛塞到嘴里，还不忘恶狠狠地囊鼻子：“得意什么？！我俩就是嫌这样吃不爽才轮到你们的！”
江舟一对于宋枝在特定场合下解锁的敌意，已经能做到生理性屏蔽，恍若未闻。
旁边叶姝眼轱辘在江舟一身上打转，笑出声来。
……
俩人猫进厨房，同许久未见的宋爷爷打招呼。
大锅卡在橱台上，在天然气的簇拥下滋滋唱香歌。
宋爷爷很高兴，手背在后面挺着身板彰显好身体，还把肚皮上拆线的疤露给二人看。
老头的肚子是耷拉下来的皱皮组成的，带着疤痕也发皱。
他不能使力，江舟一和叶姝把铁锅炖抬出去。
闻到香味，两个女生也连忙簇拥过来。
“开饭喽！”
“香！”
宋枝颠颠着马尾拿碗筷。
叶姝把客厅的一袋哐啷拖过来，摆齐冰杯，一阵捣鼓，煞有其事的样儿。
“你会？”江舟一一直捧腮看他操作。
叶姝朝他笑，摇头。
“放心，我是饮料魔手！十年经验！”
江舟一弹了下叶姝的手指，悄声一句：“相信你。”便起身跟着宋爷爷忙碌。
等他重新落座，叶姝把冰杯推过来：“尝尝？”
紫蓝得晶莹剔透的，脆碎的气泡堆叠在上层，蛮好看。江舟一抿下一口，眸子骤然亮起，侧头看向他。
叶姝暗爽挠下巴，深藏功与名。
铁锅炖鸡，香嘞！
宋枝嗦一口野菌，咂摸叶姝调的小饮料。
舒坦！
奶奶也在喝，只有老头得清淡饮食。
不过他看着小辈吃得香，心里也乐呵，胃口也更好。
两个老人又提前退场，到外面转悠消食去了。
爷爷得去河边看人钓鱼，自己不能钓，在一旁看着也能望梅止渴。
江舟一捏着手工贴面的饼皮，沾着粘稠的汤底，塞到嘴里。
宋枝手机震出动静，她放下杯子，解屏去看。
廖棣很敏锐，转头问她：“你手机啥时候换成这个响儿了？”
“没有，这是我给方张设的铃声。”宋枝手指摁在屏幕上打字。
廖棣干巴巴“哦”一声。
宋枝顿了下，抬头把脑袋扭在她的膀子上：“哎呀！你也有不一样的铃声啦！”
“嗯，等等，李蕊找我。…她让我去看王川的朋友圈？”
“为啥？”
“不知道，看看。”
……
宋枝和廖棣的脑袋凑在一起，反应半晌，同时大笑。
一个拍腿，一个拍桌，笑声把两个脑袋压低。
对面的俩人停住嚼咽的嘴巴，被她们的动静逗笑。
“怎么了？”叶姝没忍住笑问道。
“哈哈哈哈，你，你看，我，我大碟啊哈哈哈哈哈！”宋枝踉踉跄跄把手机推过来，廖棣看着她滑稽的动作，笑得更大声，趴在餐桌上边拍边笑。
江舟一和叶姝忍住不看她们，脑袋堆叠在一块看捧来的手机屏幕——
王川的朋友圈，配图是一黑一白比心的手，一眼就能看出主题来。
又是他的球鞋女友。
这有什么？她俩笑成这样？
叶姝把文案读出来：“You are my gril?……gril?”
知道了。
江舟一随着他读，也笑起来。
“真傻缺！这个g-r-i-l,…没人提醒他？”叶姝噗笑，“他女朋友怎么看上他的？”
宋枝笑着爬起来，怒视叶姝：“你怎么读的，是哥矣呕gril!You are my 哥矣呕gril!”
廖棣仰着头，笑到鼻子吹起一个浑圆的鼻涕泡，她连忙用纸拍住。
可惜三个人都瞧见了。
宋枝指着她，一瞬间笑出猪叫，她也连忙拍住嘴。
江舟一看着俩人出的洋相，笑得打跌。
叶姝安安稳稳钉在座位上，捂着肚子，整个上半身紧贴座椅后背。
他双眼直视天花板，憋住笑，抿唇：“你们，至于吗？！”
好久违的，混在一起的笑声。
几人慢慢挪回座位，宋枝还在鉴赏：“不是，他下面一排“祝99”，是他们没看出来还是故意的？”
廖棣擤鼻涕，囔着声音：“唔，可能都跟李蕊一样，故意的。”
大热天，笑得冒汗，又吃着铁锅炖，宋枝跑去把空调开了。
“继续吃！”
江舟一咬了口鸡肉缓一缓，外头看还在抱肚的叶姝，问：“怎么不吃？”
“笑大劲，肚子抽了。”叶姝无辜眨眼。
江舟一凑近，暗声道：“揉揉？”
“揉揉。”
江舟一盯着他，粲然一笑：“想得美！”
叶姝挑眉长呼一口气：“唔，好吧！”
……
宋枝嚼下最后一口冰，把杯子砸在桌上，朝对面两人露出笑齿：“吃完了？”
两人擦擦嘴，对东道主礼貌点头。
宋枝紧接着道：“那就快走吧！”
江舟一和叶姝同时被撵出来。
江舟一无奈拍拍衣摆，扭头对叶姝笑道：“走吧。”
叶姝耸肩，肩膀勾在他的脖子上，朝门口挥手。
宋枝和廖棣排排站，很浮夸地蹦跳着向他们摆手。
俩人勾肩搭臂走到后面张望不到的转角，江舟一把快仰在身上的叶姝摆正，叶姝望了一眼夏午灼热的太阳，问：“我们去哪？”
“你妈妈的外套还没拿吧？”江舟一把赘在臂弯的书包肩带扯回来。
之前叶姝用过这个借口等在江舟一家阳台下，但那天奶茶姐姐并不在店里。
反正当时他真正的目的达到了，如今忘了便也是应该的。
“哦！对！差点又忘了，幸好有你，”叶姝抬手把打在江舟一额头的阳光遮住，“书包重不重？”
“没你重，别献殷勤。”江舟一继续往前走。
叶姝笑出声，赶紧跟上他。
*
奶茶店里很凉快，特别是门框顶的空凋口，让人松口热气。
这次很幸运，奶茶姐姐王景柔就穿着工作服在台前。
江舟一朝他抬下巴示意。
叶姝便走上去，还没开口，王景柔先笑了：“你终于来啦！我都怕衣服在后面积上灰了！”
她眼神带笑扫过两人，转身去后面的储物间。
她把套上防尘袋的大衣抱出来，递给面前的叶姝。
“没想到姐姐还记得我们。”叶姝拎过衣服把它夹在胳肢窝，很自然接话茬。
王景柔轻笑：“我怎么会忘嘛！你们几个孩子都这么好看，穿着校服，俊得很！…这衣服，我先前有送去给洗衣店，你替我谢谢你妈妈她们，当时候太混乱，都没机会跟你们四个孩子道谢哦。”
叶姝瞄了一眼安静待在侧后面的江舟一，回笑道：“小事！你太客气了，是我们太冲动，反而把事情搞乱了。”
王景柔立马摇头，打断他的话：“诶，你们不急吧？我给你俩做杯奶茶！”
却之不恭，俩人没推脱，静静站在台前看她制作果茶。
冰块磕在量杯里摇晃，溢出果香。
江舟一盯着冰块磕打的痕迹，在恬淡中开口：“那些人之后有找过你吗？”
王景柔“嗯”一声，从忙碌中抬头：“没有，他们都不会接店里的单了，嗯…闲话还是会有些，但不影响我相亲的，哈哈！”
她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
“相亲？但你看上去不大啊！”叶姝仔细打量她的面庞，好在把握有度，不生冒昧。
“嗯，我不小了，我之前是做药代的，后来不干了，就接手了舅舅的这家店，也快三十啦！家里人很急的！”王景柔手上动作不停，很娴熟，这个过程就看上去味道不赖。
叶姝笑了一下，收回视线：“还真看不出来！”
然后和江舟一对视，两人齐齐笑出来。
“你们往后常来，还有那两个小妹妹，加了我微信，我们经常聊天的！我请你们喝奶茶，现在我是店主哦！”
“行啊！不过不用请，…免费续杯就行，要不然咱们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很乐意啊！不要客气，等我有一天结婚，还请你们吃席呢！”
榨汁机轰隆隆荡在空中，新鲜。
“好啊，吃席，我们肯定不客气！”
没想到今天又是个熟人局——
在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门外跑进一个身影。
王景柔听闻脚步声，缓缓抬头，包着手套的手朝那个身影挥手，还是温温柔柔的嗓音：“你来啦！”
“没事就顺路过来了，今天忙吗？”那人由跑到走，最后踱到两人旁边，靠在台前。
江舟一和叶姝又对视一眼，两双眼睛盈满意外。
能不眼熟吗！教体育那个老师哥！
“这就是……”叶姝仍和江舟一对望，话却是问向王景柔。
“对！好巧啊，这就是我说的相亲对象，…也是你们学校的体育老师。”王景柔给老师哥打了个招呼，便低头开始最后的装杯，插好吸管递给两人。
老师哥闻言转头看向身旁的两位学生，他没两人高，但身板挺得直直的，看外表，应该是特地收拾了一番，一口白牙在麦色的皮肤下显得更加亮洁，乐道：“嗨哟！真巧，这还就正好是我教的，七班的吧！…你们认识？”
江舟一和叶姝点头，说了声老师好，一人掴着书包，一人拽着大衣，就同两人告别。
不能打扰人家相亲，吃席才能坐上桌！
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