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朝颜花 此前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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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提过，盛彦大学时期对于许多亚文化的兴趣很大，除了穿刺和那些亚比的打扮之外，她对纹身的兴趣也很大。
当时她一直想给自己的海岛生活梦想再添加一些细节，比如成为纹身师，为此她用了两个假期学习，顺利出师扎了几个图。
不过后来她还是去找了传统的工作，五年间几乎没再接触纹身。
但是现在几乎只有五年前记忆的盛彦准备重拾起这个爱好。
过去的基础基本可以当做荒废了，所以她从书房里翻出来了几本现在比较流行的和纹身有关的书籍。
“未来盛彦”很显然也是有重拾爱好的打算的，因为书房里翻到了很多类似的书，还有大师作品集，以及一个纹身师的联系方式。
看起来她好像本来就打算等旅游旺季结束之后就去学习，在和纹身师的聊天中就提到了这件事。
夏泊今天起来的晚，他完全没有睡够，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深灰色的睡袍腰带松垮地系着。
他揉着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姐姐早……”
上午温暖的阳光透过阳台照进来，把整个客厅都照的暖洋洋的，客厅的茶几上放着早餐，是盛彦出去遛狗顺路带回来的。
“醒了啊。”
盛彦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以利沙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她身侧大半位置，它正用湿漉漉的鼻子轻拱盛彦的胳膊，很显然它觉得这很好玩。
“你是多久没睡觉了，睡得那么沉，跟死了一样。”
“没有姐姐我就没办法睡觉了。”夏泊说了句俏皮话。
“过来吃饭吧。”盛彦没抬头，随手指了指茶几，“明天你去遛。”
“嗯嗯。”
夏泊长腿一伸迈过以利沙，坐到了盛彦旁边的小沙发上，他歪着上半身，探头去看盛彦手里的图册。
“姐姐看什么呢？”
“杂志。”
盛彦给夏泊指了指自己看的那一页，夏泊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不是画册，而是杂志，只不过主题是关于纹身的。
“我报了岛上的一个短期纹身学习课，正好就半个月。”
“我也想纹！”夏泊立刻说道。
“纹什么？”
“嗯……情侣纹身？”
“自己纹的算什么情侣纹身。”盛彦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杂志，“我本来就有纹身，也不打算再纹一个了。”
“姐姐有？明明以前学的时候没纹。”夏泊愣住，有些惊讶的问，“我都没机会见。”
“刚开始只是单纯没来的及，等我想纹的时候，你早去玩你的争权夺势豪门大戏了。”
其实盛彦也是洗澡的时候才发现的，自己的腰侧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彩色纹身，她几乎是看到之后就立马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因此故意不给夏泊看的机会。
“那我不管，我是一个成熟的总裁了，我想纹就纹。”夏泊故意顶嘴，“姐姐给我推荐个店，我对寂光岛不熟悉嘛……不不不，我想要姐姐给我纹。”
盛彦翻过一页杂志，但注意力却不完全在上面了，她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很快就松口了。
“那你就要多等一段时间了。”
“姐姐最好了！”
夏泊高兴地抱住盛彦，在她颈窝处蹭了又蹭，蹭高兴了就要亲。盛彦很快就把他拽了下来，嫌他碍事抽了他一巴掌。
结果这人得了趣，还要继续往上凑，巴掌落下的时候完全不躲，反倒摆出迎接的姿势，喉咙里发出小动物一样哼哼唧唧的声音，偶尔身体微微发颤，整个人几乎都要贴近盛彦的怀里。
“夏泊。”盛彦叫着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警告。
“嗯……”
夏泊应了一声，却完全没有推开的意思，反而捉住盛彦的手，将脸颊更深地埋进她的掌心。
盛彦本来也不是要罚他或者怎么样，轻轻拍了几下就把人按着去吃饭了。
盛彦要去的店是一家名为“深蓝印记”的工作室，它位于港口镇较老的街区的一栋二层红砖建筑里，建筑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和藤蔓，让整栋建筑都充满了生机。
据说这里很早以前就是做纹身的，只不过以前是非常传统的“土著”纹身，后来随着技术的发展才开始做现代纹身。
在店内的墙上，有许多被挂在相框里的纹身样品，但他们并非是照片或者动物皮，那种充当纸的材料颜色较棕，像是人皮，估计是很多年前的“老物件”了。
虽然盛彦同意了给夏泊纹身，但是她的手艺已经荒废了很多年了，即便现在是过去记忆比较清晰的盛彦，她也不好直接就上手，而是要先上一段时间的“复习课”。
盛彦一整周都在练习皮上练习，原来的肌肉记忆还真在，虽然生疏了许多，但是恢复的也很快，到了一周结束时她已经可以正常做完一张小图了。
“以前应该学的很好吧，怎么放弃了？”
给盛彦上课的指导老师是店长，她是个身上纹了许多写实纹身的强壮女人，即便对比经常锻炼的盛彦也大只起码一半。
“刚开始技术没那么好，所以还是放弃去找了对口的工作。”
盛彦无所谓的说。
“那真是遗憾，不过现在就不用担心了，辛苦工作不就是为了更好的实现梦想吗？”店长拍了拍盛彦的肩，“而且你学的又快又好，明天扎人肯定没问题。”
休息时间，盛彦去阳台抽烟，海风穿过老街区狭窄的巷道吹来，带着海岛特有的气息，还有远处渔船引擎的闷响。
她靠在栏杆的上，越过前面的建筑看向街角的那家冰激凌店，那好像是网红店，有不少排队的游客。
好像有点眼熟？盛彦不确定，也许是她混乱的五年记忆里的一部分她最近记忆已经开始恢复了，但是并不是按时间顺序恢复的，以至于太过杂乱没法彻底分辨。
最近几天盛彦跟夏泊的关系更是火速升温，这人从自己家里拿来了个超级大的黑色行李箱，开玩笑说那是现任，然后让盛彦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在行李箱里开成人用品店。
倒是有钱了，夏泊完全是看上什么就买，但是几乎没有时间用，所以很多都是打开包装看了看又给塞回去的。
现在有了盛彦就好了，只要有时间她就得给夏泊加班，这跟没休病假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有神奇的电力，盛彦的手腕都没法正常学习纹身了。
也不知道夏泊哪来精力，上班也上班下班也上班。
难道是滋补多了？
盛彦被自己脑子里的胡思乱想逗笑了，抽完烟赶紧回去继续上课。
周末休息时，盛彦把夏泊带去了“深蓝印记”。
夏泊似乎很喜欢店里的装潢，用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尤其是那些人皮纹身。
“想好了？”盛彦问。
“嗯。”夏泊侧过脸看向一旁的盛彦，“我想纹一个无限符号，红色的怎么样？就在这里。”
说着，夏泊把手往后伸，点了点肩胛骨中间的位置。
“然后那个图案不要封口。”
听到答案，盛彦很快理解了夏泊的意思，但是她什么都没表示，只示意可以脱衣服了。
盛彦戴上手套，让夏泊躺在床上，接着是消毒、转印、准备色料和纹身机。
机器启动的声音格外明显，夏泊第一次纹身多多少少还是紧张的，他把头埋进臂弯里，后背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前几针扎下去时他轻轻抽了口气，但很快就不出声了。
“疼？”盛彦问。
“不疼。”夏泊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就是有点痒。”
“忍一会，这个图案不大，不会太久的。”
盛彦安慰了一句，低下头专注手下的动作。
无限符号本身是非常简单的图案，但是它具有规律性，对流畅度要求比较高，不过好在她这段时间最主要练的就是基础线条。
不过中间还是有点小插曲的，纹到一半时盛彦的发圈忽然断了。
估计是用的久了，盛彦的头发是中长微卷的，平时扎头发多。
她正打算问问店长有没有，夏泊却先开口了。
“给。”夏泊非常迅速地从自己衣兜里翻出来一个蓝色发圈
盛彦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她前几天遛狗路过一个小摊时买的。
“什么时候拿的？”盛彦问
“你买的当天。”夏泊笑了一声，“姐姐回家就忘了这事了，而且我还是当着姐姐的面拿的。”
盛彦不方便自己扎头发，夏泊主动帮了忙，他平时也没少干这个，所以非常熟练。
之后纹身继续，两个人时不时闲聊几句。
也不知道是不是嫌疼，夏泊的话可多了，甚至小声的说了句“真是熟悉的姿势啊。”
盛彦受手上没停，随口附和一句，“什么？”
“姐姐给我穿孔的时候也是这样，满心满眼都是我。”夏泊侧着头，看着盛彦，“可惜当时舌钉没法让姐姐帮忙。”
“我怕给你扎的大出血了，到时候就要一个ICU一个监狱了。”
“哇噢，也算he。”
“当时穿孔你没现在这么嘴硬，疼了就撒娇。”盛彦说。
“现在我也可以。”夏泊笑了起来，又因为乱动被按住，“当时其实没那么疼，我只是害怕而已。”
“怕什么？”
“怕没了姐姐我就活不下去了。”
“放屁。”
盛彦的手停顿了一下，看着已经几乎完成的图案。
大部分人上一次认识无限符号是在数学中，它意味着无限，没有尽头的数字。
也可以意味着执念。
而一个没有封口的无限符号，还是拼音字母“s”。
说到底，这还是一个情侣纹身。
盛彦没有沉浸在思考了太久，机器继续运作，很快完成了图案。
纹身结束后就是贴保护膜，这个过程非常迅速，很快盛彦就收拾好了设备。
“可惜了，你现在有赚钱那么多的工作，不然我还挺想让你来店里帮忙的。”店长热情地说。
“我还有的学呢。”盛彦客气了两句。
收拾完东西，盛彦去洗手池那洗了洗手，去掉手上酒精的味道。
等她洗完，夏泊还趴在床上，不知道走什么神了，时不时扣两下自己的指甲。
“难受？”
为了避免期间低血糖，盛彦早上做了夏泊喜欢吃的，哄着他吃了不少东西，前一天也没让他做任何浪费体力的锻炼。
不过纹身毕竟还是消耗体力的，盛彦免不了担心夏泊。
“没有，我在想为什么怎么让姐姐丢下我。”说着，夏泊抬手拉住了盛彦垂在身侧的手，“我现在全身都是姐姐使用后的痕迹，如果被扔掉就彻底没人要了。”
“这又是哪学来的，好肉麻。”盛彦一边回握回去，一边给夏泊拿衣服。
“自学成才。”
“厉害。”盛彦敷衍的夸了一句，“我之前时不时跟你说过，我有纹身？”
“嗯，但是姐姐不给我看。”
“想看吗？”
“想！”夏泊刚穿上衣服，就立马激动得往盛彦身上贴，“在哪里？在哪里？”
盛彦伸手抵着夏泊的头，接着撩起了自己上衣的一角，露出了半截腰腹。
她的腹部锻炼非常好，如果是以前夏泊肯定要摸摸再亲亲，但是现在他完全顾不上，正死死盯着对方腰侧的纹身。
盛彦的纹身是糖果色，清新的颜色勾勒出了两支纠缠在一起的植物，一朵紫色一朵粉色。
“这是朝颜花。”
夏泊愣住了不受控地伸出手，抚摸着温热的皮肤，就好像能触碰到那两支花。
朝颜花，俗称喇叭花、牵牛花，它在清晨绽放，傍晚凋零，生命短暂只有短短一天，像极了一场绚烂又短暂的梦。
通常朝颜花的花语有两种解读，一是从花期上解读，形容易逝的美好和虚幻、冷静的爱情，二是从希冀角度解读，形容对永恒的向往和对美好事物的祝愿。
这两朵茎叶纠缠的朝颜花，是否也代表了两种意象，夏泊全然不知，也不敢问。
“姐姐……”夏泊得声音忽然有些发哑。
盛彦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衣服，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准备离开。
“夏泊。”盛彦背对着对方说，“如果我永远想不起来这五年的记忆，是不是对你来说更好？”
身后没有声音回答，盛彦继续说，“不是，因为你知道时间会消磨掉我的恨意。但也是，因为过去的我对你更加溺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