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坦白 ...
“盛小姐,夏泊说了。”
中午,正打算下班去吃午饭的盛彦接到了张宇恒的电话。
估计他们是一上午都忙着审讯,但是这么快夏泊就都招了,这还挺让她惊讶的。
隔音良好的探视室里,空气凝滞得像某种粘稠的胶质。
夏泊坐在对面,袖口规整地折到小臂中间,他下颌线绷得紧,眼下泛着淡淡的疲惫,但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金属桌面上。
玻璃把两个性质不同的空间隔开,也将两头不同想法的人隔开。
探视室内部的灯光是冷白色,均匀地铺在他脸上,淡化了他五官中惯有的阴翳感。
据说纯白的环境和刺激性的光照有利于突破心理防线,方便审讯工作。
但此时不能算是审讯,而是“亲属探视”。
“即便是我也可以出卖,对吗?”夏泊先开口,他声音有些沙哑。
盛彦点头,她进来之后始终没有坐下,“一部分,所以我也说好了补偿。”
“那不算补偿,是我应得的。”
“我说的是让你安心,以及来给你送东西。”盛彦摇了摇头,“你知道我不喜欢欠人情,我们不是已婚关系,本来不能来看望的。”
“为什么?”他问得很轻,但问的是盛彦为什么那么干脆卖了他。
虽然上午说的挺“纯爱”,但是夏泊并不是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
从本质上来讲,无论是盛彦还是夏泊都并非真正的恋爱脑。
虽然现在多多少少有点后悔,但夏泊当年就把自己放的太高,认为盛彦应该会等着自己,因此可以义无反顾选择权利和财富,固然他认为这是为了更好的未来,但自私也是非常明显的。
盛彦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她无论如何也要选择夏泊,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她想的永远是自己会不会受到影响。
“因为这是对的。”
夏泊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未能成形的苦笑。
“对你来说,什么是对?把我当做钓鱼的饵吗?”
他说话时,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是他唯一展现出的焦躁的信号。
微弱的好像只不过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但他的坐姿仍然没有任何变化,肩膀舒展,脖颈的线条甚至称得上优雅。
这种在极端处境下依然维持的体面,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能彰显他骨子里的东西。
他已经和过去不同,成功给自己套上了属于某个阶层的壳。
疏离而冷漠。
这是这段时间来两个人都可以无视的东西。
时间早已将他们之间的天堑撕裂的更深了。
如果排除掉这段时间来互相给对方营造出的“爱意”,他们应当互称为仇人的。
盛彦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夏泊,看着这个在昨夜还蜷缩在她怀里,用舌尖讨好她的男人。
“夏泊,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们是为了同一个幻梦在努力。”
夏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仿佛在评估这句话的真伪。
然后,他垂下眼睫,盯着自己交叠的手,再抬起眼时,那层平静的表象一如往常被轻松剥离了。
“我想要得到你,你是我的战利品。”他说。
“我是。”盛彦第一次没有因为这种具有明显占有与操控意味的话生气。
或者说,她从未真的因为这个生气过,因为夏泊的心态与他几乎一样。
他们能开出几乎一致的病例。
“你想知道什么?我已经能说的都说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国内第一起案子出现时,我就听到了风声。”夏泊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当时夏湖,我那亲爱的弟弟,他还在集团和我作对。”
“他是个十足的蠢货,第一起案子做的稀烂,我起初没怀疑是他,因为我想象不到他会那么愚蠢……也没想象到我会那么愚蠢,关于塞壬的故事是我告诉他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不愿说出真相。
“老头子……我父亲,他在第一起案子里就把事情压下去了。”提到父亲时,他眼底掠过明显的厌恶,“他觉得这是家丑,他说是我怂恿夏湖杀人的,夏湖怎么会是心理有问题?他只是‘小毛病’,有钱人家孩子常有的,挥霍、猎奇、不知轻重。”
“在他眼里,只要不影响到集团的股价和名声,不闹到台面上,什么都好说。他用钱,用人脉,把那些痕迹抹得干干净净,一次又一次,后来夏湖玩上瘾了,离开了集团……我拿到证据把他逼走的。”
“你告诉了夏湖?”比起那一长串的后续,盛彦却关心起了最早那一部分。
盛彦此时终于坐下了,姿态远比夏泊还要放松,姿态慵懒的把手包放在膝盖上,然后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细烟叼在嘴中。
夏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当时我们刚分手没多久,夏湖认识你,他故意提起你,我说了很多挑衅的话,把塞壬和海岛都说了出来。”
“你在炫耀,你认为很快就能压他一头,我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复合,所以故意嘲讽他。”
“是。”他没有回避,“谁知道夏湖是个没经历过社会化的疯狗,居然用那些内容当蓝本,反过来用杀人讽刺我……被你扔了。”
“他的手段低劣,品味也很烂,可我知道这是机会,也是我的筹码之一。”
说着,夏泊越来越没那么从容了。
他摆出一副急切的姿态,好像迫切地想证明什么。
“但我没有绝对没有帮他掩盖,盛彦,一次也没有,那些年我做的,只是在老头子按下那些消息时,选择不阻止。但是我绝对没有帮他犯罪。”
“确实,从法律角度你根本不构成犯罪。”
“咔哒”,盛彦点上了那只烟。
此后探视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空调发出低微的嗡鸣,窗外隐约传来海岛清晨惯有的市声,但都被这厚重的玻璃和凝重的空气隔绝在外。
“他现在在哪?”盛彦问。
夏泊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不知道,我不在乎他是不是……我只想着赶紧来找你了。”
“你认为他跟着你来了?”
“或许。”
夏泊垂下头,前额碎发落下,遮住了眼睛。
这个姿态让他看起来突然脆弱了很多。
但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背脊挺得更直,又变回了那个通常出现在谈判桌上面对敌手的夏泊。
“我可以配合警方,提供我所知道的关于夏湖的一切——他的习惯、他的社交圈、他在集团内外可能残留的关系网、他的资金来源。我甚至可以协助他们,反向追踪那些可能还在为他提供便利的‘保护伞’。”
“条件呢?”
盛彦吸了一口烟,熟悉的烟草味已经彻底将他们两人笼罩。
仿佛将他们与世界隔绝。
“没有条件。”夏泊回答得很快,“这是我应该做的,夏湖必须被抓住,那些受害者和他们的家人需要一个交代,而作为夏家的人作为知情者,我有责任做这些。”
他的措辞严谨、客观,符合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应有的形象。
但盛彦知道,这纯属放屁,夏泊根本没有那么高的道德感。
她看着他,等着那句没有说出口的“但是”。
夏泊与她对视了几秒,那层商业精英的冷静外壳没多久就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滚烫的灵魂。
“但是……在我做完这一切之后,你说的‘未来’还算数吗?”
他没有哀求,没有质问,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问出了一个关乎他全部希望的问题。
盛彦的心,像是被那平静之下的绝望轻轻攥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探视室里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她看着夏泊,看着他强行维持的体面和镇定,看着他眼底深处那点不肯熄灭的微光。
这里没有烟灰缸,她只好很没礼貌的把烟灰抖在地上,等它几乎燃尽才扔掉。
“我自始至终没打算改变。”
“好。”
夏泊点了点头,动作郑重。
“好。”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时,门被敲响了,一个警察进来提醒探视时间到了。
盛彦离开了警局,准备继续剩下的安排。
今天和夏泊这短短的交流让她有些疲惫。
这很难得。
在心理学中有这么一种说法——社交面具。
这是一个非常常见且通俗易懂的说法,荣格认为人要适应各种各样的社会环境和社会规则,需要给自己佩戴上人格面具,这种“面具”通常并不止一个,例如当一个人面对家人和同事,他会呈现出两种完全不同的反应。
这听起来像是一种潜移默化的规定,大部分人都会无意识做出与场合相对应的表现,也就是佩戴上不同的面具。
但如果他没有佩戴上正确的面具,就很容易被当做蠢货,甚至会因此遭受排挤。
另一方面,荣格认为一个人的实际人格是完全屈从于人格面具的,这同样很好理解。
大部分人在社会中生存,实际上都是在压制自己的“个性”,转而适应社会这个整体,例如一个脾气暴躁的人,他想要获得更好地工作和薪水,就不得不控制自己,戴上人格面具去装作能和他人和平相处。
那么如果当那个人的目标本身就是融入社会,那么他就会自动的服从社会的绝大一部分“规训”,这很容易导致一个人忽略掉自身的需求。
这听起来好像是非常“伟光正”造福社会的正面形象,但是我们必须要明白一点,个人的需求可以放在社会后面,但不能完全没有,否则那是精神疾病。
在这一方面盛彦做的很好。
为什么在此要提起这个问题呢?此前提过,盛彦有病,这并非是对她精神状态的一种夸张描述,实际上她真的有心理问题。
她的确患有强迫症和偏执症,为了缓解自己的问题,她在很早之前就确定了要如何为自己营造一个适宜生活的环境。
在那里,她既可以适应社会需求,又可以满足个人需求。她本身是共情能力差的人,为了避免成为“蠢货”,她需要一个简单的“社会”,这样就能轻松使用自己的人格面具。
这也是为什么她那么执着于完善自己的梦想——寂光岛的的确确是她的乌托邦,是她的圣地。
但这其实也是一种忽视社会需求的表现。
简单理解就是,一个人为了避免被高数难倒,所以只做小学数学题,盛彦可以优秀地完成寂光岛这个小学数学题,但一旦将她放进更广大的社会中对比,就会发现她根本不能应付高数。
盛彦的行为严格来说并不符合大部分人的状况,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因此更想龟缩在寂光岛这个小小的社会。
她既不愿意遵循传统道德观念,又不愿意违背社会需求,因此有了“哪怕爱人是连环杀人犯,只要依照法律接受惩罚那依旧可以结婚”这样的情况。
寂光岛作为前殖民地,这里的法律是完全仿照英美那一套的,并且本地人的道德观念非常向钱看,也就是说盛彦在当地支柱公司的地位,她可以“体面”地正常生活。
而夏泊则是她梦想拼图的一大块。
夏泊不能是通缉犯,因此盛彦主动举报了他存在的一场,这样他就还是干干净净规规整整的好拼图。
盛彦对夏泊的看法非常奇怪,她的确爱他。
一方面是夏泊符合她个人的标准和爱好,这里特指性格、爱好、风格、能力等。一方面夏泊符合社会标准,他上进、优秀、虽然有点贪权但是节制,生活也完全不奢侈,简直就是最体面的婚配对象。
为此,盛彦绝不会放弃将他变成自己的拼图,哪怕硬扭成拼图块。
其实盛彦非常清楚夏泊会来寂光岛,她就是故意加入这家公司的,她知道夏泊绝对会看到她,然后不顾一切追上来。
如果说盛彦的“梦想”是一座精致的牢笼,那么夏泊就是囚徒,而她亦是。
爱、占有、需求、工具性、救赎欲、控制狂的满足感……所有这些拧成一股无法拆解的铁栅栏,把他们捆在了一起。
我这狗屎文能写到现在真不容易,已经是一堆坑里面最健壮的一个了,虽然还是狗屎。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0章 第三十章坦白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jj和cp双平台同时更新,一半存稿,预计四十章,每日一更,时间早八点,后续没有大问题不改文,番外点菜请在第一章章评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