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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两个坏人 ...

  •   他试着轻轻挪开,晏安立刻皱紧眉头,循着本能手脚并用地攀了上来——一条腿蛮横地搭上许见洲的膝头,手臂也死死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几乎半挂在他身上,温热的呼吸贴着许见洲的腰腹,烫得人发麻。

      这姿势实在太过亲密。

      许见洲蹙眉,无奈地把人从身上剥下来,转身去晏安房间拿了条薄毯。
      等他回来时,晏安正坐在床沿,睫毛湿漉漉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许见洲抽了张纸巾,俯身替他擦掉眼泪,又伸手将人拎起来,拿薄毯一圈圈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晏安像个被捆住的木乃伊,被许见洲轻轻放平在床上。

      许见洲关了灯,掀开被子躺进去,选了个离晏安不远不近的位置,将被子覆在两人身上。

      黑暗里,晏安轻轻蠕动了一下,凑到许见洲颈侧,鼻尖蹭着他的衣领,贪婪地吸了一口属于他的信息素。
      许见洲没理会,阖着眼,逐渐睡了过去。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

      晏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趴在许见洲旁边。
      更糟糕的是,自己还被裹得像个蚕蛹。

      晏安愣了几秒,一股无名火窜上来。
      他抬起腿——虽然被毯子限制了大半活动范围——不轻不重地踢了旁边的人一下。

      “喂!”
      许见洲没动。

      晏安皱起眉,又踢了一下:“许见洲!”
      这次,许见洲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睁开眼,眼神从初醒的朦胧逐渐转为清明,平静地看向晏安。

      “干什么?”许见洲看他。
      “我为什么在你这?”晏安质问,试图坐起来,却被毯子绊得一个趔趄,更气了,“还有这破毯子怎么回事?”

      许见洲想起李雯的叮嘱,平静地回答:“我不知道。你半夜自己过来的。”
      “我?”晏安一脸不信,“我把自己裹成这样,然后蹦到你床上?”

      “也许你有我不知道的特殊技能。”许见洲淡淡地说,手臂枕在脑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晏安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笑了:“许见洲!你当我是僵尸吗?捆成这样还能蹦过来?”

      “我可没这么说。”许见洲否认。

      晏安懒得继续这个话题,他现在只想离开这该死的毯子。
      他往床边挪动,想站起来,但毯子太长,缠住了他的腿。

      “啧。”晏安不耐烦地咂嘴,瞪向旁边悠然自得的罪魁祸首,“把我解开!”
      许见洲坐起身,忍住笑意,伸手帮他整理毯子。毯子裹得很紧,他花了点时间才将人解救出来。

      终于重获自由,晏安立刻掀开毯子跳下床,赤脚站在地毯上。他站起身,顺手将那条薄毯扯过来,随手往肩上一披。
      深色的毯子松垮地搭在晏安单薄的肩膀上,衬得他肤色愈白。

      晏安微微抬着下巴,虽然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也有些凌乱,但那副理直气壮又带着点骄矜的模样,竟莫名有几分像古画里披着裘氅、倨傲巡视自己领地的小皇帝——尽管这个“领地”目前看起来有点狼藉,而他自己更像是刚从某个意外中“逃难”出来的。

      晏安走到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没有立刻拧开。静默了几秒,他侧过一点头,目光没有完全看向许见洲,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有些别扭:“昨天的事……你还没跟我道歉。”

      许见洲正站在床边,闻言抬眼看向他。

      这是不计较了,但需要一个台阶。
      他配合地走下这个台阶,语气平和顺从:“对不起。”

      晏安没说话,谈不上接不接受。

      他转回头,盯着门板,又想起什么,语速略快地补充,像是在传达一项既定决议:“医生说了,我梦游的事可能跟你信息素有关,还得你负责。所以,”
      顿了顿,似乎是为了增强说服力,晏安下巴又抬起了些,“等我回来,你就搬到我房间住。”

      许见洲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好。”
      “……没诚意。”晏安小声嘟囔,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洗漱穿戴整齐,两人在楼梯口不期而遇。

      晏安今天换了自己的私服——一件剪裁合体的米白色棉质衬衫,领口松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搭配浅卡其色的休闲长裤,衬得他身形修长,肤色愈发白皙干净。简单的款式穿在他身上,有种清爽又矜贵的少年感。

      许见洲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晏安察觉到这人的注视,侧过头,漂亮的眉毛微微挑起:“看什么?”

      许见洲盯住他:“你脸上有花。”

      “……你脑子有病。”晏安瞪向许见洲。

      “介意吗?”这人被骂非但不恼,反而笑着问。

      “……我饿了。”晏安扯开话题,莫名觉得这人神情似乎比往日放松了些,那种惯有的、滴水不漏的温和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更真实、也或许更随性的内核。

      两人一同下楼。
      清晨的阳光透过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明亮而温暖。

      林与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局促地等待,见许见洲也在,微微一怔。
      林家的消息向来灵通,昨天晏家那点不大不小的风波,自然也传到了他耳中。

      当时林父用茶盖轻拨着浮叶,状似随意地提起,末了还不忘含蓄叮嘱:“晏家少爷性子直,有时难免使点小性子。你是他身边说得上话的人,该劝的时候劝着些,该顺着的时候也要懂得分寸。”
      林与点头说是,本以为许见洲就此离开晏家,没曾想两人还能这么顺和地出现在同一张画面里。

      “林与!”晏安的声音让他回过神。
      “吃早餐了没?”晏安问。
      “吃过了。”林与收起思绪,笑着回答。

      “哦,那你等我一会儿。”晏安说着,转身走向餐厅。
      许见洲在晏安对面坐下。

      林与安静地坐着,将所有的好奇与思量都掩在了平静的表象之下。

      管家安排好行程,晏安和林与出发去观鲸。需要先坐两小时飞机南下,再休息一会儿转乘游艇。

      飞机上,晏安和林与一直在玩游戏机,偶尔争论几句,气氛轻松。中午他们在当地一家有名的海鲜餐厅用餐,晏安对一道龙虾沙拉赞不绝口。

      下午登上游艇后,两人靠在栏杆边聊天。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来,远处海天一色。
      林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昨天我听家里人说……许见洲好像离开晏家了?”

      晏安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别提他。”

      “他做了什么吗?”林与小心地问。

      “他和我妈合起伙来骗我。”晏安声音里带着恼怒,“他们早知道我会梦游,还让他随便进出我房间,甚至……甚至睡在那儿。”

      “太过分了吧?”林与附和道。
      “就是!”晏安像是找到了共鸣,“两个坏人。”

      林与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问:“不过……上次你梦游,好像也和许见洲有关?”

      “哪次?”晏安皱眉。

      “就是上学期,你和陶白打赌,说能在学校宿舍住满一周那次。”林与提醒道,那段经历对他来说实在印象深刻。

      时间被拉回那个夜晚之前。

      事情的起因是课间一次无谓的争执。

      陶白不知怎么提起了住宿的话题,半开玩笑地说晏安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肯定连学校的独立卫浴豪华宿舍都没真正住过,不过是家里娇养的金丝雀。

      晏安被激得当场拍了桌子,扬言自己不仅能住,还能住满一周,甚至跟人赌上了当时最新款的一款限量游戏机。

      于是,晏安拎着简单的行李搬进了林与的宿舍。
      头一天,意外就发生了。

      学校的豪华双人宿舍里,林与被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有人在地板上拖动脚步的“沙沙”声惊醒。

      宿舍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他迷迷糊糊看向晏安的床铺——被子凌乱地堆着,床上空空如也,晏安不见了。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林与的脊背。

      他小声喊:“晏安?”
      无人应答。

      只有那“沙沙”声似乎正移向门口。

      林与心脏狂跳,脑子里闪过无数不好的猜想。他鼓起勇气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悄悄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走廊的应急灯光线惨白。

      一个穿着纯白色丝质睡衣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无声无息地、以一种僵直又执着的步态,缓缓朝走廊深处走去。
      那头柔软的黑发在昏光下显得有些朦胧,背影单薄,移动时衣袂轻飘,在寂静无人的深夜走廊里,确实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林与吓得倒抽一口凉气,但更多的是担心。
      他认出那是晏安的睡衣,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胡乱抓起一件外套披上,赶紧跟了出去。

      林与不敢大声喊,怕惊吓到梦游的人出事,只能紧紧跟在后面,试图找机会拉住他。
      林与几次伸手想拽住晏安的胳膊,但那梦游中的人仿佛自带一层屏障,对触碰毫无反应,只是执着地、脚步虚浮地向前挪动。

      林与想打电话给宿管求救,一摸口袋才想起手机还丢在床头,又不敢折返回去拿——他怕这一转身,晏安就不见了,或者做出什么更危险的事来。

      好在晏安不是醉酒,没有乱闯其他房间,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但晏安那种被无形之物牵引着、近乎着魔般直直前行的状态,反而更让人不安。
      林与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看着晏安穿过寂静的宿舍大厅,走向通常只有高年级学生居住的区域,心里越来越没底。
      林与怀着一丝侥幸,也许晏安走累了就会自己回去,或者至少停在某个地方。

      然而,就在他因高度紧张而稍一分神的刹那,前面的晏安已经停在了一扇宿舍门前,抬起手,开始不轻不重、却持续不断地敲起门来。

      “别敲!”林与压低声音急切地阻拦,伸手去拉晏安的胳膊。
      可梦游中的人力气大得惊人,或者说,那种不顾一切的执拗根本拦不住。

      晏安像是认准了这扇门,手臂固执地抬起、落下。

      林与急得额头冒汗,眼看阻拦无望,只能退而求其次,暗自祈祷门后住的是个脾气好些、至少愿意听人解释的学长。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暖黄的光线瞬间倾泻出来,照亮了门口站着的那个身影。

      林与怔了一下,他从未在学校里见过这样的Alpha——身形挺拔清隽,简单的深色家居服也掩不住那份出众的气质。
      他眉骨分明,鼻梁高挺,一双眼睛是温和的浅褐色,此刻因被打扰而带着初醒的倦意和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但那眼神沉静,并不显得凶戾。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疏离而稳定的气场,好看得让人一时忘了呼吸。

      晏安像是被那光线或气息牵引,立刻就要往门内凑。

      林与连忙跨前半步挡住,迭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学长,我室友他……他梦游了,我实在拦不住。能、能麻烦您帮忙叫一下宿管吗?我的手机忘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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