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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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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似乎都静止了一瞬。
林与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你别说了。”
晏安落下尾句，不再看他，扭过头去，只留下一个绷紧的侧影。
等了一会儿，海风依旧，刚才那点不愉快的气氛，似乎也被这辽阔无边的蓝渐渐稀释、吹散了。
甲板另一头传来导游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伴随着船夫手指的方向：“快看那边！有动静了，鲸群可能要出来了！”
晏安率先有了反应。他侧过身，有些别扭地催促:“发什么呆？看不看？”
林与立刻跟上：“看，当然看。”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向船头最佳的观景位置。之前的对话被暂时搁置，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即将到来的自然奇观所攫取。
起初，海面只是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涌动，深蓝色的绸缎被无形的力量微微拱起。
紧接着，远方的海水被无声地撕裂，一道巨大、光滑、泛着青灰色光泽的背脊如同远古山脉的脊梁，缓缓浮出海面，带起连绵的白色浪花。
震人心魄的喷气声随后而至，一道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晶莹的光。
但这仅仅是序曲。
下一秒，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一头体型惊人的布氏鲸以一种违背其巨大体型的、近乎优雅的轻盈姿态，完全跃离了海面。
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完全舒展开，流线型的曲线充满力量与美感，黑色的皮肤上挂着闪亮的水珠，像披着一身钻石铠甲。
时间仿佛在它跃至最高点时凝固了，阳光为它勾勒出耀眼夺目的金边。
然后，伴随着一声沉闷如远古雷鸣般的巨响，它重重地砸回海中，激起滔天巨浪，白色的泡沫如同沸腾的雪山，向四周汹涌扩散，连他们脚下的游艇都随之轻轻摇晃。
这惊人的—跳如同信号，整片海域瞬间被激活。
第二头、第三头……鲸群开始相继亮相。
它们深潜时，巨大的尾鳍如神明的旗帜，缓缓没入幽蓝的深渊，留下一个充满遐想的、逐渐消散的漩涡。
它们换气时，喷出的水柱高低错落，在蔚蓝的天幕下画出短暂的白色惊叹号。
它们嬉戏时，用宽阔的侧鳍或尾鳍拍击水面，发出响亮而欢快的“啪嗒”声，溅起漫天银珠。偶尔，又有巨鲸跃出，每一次腾空都是力与美的极致展现，每一次入水都是撼动海天的重磅交响。
阳光穿透飞溅的浪花和水雾，折射出一道道微小而绚丽的彩虹，转瞬即逝，却又接连不断。
海鸥被惊起，环绕着这片生命沸腾的海域盘旋鸣叫。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混合着阳光蒸腾水汽后的清新。
场面壮阔得令人失语。
所有的烦闷、争执、算计，在这原始而磅礴的生命力面前，都显得渺小而不值一提。
晏安已经完全趴在了栏杆上，手臂伸出去，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追随着鲸群的每一个动作。
林与站在他身旁，同样被眼前景象夺去了全部心神，只是贪婪地用眼睛记录下这永生难忘的瞬间。
直到夕阳开始为海天相接处染上醉人的金红，鲸群的身影才渐渐远去，海面重新恢复深沉的平静，只余下缕缕波纹，证明刚才那场盛大的演出并非幻觉。
游艇开始缓缓返航。
震撼的余波仍在两人心中荡漾，很久都没人说话。
但某种紧绷的东西，似乎真的被那惊天一跃，彻底震散了。
晚上，晏安回到家时，许见洲正和李雯参加完一场应酬回来，带着一身疲惫，窝在二楼的客厅沙发上。
晏安走上楼，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你还挺受欢迎的。”
许见洲抬起眼，有些不明所以。
“这几天好多人帮你说话。”
“谁？”
晏安自顾自地掰着手指数起来，“妈妈、陶白、林与、周游、厨房的刘师傅……”他皱了皱眉，“还有几个我对不上名字的。”
“啊？”
其他人许见洲多少能猜到原因。
林与会帮他说话？这倒是有点意外，他一直觉得这人就是个只会附和的小跟班。
还有……厨师?这会帮他说什么呢？
“啊什么，”晏安瞥他一眼，语气有点微妙，“陶白本来就挺喜欢你的。”
“我意外的是刘师傅。”许见洲解释。
“噢，他说你这人挺好的，”晏安回忆着，“上次你吃了我的饼干，后来还特意去找他，问我都喜欢吃什么点心，说想学着做……不过我怎么不知道你做过这个？”
“你平常回来不就窝在卧室里打游戏？”许见洲语气平淡，“自然没看见。”
“那我也没吃到。”晏安指出关键。
“失败了。”许见洲坦言，“烤糊了几次，刘师傅说这水平要是放到面包店，会被店长扔出去。”
“那你真菜。”晏安毫不客气地评价。
许见洲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问道：“今天出去观鲸，玩得怎么样？”
“开心啊！”提起这个，晏安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你要看照片吗？”
“可以。”
晏安掏出手机，动作熟练地点开相册，正准备挑几张发过去，手指却在屏幕上顿住了。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把许见洲拉黑了。
他抬头，对上许见洲的目光，没有任何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命令道：“你，现在发个好友申请过来。”
“好。”许见洲没多问，拿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
很快，晏安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那条新的好友申请，看到验证信息栏里简洁明了地写着：“感谢晏大人不计前嫌。” 后面还跟了个系统自带的[抱拳]表情。
……还挺上道。
晏安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点了通过，然后迅速从相册里挑了几张照片发过去——其实他本身不爱拍照，这几张大多是管家抓拍的。
“你挑一张最好看的，”晏安下达新指令，“我要发朋友圈。”
许见洲点开那几张图。
碧海蓝天，游艇甲板，晏安或靠在栏杆上眺望远方，或回头笑着跟林与说什么，抓拍的瞬间都很好，阳光落在他身上，鲜活又明亮。
他选了一张晏安侧脸轮廓清晰、背景鲸鱼刚好跃出海面一角的，发了回去。
晏安点开大图看了一眼，发现不是自己中意的那张，评价道：“审美真差！”
嘴上这么说，手指却飞快地操作起来，将两张图都发了出去。
许见洲秒赞，正要收起手机，就听旁边晏安的声音响起：“评论呢？”
许见洲动作一顿，重新点开，在评论区输入：“很壮观。”
晏安瞥了一眼，勉强算他过关，这才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卧室。手搭在门把上，他又停住，回头看向许见洲：“你跟我过来。”
许见洲跟着他走进房间，目光第一时间被床铺旁边的变化吸引了——那里多了一张不算窄的矮榻，铺着干净的被褥，看起来舒适度尚可。
晏安指了指那张榻：“以后你睡这儿。”
“行。”许见洲没什么异议。
“还有”晏安板着小脸，一一将规矩列出，“每天晚上十点以后你才能进来，早上八点之前必须出去。”
许见洲点头。
“最重要的一点，”晏安转过身，正视着他，语气严肃，“不许趁我睡着的时候，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
“一定。”许见洲回答得很快，眼神坦荡。
晏安明显不怎么信他这套保证，转身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硬壳文件夹，然后抽出一份……手写的协议。
纸张很正式，条款清晰，甚至还有落款和日期空位，一看就是请教过专业人士后拟定的，就是字丑的要死不知道专业人士看到后会不会也和许见洲一样憋不住笑。
内容和晏安刚才说的差不多，但更详细。后面还附带了违约惩罚措施。
有趣的是，惩罚条款有两列：一列是划掉的，内容赫然写着“离开晏家”；另一列是修正后的，包括“跪祠堂”、“承包一个月家务”、“无条件答应对方三个要求”等。
“你家还有祠堂？”许见洲一边接过笔准备签字，一边随口问。
“有啊，在三楼，不过里面挺空的，没什么东西。我老家有个很大的祠堂，里面供了好多牌位，”晏安回忆着，“每年过年祭祖的时候，规矩可多了，一整套流程下来要大半天呢，特别无聊。你被罚跪过祠堂吗？”
“没有。”许见洲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晰工整。
“我也没有。”晏安有点得意，随即用了一种模仿李雯夸他时的、带点撒娇意味的语调，“那说明我们两个都是很乖的宝宝。”
尤其是“宝宝”两个字，被他拖长了音调，听起来有种天真又可爱的别扭感。
许见洲签字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晏安正微扬着下巴，表情是浑然不觉的理所当然。
灯光落在他精致的眉眼上，那份骄纵里竟透出几分孩子气的纯真。
许见洲看着他，不自觉地，眼底漾开一丝很浅的笑意。“嗯。”
他低声应道，将签好字的协议和笔递回去，“还没到十点，我先出去了。”
晏安很慎重地把协议重新塞回硬壳文件夹，然后……放回了抽屉。
做完这一切，他才冲许见洲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该说不说，那份协议好像有魔力。
自从许见洲搬到晏安房间，晏安真的没有再半夜梦游。
当然，更可能的原因是，身边持续散发着稳定且契合度极高的Alpha信息素，如同无形而舒适的屏障，很好地安抚了Omega潜意识里的不安。
不过，新的“小麻烦”应运而生。
晏安的睡相实在算不上安稳。
连续几个清晨，许见洲醒来时，总会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些不属于他的东西——有时是半个软枕，有时是滚落下来的毛绒玩偶，更多时候是一大团散落下来的被子。
许见洲对此适应良好，总能面不改色地将东西捡起放回晏安床上。
直到周三早上。
许见洲梦见自己被沉在幽暗的水底，滑腻的水草层层缠绕上来，缚住四肢，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