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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膈应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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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要不要再打一个领结啊?”
元旦晚会后台,晏安穿着定制的礼服,站在落地镜前,晏安指尖捏着一枚银灰色刺绣领结,反复比对,询问陪同的许见洲。
他今天化了清透的舞台妆,唇上薄涂了一层水润的正红色,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精致艳色。
“不用吧,这样已经很好看了。”
许见洲的目光牢牢锁在晏安身上,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无法想象,这身烟灰色缎面材质下,会藏着怎样好看的腰身和腿型。
许见洲脑海里忽然闪过很久以前,陪晏安去试衣服的那个夜晚。
那些细碎的画面翻涌而来,让他心头一热,连忙移开视线,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晏安恰好转头,顿时垮了脸,抱怨:“你都不看,哪知道好不好看?”
“看过了。”
许见洲收回目光,迈步走近,伸手接过晏安手里的领结,俯身在他颈间轻轻比划了一下,语气笃定,“确实不带更好看,这样更显亲和。”
“好吧。”
晏安抬眸望他,眼底盛着暖黄的灯光。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里的氛围骤然变得暧昧。
许见洲伸手扣住晏安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人带向自己,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唇瓣上,把那抹规整的红色弄花。
晏安顺从地仰起头,眼睫轻颤。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许见洲动作一顿,瞬间收敛了眼底的情愫,松开了扣着晏安后颈的手。
晏安一怔,见许见洲突然停住,满脸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扭头,就见陶白从门口拐了进来。
“许学长,你怎么在这?”陶白看到许见洲,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神色微微一滞。
许见洲正欲开口回应,晏安却先一步抢了话:“家属陪同,懂不懂?”
真是可爱,许见洲淡笑了一下,看向陶白的目光带着几分疏离。
陶目光下移,落在晏安泛红的唇瓣和精致的妆容上,眼眶忽然泛起红意,声音渐渐染上哭腔:“还没问你呢,为什么要让人把我的小提琴弄坏?”
“我什么时候让人动你小提琴了?空口造谣啊你。”晏安皱起眉,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知道想赢的心人人都有,可你也不必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陶白垂着眼,一副楚楚可怜、受尽委屈的模样。
“你说话能不能讲点证据?凭什么你说是我让的,就是我让的?”晏安被气笑了,只觉得眼前人不可理喻。
“可是除了你,还会有谁这么做?”陶白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语气带着控诉,“你敢说羌白不是你朋友吗?”
自从上次绑架事件后,羌白确实和晏安走得近了许多。可这和他指使人弄坏陶白的小提琴有什么关系?晏安一怔,脑子有点乱。
“所以是羌白弄坏了你的琴?”许见洲问。
“是的。”陶白抬头看向许见洲,眼底满是委屈和求助,“学长你知道的,我家里条件不好,这次表演用的小提琴还是向音乐教室征用的。昨天彩排的时候还好好的,可今天早上我去拿的时候,琴就坏了。我找老师查了监控,羌白是最后一个离开音乐教室的人,不是她弄坏的,还能是谁呢?”
“所以你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羌白弄坏的,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安安让她做的,对吗?”
陶白听到“安安”两字,身形明显一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道:“学长——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晏安嗤笑一声:“所以就跑过来不分青红皂白指责我?陶白,你可真有意思。”
陶白咬着唇,仍然固执地坚持自己所认为的真相:“难道不是你们针对我吗?”
“我哪有那个闲工夫针对你。”晏安呵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我要是真想针对你,你早在学校待不下去,被退学了。”
陶白缩了一下脖子,没接话,只定定地看着许见洲,脸色苍白,声音哽咽:“学长,还有半个小时我就要表演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弃赛呗。”晏安没好气地接话。
陶白抿着唇不搭话,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许见洲。
知道晏安不喜欢陶白,可也犯不着在这种竞赛的事情上清高如看客。
许见洲沉默片刻,看向陶白问道:“音乐教室没有别的备用小提琴了吗?”
“都被其他表演的同学借走了,没有多余的了。”陶白绞着手指。
“这样,我先想想办法,你别着急。”
许见洲说着,伸手掏出手机,准备联系熟人帮忙。
“你能想到什么办法?”
晏安愤愤地肘击了一下许见洲的腰,目光看向陶白,姿态高傲起来:“不如求我。”
“求你。”
许见洲以为是提醒他说呢,立马接话,没承想身前人突然转头,很不开心地看了他一眼。
又怎么了?
许见洲歪头,以为这事晏安不会管了。
可晏安不开心归不开心,还是语气别扭地开了口:“不就是一把小提琴吗?我借给你好了。”
陶白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晏安,显然没料到他会愿意帮忙,呆愣了几秒后,才机械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我现在让管家把琴送过来,在此期间,你别说话。”晏安冷冷地瞥了陶白一眼,一边命令,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拨号。
“好的。”陶白连忙点头。
“都说了,你不要说话。”晏安停住动作。
这回陶白学乖了,只点了下头。
晏安在乐器上极有天赋,钢琴、小提琴、大提琴等乐器都有所涉猎,家里的练琴室里摆满了各式乐器,品相和音质都属上乘。
吩咐管家立刻把练琴室里那把意大利手工小提琴送到晚会后台后,晏安挂断电话,没好气的从嘴里哼出一个气音:“切。”。
“来得及吗?”陶白小声问。
“来不及!”晏安愤愤咬牙,抱住手臂,从两人中间走开。
“来得及的,先准备一下上台的事吧。”许见洲明白晏安的嘴硬心软,解释。
“那我待会过来,谢谢学长,”陶白微微欠身,侧身,咬了咬下唇,很小声地朝晏安道了一声“谢谢”。
“没听见。”
晏安每个字都在生气。
陶白又道了声谢,仍是很小声,或许是怕被晏安为难,不等他回应就跑出了房间。
“真没礼貌。”晏安评价。
许见洲闻言笑了一下,觉着这人实在过分可爱,走至晏安身边,捏了捏他的手。
“不许碰我。”晏安甩开,相当有脾气。
许见洲不放弃,在连续被晏安甩开三次后,换做抓他的手腕。
“你干嘛?”晏安甩不开,努嘴看他。
许见洲也不搭话,眸色深沉着,抬手扣住晏安的后颈,把之前未完成的事情完成。
……
十分钟后,晏安跑到化妆间要求化妆师给自己补个妆。
“嘴巴怎么肿成这样?”
化妆师是个熟人,见晏安从脸到脖子,哪哪都红着,揶揄,“不会偷偷和人亲嘴去了吧?”
“没有,吃辣条吃的。”
晏安快速否认,声音里全是气,他哪知道自己都化全妆了,许见洲还能和狗一样,咬自己半天。
“哪个品牌的辣条这么辣,推荐给我,我也爱吃。”化妆师也不拆穿,存心逗他。
“到底补不补?”晏安不愿再回想那档子事。
“好好好,我没福气,吃不上这么好吃的辣条。”
化妆师到底是专业的,很快给晏安补好了妆。
晚会按流程稳步推进,陶白的表演落幕後,舞台暂归沉寂。
片刻后,报幕声响起,下一个节目轮到晏安。
聚光灯骤然亮起,少年身着烟灰色礼服,坐在在黑色钢琴前,身姿挺拔,眉眼清亮。随着指尖落下,流畅悠扬的琴声便在礼堂里散开。
指尖翻飞间,高音区的音符似晶莹水滴“琤琤琮琮”坠落,又像潺潺溪流绕着山石轻跃,时而调皮地溅起细碎水花,化作短促明快的音型。曲婉转灵动的琴声里,每一个音符都承载着少年的热忱与付出。
许见洲坐在观众席前排,目光自始至终追随着台上的人。
周遭的喧嚣、人群的低语,乃至乐曲间隙零星的掌声,都被他悄然滤成了模糊的背景,整个礼堂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本场演出设置了实时投票环节,每个节目落幕後,观众可通过手机扫码评分,满分一百分,分数在后台屏幕实时刷新。
晏安的演奏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礼堂里缓缓消散,他起身优雅鞠躬,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许见洲起身,到出口等待。
“怎么样?怎么样?”晏安眼里盛着亮晶晶的期待。
“很好听。”许见洲抬手将晏安飞起的头发压平。
晏安瞬间笑弯了眼,拉着许见洲的手往休息区走,迫不及待地问:“分数呢?上九十五了吗?。”
“……没有。”隐瞒没有意义,晏安迟早会看见分数,许见洲选择实话实说。
晏安眼里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不死心地追问:“那九十呢?九十总有吧?”
“……还差一点。”
晏安没了笑:“总比陶白高吧?”
“……要不咱们去吃点东西?”许见洲试图转移话题。
“我比陶白还低?”
晏安猛地停下脚步,语气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他都弹错了两个调,我比他分数还低?”
“可能大家……审美不一样。”许见洲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凭什么?这么没有品味吗?”晏安气得脸颊泛红,“这首曲子我练了那么久,考级都过了的……”
就在这时,陶白抱着琴盒走了过来。
他显然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几步。
“你来干什么?”
晏安正憋着一肚子气,见他过来,眸色冷了几分。
“我来还琴。”陶白小声说道,双手捧着琴盒递向晏安。
晏安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琴盒边缘,还没用上力,只听“哐当”一声闷响,琴盒重重摔在地上,盒盖弹开,里面的小提琴滚了出来,琴身磕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划痕。
陶白吓得一怔,脸色瞬间惨白,连忙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将小提琴捡起来。
这把琴的名贵的他一眼便知,自己从未用过这么好的琴,如今还磕坏了,更是慌得不知所措,眼眶瞬间又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
晏安看着那道划痕,心里的火气更盛,一时觉得这人碍眼起来,语气很凶:“哭什么哭?摔的又不是你的琴。”
“对不起……我会把它修好的。”陶白哽咽着说道。
“修好?然后膈应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