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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谁对谁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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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安:放学给你看。
许见洲:好。
晏安:【爱心】
不过放学后,许见洲在车上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晏安的消息。他心里犯了嘀咕,发消息问:“你们还没考完吗?”
想到这人不一定第一时间回消息,保险起见又转头去问周游。
周游回得快:“高二跟我们一起放学的啊。”
一起放学,那怎么这么晚都没过来?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许见洲心头的担心涌上来,刚想下车去找人,手机震了震,是晏安的消息,说自己丢了东西,正在保卫科查监控。
“我过来找你。”许见洲发语音。
晏安:不用,很快。
可这“很快”,却成了失联。
许见洲按捺住担心,耐着性子在车里等候,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晏安不仅没回来,发来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他先后拨了四通电话,都被晏安匆匆按掉,听筒里只传来忙音的冷寂。
二十分钟后,许见洲再也坐不住,心底的担忧压过了顾虑,当即解开安全带,打算下车去保卫科找他。
刚推开车门一条缝,他就瞥见不远处的路口,晏安拎着书包慢悠悠走来——书包的一角拖在地上,被石子蹭得发皱,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蔫蔫的,肩膀垮着,脚步拖沓,全然没有了下午收到快递时的雀跃鲜活,只剩一身散不去的低气压。
许见洲立刻收了动作,看着晏安拉开车门坐进来,询问:“找到了?”
“没有。”
“实在找不到就报警吧,姑妈送的藏品也算贵重。”许见洲侧身靠近,劝道。
“不要。”几乎是立刻,晏安摇头,话音落下后,似是也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状态太过反常,顿了顿,恹恹道:“那个东西不好看,我不想要了。”
许见洲盯了晏安一眼,没接话。
这句话显然逻辑不通——若是藏品没拆开看就丢了,绝不会凭空冒出“不好看”的评价;若是拆开看过才丢的,真要是瞧着不顺眼,以晏安的性子,压根不会费尽心机去保卫科查监控。
答案只有一个,晏安去查监控的过程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会是什么事?霸凌和骚扰从来落不到晏安头上,他家世好、性子骄纵张扬,真有人敢招惹他,他早闹得全校皆知,绝不会是这般沉默蔫软、藏着心事的模样。
难道……
“你见异思迁了?”许见洲开口。
“许——见——洲!”晏安猛地抬头,眼底的恹气瞬间被恼怒取代,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里满是嗔怪与不满,“我哪会这样!”
生气的模样倒比刚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鲜活了不少。
“那可不一定。”许见洲勾了勾唇角,顺着他的话贫了一句,见晏安不大高兴,立刻收敛了玩笑语气,“有事别憋在心里,可以讲给我听。”
晏安对上许见洲认真的目光,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下头,可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开口。
考完后正式放寒假,许见洲的假期被密密麻麻的课程和竞赛填满,每天连轴转。
反观晏安,悠闲得很——每天凌晨一两点才睡,次日十一二点才慢悠悠醒来,起床只能赶上午餐。
临近年关,李雯和晏明远愈发忙碌,常常好几天才回来一次,陪两个孩子吃一顿匆匆的晚餐。
“安安,你这作息太乱了,长期这样下去会得胃病的。”李雯看着晏安只扒两口饭的样子,劝道。
“知道了”晏安口头应着,实际一点都不采纳。
他筷子一顿,忽然转移话题:“爸爸,我什么能换老师啊?”
晏明远抬眼,语气敏锐:“怎么了?”
“就是……他老是为难我,我想换掉他。”
许见洲闻言,抬头看了晏安一眼。他从未听说过晏安与数学老师有嫌隙,只知道晏安烦极了数学作业。
晏安这话看似随口,可落在晏明远耳里,这位老师,八成要丢了工作。
可仅仅因为这点,就要左右一个老师的去留,未免太过草率。
许见洲从不爱无端揣测,当下便打算找机会问清缘由。
果不其然,晏明远点头:“我让人安排,不过你也得听妈妈的话,作息规律点。”
“我好不容易放假,你们还要管我这个管我那个。”晏安不高兴,没吃两口就跑走了。
晚餐结束后,李雯看着晏安没怎么动的餐盘,无奈地对许见洲说:“小洲,你给安安拿点点心上去吧。”
许见洲应声,带着点心盒推开晏安的房间门。
晏安正在打游戏,见人进来只是抬头随意瞥了一眼,又低头沉迷小人和怪物的世界了。
“安安。”
许见洲将点心放到一旁,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看了片刻他操作游戏,才轻声开口。
“嗯?”
“你的数学老师怎么为难你了?”许见洲不自觉地十指交叉。
“额……就是,”晏安心不在焉,吞吐了几句,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反正我不喜欢他”他总结。
“是不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布置的作业?”
“都不喜欢。”
只是不喜欢,就要毁掉别人的职业生涯吗?
许见洲心里堵着一口气,他清楚自己没有立场评判晏安的做法,何况这个结局只是他的猜测。
但倘若这样自己也无知无觉,那真是如徐子明所说,被周遭的一切磨掉良知,沦为依附权势的附属品。
许见洲没再问话。他想等一个结果,提前假设情境只会徒增烦恼。
几天后,校园论坛冒出一条新帖,讨论着此前那位数学老师被辞退,是否与晏安有关,帖子里还附上了校方发布的辞退声明。
许见洲刚点开标题,视线就被下方紧挨着的另一条热搜钉住——陶白退学。
?
陶白退学了?
许见洲虽然不喜这人,但也没憎恶到看见他退学会欣喜的程度。
而且,他不是高二年级的年级第一吗?成绩拔尖,怎么会突然退学?
正疑惑呢,周游的消息弹了进来,点开正是陶白退学的帖子,里面同样附了正式的退学声明。
许见洲:?
周游:?
回个问号干嘛?
许见洲打字:他怎么退学了?
周游:这得问你家那位了。
这和晏安有什么关系?
许见洲:没明白,解释一下。
周游:我也不知道,听说是因为晏少爷的缘故。
晏安?
许见洲心头猛地一沉,瞬间联想到被无故辞退的数学老师,还有元旦晚会上,晏安那句轻飘飘却带着压迫感的话—— “我要是真想针对你,你早在学校待不下去,被退学了。”
所以……
晏安因为表演成绩的事情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许见洲心里就堵得发慌。这时周游的消息恰好弹出:“要不然你去问问呗。”
是该问清楚。
许见洲推门走进晏安的房间,只见他正抱着吉他慢扒旋律,指尖落在琴弦上的动作轻柔。晏安见他进来,停下动作正要开口,却被许见洲抢先。
“陶白退学了,你知道吗?”
许见洲本是询问,可心底的烦躁压不住,声音添了几分冷意。他本就生得清冷,不笑时自带几分疏离感,此刻看上去竟带着几分凶气,可他自己毫无察觉,只当是在冷静求证。
“什么退——”晏安咋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神飘忽了一瞬,转移话题:“你关心他做什么?”
晏安向来藏不住事,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这个躲闪的神情,瞬间印证了许见洲的猜测——陶白退学,绝对和他有关。
“我只是想了解为什么。”许见洲语气冷静。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他退学?”
晏安之前还有些不明所以,听到这脑子倒是清楚了,“什么叫让?”他也来了气,抬眼瞪着许见洲,“你在怀疑我?”
许见洲看着他避重就轻的模样,只觉得无力,索性不再绕弯,说出了猜测:“难道不是你导致他离开的?”
“我?”晏安吸气,不可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那我应该怎么想?你告诉我应该怎么想?”许见洲难受得发闷,语气平静得近乎沙哑。
“我知道晚会的事情过后,贴吧内有很多嘲讽你的帖子,但解决问题的办法何必这么极端?你数学老师布置的作业确实很多,但我不也是在帮你处理吗?”
许见洲望着晏安,放软了声音:“安安,能不能不要拿这些小事来左右别人的命运?这不对。”
晏安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半天喘不上气,最后只憋出一句带着哽咽的质问:“站在我这边不对,站在陶白那边就对了,是吗?”
为什么他的重点永远都在偏移?
“我没有在和你争执谁对谁错,我想说的是——”
“我在和你争执。”晏安打断他,眼底泛红,声音陡然拔高,“如果你觉得我不对,就滚出这里,去找你觉得对的人。”
见事情彻底跑偏,许见洲想开口解释。
晏安没给他这个机会,嘶吼着重复:“滚出去,听不见吗?”
许见洲沉默片刻,终究是转身退了出去。
他走到书房坐下,指尖下意识点开手机秒表——没别的念头,只想着给彼此一点冷静的时间,等怒火稍歇,再好好找晏安沟通。
可秒表刚跳至五分多钟,许见洲就坐不住了。
心底的焦灼压过了理智,他生怕少年真的一个人闷在房间里生闷气,气坏了身子。
念头刚落,许见洲便起身,快步往晏安的房间走去,打定主意先哄一哄他。
指尖刚碰到门把手拧开一条缝,一股浓重的面包甜香就猛地扑面而来,还混杂着一股晦涩刺鼻的药草味,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怪异得让人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