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清明(四) 分道扬镳 ...
宁安城,宋府。
静谧的府邸只听见一阵细微的呼吸声。
“简霞……”宋老爷躺在床榻上,缓缓念着突然出现的人的名字。
圣姑冷眼相待,坐在一旁不曾施舍一眼,她的手背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还没愈合,正隐隐作痛。
宋老爷强撑着眼皮,语气困难:“你是来杀我的吗?”
圣姑嗤笑一声,“我怕脏了我的手。”
“霞儿,他们是无辜的,你要报复,就报复在我一人身上吧……”宋老爷的话没说完,被圣姑冷声打断,她伸手揪起他的领口,“你叫这个名字让我觉得恶心,你好像把自己想得太重了,你以为凭借几句话能让我收手吗?”
“咳咳咳……你还在怨我们,还是不肯原谅我们,可小燕真的无错,当年的事……不是她……。”宋老爷剧烈咳嗽着,眼神逐渐涣散,已是行将就木。当年的意气风发也早就随着岁月消失殆尽。
“错对不是由你来决定的,你既然对她这么恋恋不忘,为什么不去陪她,为什么还要在这宁安城与我纠缠!”圣姑猛地松开手,宋老爷倒在了床上发出闷哼,有气出没气进。
林燕……是在一个春天里去世的。
无论是惶恐还是愧疚,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她的病早就有迹可循,却是药石无医。
或许是她明白,背叛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简霞……”他依旧在叫她的名字。
看着那张老迈丑陋的样貌,圣姑突然想到,眼前这个男人死得实在是太晚了。
……
…………
——师姐,有我在,我不会让师父伤害你们的,你们快走!
——不管你怎么想我,当初我也没想向师父告密,我也不是因为私心才让你回来了的!
——师姐,对不起,对不起……我发誓,我最开始只是不想让你受到教内惩罚,我没想到我会爱上他,你原谅吧,求求你,师姐!
——师姐……这辈子,是我对不住你,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恨我……
临走前,圣姑耳边又响起了那道声音。亦如当初的她那般决绝。
可惜的是,她回头了。
而林燕执迷不悟。
圣姑突然发现,她居然还记得那个人样子,她惶恐、凄厉地忏悔的样子。
那样子和小时候的她们重合,在林间小路里,在繁花嫩叶间。
如果真的对不起她,为什么要背叛她?
想起林燕,圣姑有些怨怼,竟忍不住想起在天火教的日子,那时没有宋明朝,她们都很珍惜对方。
——你以为你一个人可以抗下了吗?你是下任圣姑,却做出与外男私奔这种事,你把自己置于何地,把天火教放在哪里!
——我要你要发誓,此生只为教而活。
——霞儿,从今以后你就是天火教新一任圣姑,你一定要把天火教发扬光大!
遥远的过去又一次袭来,圣姑这次听到了师父的声音。在师父临终前,她发下毒誓。
屋内烛火摇曳,却已不复当年。
圣姑借着微光窥探着镜中苍老的皮囊,看着那些痕迹一时有些恍惚。
她脸上的细纹多的快数不清了,褐色的斑点从鼻梁蔓延到脸颊,比树皮还粗糙的肌肤松垮耷拉着脸上,勉强能看的,只有那双眼睛,多情似无情,好像永不熄灭。
她和宋明朝本就是一场错误,就像鱼和飞鸟,两种完全不同环境的生物强行在一起,飞鸟会被淹死,鱼也无法生存。
或许她与宋明朝的感情是有过不同的,她新奇于这个男人带给她的一切,可到最后也只剩下不甘,当所有人都反对她们时,她越不甘放手。
就像树上的果实,那颗本该掉落在地跟随泥土腐化的果实根本不值得谁去弯腰拾起,可心高气傲的她不懂,她只觉得那颗果实是第一次见,十分新鲜又合她眼缘。
她需要一颗这样的果实。
更何况这颗果实的的确确带给了她很多欢喜。所以当所有人都要她丢掉这颗果实时,她是那么的愤怒。
可随着年份越来越长,当她发现那颗果实里面烂掉时,她才意识到这颗果实根本不值得她去争。
于是她立刻涌出一股荒诞恶心感,就像她是个傻子,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可这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第二日,茶肆。
几个中年人似乎在讨论些什么,仔细听去,竟是关于宋府的。
“唉,宋老爷是个好人啊,没想到就这么去了,真是好人不长命啊。”
“真是造孽啊,要不是得罪了圣姑,宋老爷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可得罪圣姑就是他最大的错了,要不是圣姑咱们能安稳地在这里过日子吗?”
“唉,少说点吧,积点口德,别人家的事可不是我们能管的。”
听着那些人的议论,坐在角落的女人佝偻着背,静默地倾听着。没有丝毫表情,她喝着那辛辣的酒,在皱巴巴的面容中,那双极好看的眼睛雾蒙蒙的,似乎有些醉了。
夕阳的余晖还未散去,宁安城却也渐没了人烟,早些时辰宋府办了一场葬礼,那位宋老爷似乎在宁安城的名望颇好,城中有一大半的人来悼念。
天火教也没什么动静,好像之前的针对是一场梦。
起得最早的唐怜月在一个小摊前买了袋桃花酥,热乎乎的。
他回到天福客栈,清清冷冷的客栈只剩下掌柜在案前拨弄,店小二不知跑到了哪里。
上楼时,掌柜开了口:“我们这的桃花酥不正宗,客官要吃,该去南方。”
这话让唐怜月一顿,手里的桃花酥似乎也变了意味,他放在鼻前闻了闻,一股浓郁的桃花味夹杂着一丝清苦。
他暗下眸,把那包桃花酥收起来。
“所以你们放过了她吗?”
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从房内传出,也打消了唐怜月复返的意图。径直推开红棕色的木门,里面的人纷纷侧目。
坐着中间的,是已经被救出来的白鹤淮。换了件新衣服,乱糟糟的头发正被摘星打理着,而她自己正啃着一块鸡腿。
大概是饿了许久,吃得狼吞虎咽。
摘星手里拿着好几根簪子,挑得眼花缭乱,迟迟不知道选哪个好。
与她们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站在角落摆着造型一动不动的苏暮雨,和侧躺在榻上的苏昌河。
苏暮雨还好,只是抱着双臂静静立着。
旁边的苏昌河却仗着离的近,伸着脖子观看着摘星那惨不忍睹的手艺。
嘴角的弧度是怎么也压不住。
面对白鹤淮的问题,摘星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头。她觉得,应该不算放过,因为这也算人家的私事,况且留圣姑一命也是为了宁安城。
不过她知道以自己的表达能力恐怕不足以让白鹤淮了解清楚,索性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白鹤淮有些气馁,对这样的结果有些遗憾,毕竟那些无辜的人是回不来了,“我还想着能当一次大侠替那些无辜的人报仇呢。”
“不算,是你们白忙活了,我们可是收获满满。”苏昌河适当插嘴,满脸写着轻松,轻摇着食指,只是依然捂着胸口受伤的地方。
圣姑已经把宋老爷的财产全数交给他们,他们的任务也算顺利完成了。
“那你可说错了。”摘星看不得他那样,把新得的宝贝从腰包里拿出来。
火红的蜘蛛在盒中酣睡,无意识地把蛛丝布满盒内,“我的收获可不比你们差。”
白鹤淮惊讶地凑过来,“天海炎蛛!”
“你抢的?”白鹤淮不可置信地望着里面的宝贝,她可是眼馋很久了,没想到被摘星得到了。
苏昌河也撑起身过来,“你让唐怜月把天火教掀了?”
“什么话?我可不是这种人,唐怜月也不是!”两人的话简直把她们兄妹说的凶神恶煞,让摘星恶狠狠地瞪了回去,“羡慕吧,人家主动给的。”
这后半句是对白鹤淮说的。她瞥目时眼尾上挑,一双眼睛半眯起来,像极了那惹人怜爱的狸奴。
苏昌河没说话,但好像笑了一下。
“什么嘛,所以就我白跑了一趟,还被人耍得团团转?”
白鹤淮忿忿不平,鸡腿也不香了,看着摘星起了坏心眼,抬手就往她裙子上擦。
摘星没来得及,艳丽的裙摆留下了一道油腻的掌印。看着那罪证,她也是毫不客气地拍了过去,把白鹤淮手爪子拍得通红,还忍不住轻“嘶”一声。
“肿了!”白鹤淮吹着手背。
“哪有,你看错了。”她心虚地不肯瞥过去。
她们这边是打打闹闹。唐怜月却已经完整地讲完了经历,连带着圣姑与宋老爷的往日种种也没漏下。
恩怨情仇并不是她们害死无辜之人的理由。
只是宁安城比较特殊,它地处偏僻,周围多是沙匪流寇,若不是天火教,它也难以存活至今。
因此全城的百姓都极度信仰天火教,而天火教也的确保证这宁安城的运作。圣姑在城里只手撑天,又岂是轻易偿命就能解决的。
“这件事我会向天启禀告的。”
“呵,如果天启真能解决还能留到现在吗?”苏昌河丝毫不在意他的话有多冒犯。
但白鹤淮听得是目瞪口呆,注意力全放在那段陈年往事上,忍不住发出感叹:“这天下男子多凉薄啊。”
负了誓言的是宋老爷,存心找茬的也是宋老爷,那位圣姑是做错了事,可说到底,这些事难道和宋老爷没有关系吗,即便他在其他人眼里是多好的大善人,可在天火教眼里,也不过是一个罪人。
终究是可惜了那些真心为宋老爷医治的大夫。
“你这话,咱们暮雨第一个不同意。”苏昌河双臂交叉,对于白鹤淮的话持反对态度。然后转头就问苏暮雨,“是吧,暮雨。”
白鹤淮一看他又开始坏心思,鼓着双颊不满呛道:“那你承认你是个坏东西了?”
苏昌河嘴巴上下张合,从脸上可以看出有很多话要说出来,但在苏暮雨的视线中硬生生止住,“老子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一般计较。”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得火热,这房里起码有一半的人喜静,面对这样的场景纷纷退了出去。
苏暮雨似乎有什么话要和唐怜月聊,用蹩脚的理由阻止了摘星的好奇心。
她只能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不出半刻便无聊起来,轻功飞向屋顶,望着天际最后一抹余晖落下。
“难过了?”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看过去,苏昌河结束了和白鹤淮的斗嘴,撑着一条腿坐在旁边。
“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小白。”摘星没有扭捏,自己说出了心里的疙瘩。
苏昌河侧目,锐利的眉眼弯了下来,“这件事本来就不是这么容易解决的。”
“天火教和暗河有交易,我和暮雨是不便出手打,若不是唐怜月出现在里,那圣姑也不会这么轻易了事,说到底这可不是几个人的事情,背后的势力都有些很深的水。”
摘星听出了他的安慰之意,却没有释怀,“可我还是不甘心,我没什么大志向,武功也没你们厉害,和小白认识也不过半年,可她一直都很相信我,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是我异父异母的姐妹,我不想让她失望,也不想看到这种潦草的结果。”
苏昌河叹息一声,望向她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动了动唇:“那你的心太小了,只容得下黑白对错,可这世间并非所有都是非黑即白,更多的是多面性。”
说着他又恢复了不着调的样子打趣起来,“你还是经历太少了呀。”
摘星不客气地驳回去:“说得好像你经历过很多一样。”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苏昌河洋洋自得,旁人认为惊心的经历与任务,都不过是他活着的一部分。
看着他这样,摘星抿了抿唇,犹豫地问道:“……暗河是怎么的地方啊?”
听到这个问题,苏昌河突然很认真地看向她,在摘星有些惴惴不安时,开口道:“很坏的地方,你可要离得远些。”
摘星一愣,眨了眨眼睛,“你也一样么?”
“……”苏昌河沉默半响,有不知是酸涩还是自嘲一笑,轻声道:“如果可以,连我一样。”
他整个人变得沉闷起来,那些锋利的尖锐被收了起来,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摘星莫名讨厌起他这个样子,她无端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苏昌河应该是张扬自由的,他向来猖狂,不应该受任何影响。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知道看着他垂下的眉羽,心好像被刺了一小下,不痛,却有些酥麻。
“那天启的人真能解决吗?”她的声音闷闷的,根本不会隐藏情绪。
“不能。”苏昌河说的干脆,他这次是认真的,“最好不要相信天启里的一句话,他们心思比你宠物织的网还密。”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都害我那么多次了,谁知道这次是不是你的诡计,你还是祈祷你不会再次遇到危险,像之前那样倒在我家门口吧!”
被那种眼神看着,之前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浮现出来,她故意不去看他,将旧事重提。
嚣张的样子在渐暗的夜幕下显现,刁蛮又任性,却一点也不惹人讨厌。
苏昌河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出来,变回她最熟悉的样子,“随你咯,别到时候又哭着找唐怜月主持公道。”
他无所谓的态度引起了摘星的不悦,她的眉头紧紧皱着,抱臂侧身,“我才不会!”
果然,苏昌河就是个坏东西。
她在心里骂过便跳下屋顶,白鹤淮已经倒在桌上睡着了,旁边的鸡腿还没啃完。
怎么也不回床上睡?她奇怪地走过去,发现白鹤淮是被人点了睡穴。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经过,可惜罪魁祸首已经跑掉了,她只好抱起白鹤淮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次日,说话声吵醒了两人。
白鹤淮迷茫地睁开了惺忪睡眼,推了推旁边的人,“什么动静?”
摘星翻了个身,“他们要走了。”
“谁?”白鹤淮还没清醒,迷迷糊糊问。
她被问得皱起来眉头,把被子盖在了头上小,“苏昌河他们啊。”
白鹤淮一下子清醒了,“什么!”
整个人直接坐了起来,连同摘星的被子也掀翻了。
“什么时候到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她摇起了摘星的身体。摘星被摇得难受,一把推开她撑坐起来,“……暗河完成任务当然要回去,这不是很正常么。”
“不正常,我,我还没准备好呢。”白鹤淮急急忙忙整理好自己,甚至贴心拉起了试图睡个回笼觉的摘星。
外面已经没声音了。
白鹤淮探头出去,刚好看见唐怜月离去的背影。苏暮雨还站在原地,正巧与她对视上。
“你们要走了?”白鹤淮急忙出去,她依依不舍地瞧着苏暮雨。
苏暮雨点了点头,“任务已经完成,我们自然要赶回去。”
“那,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白鹤淮小心翼翼问道。
眼底的火苗忽明忽灭。
苏暮雨沉默半响,如实答道:“也许不会。”
本就是萍水相逢,又怎么谈以后。
她是药王谷神医,有高超的医术和正常的背景,自然会比他这种生活在暗处的人活得长久些。
如果运气好,他们当然能遇见,如果运气不好,说不准过几年她就忘了曾经有个暗河杀手和她度过了较为轻松的五天。
“这种时候不应该是‘一定会’吗?算了,你这人还真实诚,连骗骗我都做不到。”白鹤淮故作轻松地说道,她其实有些沮丧,不过又很快恢复过来。
被拽出来的摘星靠在墙旁打了个哈欠,眼角分泌出少许泪珠,“他要是骗你,他就不是苏暮雨了。”
一时间,几人相顾无言,走了出去。
两匹白马正被人牵着。
看出白鹤淮似乎还有话要说,她离远了些。
白鹤淮立刻朝她笑了笑。
真是见色忘义。摘星无奈摇头,在心里暗自唾弃。
“你真不和我道别啊?”苏昌河却像鬼魅一般突然站到了她旁边,差点吓得人脚下一滑。
摘星当即不去理他。
苏昌河故作无奈地叹气,“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碰到你准没好事。”她突然喊住他,“苏昌河。”
苏昌河以为她又要骂他,伸着脸听着,等了半响却没见动静。
看过去,她眉目闪过犹豫。
被他这样看着,摘星反倒不自在了,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说:“可别死了。”
说完,她便离开。
苏昌河愣了半响。
望着那道纤细的背影一笑,撩起额前碎发,自信满满地说道:“放心,祸害遗千年,我定是要活得长长久久。”
他说完这句后,和苏暮雨骑着马离开,风尘仆仆,卷起满天黄沙。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欢迎各位读者收藏留言,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哦qvq。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