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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通宵 ...

  •   前一晚梁寰睡得非常好,没有再出现十年后梁寰闪现的状况。不知道是因为高中生缺觉还是因为这两天消耗确实大,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昨晚到家梁寰连时间都没有看,火速冲了个澡就睡了。

      现在他趿拉着拖鞋,洗漱后游荡在空荡荡又寂静的房子里。客厅、厨房、阳台、衣帽间……除了紧闭的书房和侧卧,空空如也。

      难道他起床起早了?梁寰困惑着,打开冰箱想琢磨吃点什么——要不要煎个蛋?

      直到梁寰自己钻研明白了烤面包机,在冰箱冷冻层翻出一包肉肠,翻来覆去确认了保质期后煎了一根,险些焦掉,用锅铲粗暴地切分成小段,而后加入了他的自制三明治中。

      梁寰咬着三明治,边吃边思考是不是有些太少了,而且略微干噎。但咖啡机比烤面包机复杂很多,他不敢乱碰,只能一个劲地喝冰牛奶。

      没等他吃完,向斯诺睡眼惺忪地出现了,她哀嚎:“头好痛——”

      梁寰询问是否要帮她弄点早餐吃吃,被向斯诺谢绝了。向斯诺不知道从哪个柜子里翻出一袋什么,拿近一看,包装上写着即食麦片。稀里哗啦倒进梁寰帮她倒好的牛奶里,又整碗送入微波炉。

      向斯诺在麦片袋子里捡酸奶块和水果干吃,在梁寰专注的注目礼中分给他一些。向斯诺偷偷摸摸:“别告诉我弟。”

      梁寰没参透她行为的深意:“怎么了?”

      “因为这包麦片本身不好吃,有这些鸡零狗碎的才好吃!”向斯诺做贼心虚,“向挚言知道我把他的这些好吃的都当零食吃了肯定会让我再给他买……”

      哦,偷吃弟弟妹妹的小零食。梁寰懂了,兴致盎然地又接过向斯诺分享的赃物——一个巧克力球。

      巧克力球外层是巧克力口味的麦片,很恰当地中和了甜味,梁寰很喜欢,但他随即又想到了一种可能:

      “……如果这袋麦片其实是我的。”梁寰多疑道。

      向斯诺看看他,又看看麦片:“那我就是光明正大地和你一起分享了。”

      微波炉“叮”一声响,向斯诺去端。

      无言以对的梁寰发现麦片本身也没有向斯诺说得那么不好吃,干吃明明脆脆的,香喷喷的嘛——更有可能是自己买的了……

      他干嚼着麦片,问向斯诺:“你们怎么今天起得这么晚?”

      向斯诺忧愁道:“我们昨晚喝了点酒——”

      “又喝?”梁寰皱眉,如此不健康,如此放纵……

      “嗯?怎么说是‘又’?”向斯诺警觉,“难道向挚言前天晚上也喝了?”

      一直以为向挚言是和向斯诺一起喝了点的梁寰抓紧时间告状:“对,前天晚上有意识后发现我人在书房,向挚言之前是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被暂时恢复记忆的我叫醒的。而且他身上有酒味,反应也慢吞吞的。”

      向斯诺吃惊地愣住,关注点又在跑偏:“不论记忆有没有回溯,你经历的记忆都保留着。”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梁寰不明白:“昨天的那些人说过啊,都是‘我’,我和‘我’的记忆是共通的。”

      不不不,昨天谁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向斯诺费解:“昨天只是说了‘你现在与其说是失忆不如说是完全沉浸在回忆状态’。你一直都是你,但记忆——”

      她豁然开朗:“共通?你的意思是说,你有些关于十年后梁寰的记忆?”

      梁寰迟疑着,不是很肯定地点点头,因为他对于那个离谱到让他恼怒的十年后的自己确实拥有记忆。

      只是拥有的很少,只包括17岁向挚言转班那一天,27岁的梁寰满口让人家不要喜欢自己;加上昨天凌晨,27岁那个梁寰明显是拥有了他前天一天的探索与所知所想,而后冲进书房抓住了向挚言……

      昨天的实验室中没有人问这方面的问题,只是来来回回确认他是否将这十年忘了个干净,回答是肯定的,他至今也是在推理,在探索遗忘的十年,而非零零散散有一些片段。

      “嗯——”向斯诺托着下巴打量着梁寰的神情,“你有他昨天凌晨意外出现的记忆?”

      “有。”梁寰肯定。

      “他那时候有你前一天,就是在你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和我弟复盘的记忆吗?”向斯诺显得很激动,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正在验证。

      “应该有。”梁寰谨慎道,“他哭了,而且边哭边想他其实不是那么想的。”

      “我明白了!”向斯诺笑起来。

      你明白什么了?现在梁寰觉得向家姐弟的脑回路都有点邪门,因为他还不明白。

      “昨天讲了那么多,我一直在质疑,既然是27岁的梁寰开启的脑机,那么他在这次事件中的主观能动性是否太低了。”向斯诺连说带比划,麦片都来不及吃了,“尤其是,这个小玩意儿的设计最初是医疗用途,是服务于病人本身的。即使多次改版,缩略用途,它最重要、最首要的任务依旧是服务用户。”

      这话说得浅显易懂,梁寰赞同:“脑机启动就是为了解决梁寰的困扰。”

      向斯诺说:“所以我之前搞错主体了,虽然这么说有点像是小瞧你,但你确实不是主体。或者换一个说法:十年后的你才是主体,既然是你在这里,而不是你们恋爱开启时的七年前,说明当时梁寰期待的是从认识的源头解决,他认为你和向挚言之间应该从相识最初入手。”

      梁寰有点不高兴:“我不觉得……”这种说法像是在否定掉两个人的一切过去,都不用向挚言本人听了不舒服,连他这位半个当事人都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作为梁寰,作为——依旧爱着向挚言的那个灵魂,他回到最初不应该是为了断绝掉这一切。即便记忆中大放厥词,让17岁那位向挚言别喜欢他。

      但向挚言也说过了啊,说他有一个“别喜欢我了”的集锦。

      一句话,哪怕是后悔的退缩的话。一次次说出口,权重也会愈发下滑,变成一句没有那么伤人的、抱怨或是撒娇一样的话语。

      更别说,在他的记忆中,十年后的那个梁寰依旧保持着说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的姿态,似乎天生的就会对17岁的向挚言有所倾泻,会频繁地,不由自主地去关注他的状态……

      向斯诺可没有闲工夫了解梁寰这番愁肠百转,自顾自道:“心病还须心药医!十年后那个你大概是在从开端寻找一些确认的,能支持自己的东西吧!”

      梁寰不是很认可:“他——他,他明明是收到了我的记忆才开始行动的!”

      “嗯?”向斯诺没听懂这句话包含的前因后果,但没有关系,搞学术的人最不缺的精神就是自说自话自娱自乐,她总结概括道,“那就是由作为开端的你来承担这个‘重启’的关键。”

      “重启什么?”梁寰问。

      向斯诺乐呵呵道:“关系。”

      她高深莫测,喝粥一样稀里哗啦把牛奶麦片倒进嘴里。

      “下午我就走了。”向斯诺一句突袭,“虽然向挚言也不至于欺负你,但他有时候确实直白得很气人,你又容易多想。把我曾经传授给那个梁寰的独门相处秘籍也教给你——向挚言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没有言外之意。”

      梁寰愣住了,这一套话题急转弯怕不是老向家的传统。但,要走吗?

      算起来向斯诺满打满算会待两天多一点。但,这个时间太凑巧了,他几乎对向斯诺产生了下意识的依赖感。

      向斯诺掏出手机,指尖绕着发丝:“一共请了三天假,中午吃了饭应该简闻书就来了。明天就要早起了,还要开会——”

      她停顿了一下,大惊小怪道:“怎么这么晚了?”

      梁寰也不甚熟练地摸出手机,十点半了,书房依旧静悄悄。

      向斯诺坦诚:“呃,我们昨晚喝到了凌晨一点左右,我熬不住了,再聊我就要聊工作问题了……但我走的时候我弟还精神抖擞,说他再画一会儿。”

      那向挚言酒量还挺好。

      梁寰把盘子筷子碗都冲了一下丢进洗碗机:“你的事情怎么样?”

      向斯诺撑着脸,表情惆怅地好似如果手边有烟她能整一根——

      烟。梁寰三步并两步,从沙发一侧的边几下层翻出一盒烟造型的糖果,盒子包装也非常像是烟盒。为防混淆在本该印烟字的地方印了个硕大的“糖果”。

      向斯诺接过一支糖,美滋滋叼进嘴里,像模像样地嘬一口又长出一口气:“你知道吗?抽烟放松的点其实是因为规律地深呼吸,想抽烟的时候去吹泡泡也有同样的效果。”

      梁寰咬断嘴里的糖棍,闻言挑起一边眉毛。

      “我的事很难搞啊。”向斯诺又“抽”起烟来,苦哈哈地,“领养计划被打回了,我婆婆说她理解不了我为什么把生小孩视为洪水猛兽。”

      “她们那个年代、她当时的工作比我压力小很多,她当时是个清闲的文员。但她认为我与简闻书都工作稳定,哪怕我缓缓脚步一两年生个孩子,也不会改变什么,那么多专家教授难道都不生孩子吗?”

      “我不认可她这个说法。”向斯诺愁云惨淡,“小孩子可不是什么‘一两年’的项目。就是因为她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简闻书才会把她视为洪水猛兽,哪怕她其实也仅仅是一个和大多数人一样望子成龙的母亲。”

      “心理医生也算有点效果,最近情绪好了许多,只是次数多了她肯定会生疑。最多半年,如果她就要固执己见,一定要像当年干涉简闻书的选择一样一定要改造我,我就离婚。”向斯诺咔嚓咔嚓把糖咬碎了。

      “……可你和简闻书,听你说,你们之间感情很好。”梁寰下意识对“离婚”这个词心怀不安。

      向斯诺的眼睛早就消了肿,睫毛长而微翘,笑起来的样子与向挚言愈发相似:“我爸妈离了这么多年也再也不见啊。婚姻只是一种关系形式,离婚既不象征爱情不再,也不代表一刀两断。如果简闻书依旧想和我恋爱,我很欢迎啊……”

      她突然一停顿:“但之前他恋爱的时候很讨厌唉,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有没有变。”

      “现在,你去把向挚言叫醒。”向斯诺咬牙,“这个臭小子昨晚肯定熬夜熬过劲了,不能让他昼夜颠倒,再不醒我就要走了。”

      “不是在画画吗?”梁寰刚走了两步,天真地回头问。

      向斯诺又抽出一支烟,指着梁寰的鼻尖提示:“昨天凌晨,梁寰恢复记忆的时候是几点?”

      “我没看时间——”从没经历过粉红泡泡的梁寰醍醐灌顶,他幡然醒悟,“你是说,今天凌晨向挚言熬着不睡是在等十年后的我回来……”

      “回来了吗?”向斯诺问。

      “没。”梁寰摇头,所以向挚言一等又等,差点熬了个通宵,把亲姐中午要走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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