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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又只剩下你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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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挚言从睡梦中挣扎着醒来，一瞬间起床气达到了顶峰，他睁着一只眼睛看清究竟是谁在叫他，一只脚已经蓄势待发准备攻击——
被终于开机的他自己强制暂停了，一来一回都足够用力，险些把腿踹抽筋。
梁寰这个傻子还在发问：“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向挚言发出不似人声的呼噜声扭动，愤恨地拉过被角把自己的脑袋蒙住，然后豁然起身，整个人恍惚地捋着头发丝：“几点了？”
梁寰给他展示了手机屏幕：10：47。
向挚言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站起来，把脚伸进拖鞋时突然想起来了件事：“张先生的短信你回了吗？”
梁寰赶忙打开张工的微信对话框，昨天张工千叮咛万嘱咐说最好与他保持联系。张工早上八点准时发送了：梁先生您好，昨晚情况稳定吗？
梁寰回：很稳定。
对面紧随其后发来一张喜极而泣的合掌黄豆。
从手机里抬头，发现向挚言满床摸遍了也没能找到自己的发圈，最后懵着一张脸又问梁寰：“回完了？”
看样子很缺觉啊，梁寰感慨。他往一旁让路，问他：“酗酒啊？”
他似乎认为自己的用词是否严谨，仿佛在给传统文艺工作者划定刻板印象，整个人十分严肃。
向挚言半死不活地趿拉着鞋刚走了两步，被这个词迎面来了一拳，非常诧异，何等严重的指控啊！
也不怪他大惊小怪，一是向挚言已经好久没喝过了，最近都被梁寰揪着早睡早起；二是向挚言上一次喝到能称得上醉的程度还得是去年过年……
但梁寰从没对他偶尔小酌反应这么大过。向挚言又用手把头发向后梳：“只是喝一点，我也没醉，不至于吧。”
梁寰不赞同地拉着脸，他的父亲梁辕先生本人因为酒量非常一般，从小对孩子们的教育就是烟酒都不是好东西。
梁寰跟在向挚言屁股后面出门，有些扭捏：“……我也喝酒吗？”
向挚言对他挑眉毛：“喝，你有挺多应酬的。但都不多——”
应酬，梁辕先生口中另一大遗害无穷的东西。还没等梁寰开口，向挚言又补充为什么梁寰称得上是喝不多。
向挚言：“你酒量不好，常用推辞是酒精过敏，推辞不过去的时候……你学了个变魔术的小技巧，会偷偷摸摸倒掉。”
“非喝不可啊？”梁寰惊，跟着向挚言进了卫生间。
“谈生意嘛。”向挚言对他笑笑，给自己挤牙膏，“如果不是白酒，其他少喝些出不了大问题，我前公司聚会也会喝酒，喝一点酒去唱歌。”
向斯诺在客厅沙发上躺平了，梁寰走过来，她把腿往一旁挪了挪。梁寰没坐下，问她：“给向挚言弄点什么吃吃？”
向挚言探头，无比含糊：“唔嗡。”
向斯诺解释：“他昨晚就在计划让简闻书帮他捎饭了。”
简闻书，这…姐，姐夫？嗯…这位该怎么称呼？还是简闻书吧——
简闻书还得来？梁寰如临大敌。
向斯诺安慰道：“你对他不吭声就行，带来了饭你就吃，昨天我和我弟聊了一下，觉得你失忆这几天，如果几天就能解决的话没必要让他知道。”
“他就送个饭，然后我们俩就走了，和他说还得额外解释一大堆……”向斯诺一想到要怎么解释这个脑机运作原理她就头疼。
向挚言洗涮完，一屁股坐沙发上，手里抱着那袋归属不明的麦片。他也只挑果干巧克力和坚果吃。
梁寰有不好的预感：“这袋麦片是谁的？”
向挚言忍俊不禁：“你的。”
他就知道！梁寰一阵无力。他认真地询问，意图打消向挚言持续消灭配料的念头：“你把配料都吃了我怎么办？”
“你把它当纯燕麦片吃掉就行。”向挚言出主意。
“……你这是在挑衅吗？”梁寰疑问。
“他是！”向斯诺嘎嘎笑起来。
向挚言也笑起来，梁寰故作严肃地睨着他，伸手从袋里抢走了最后一粒酸奶块。向挚言不够眼疾手快，对着梁寰的手望酸奶块兴叹：“……我要留到最后吃的。”
得意的笑容转移到了梁寰脸上。
向斯诺扑棱着坐了起来，点开语音信息，一个男声随着音量键的放大逐渐清晰：“……我开了车。”
向斯诺面容古怪，也凑近手机对着吼：“我明天要开会！”
简闻书比向斯诺还大一岁，今年31，但声音听起来非常清亮，有一种含着笑似的年轻：“你不去开会，高兴的人肯定比失望的多。”
向斯诺又是一番扭曲：“干嘛说得我这么惹人嫌！”
梁寰肃然起敬，如此一款经典的打情骂俏。
半个小时左右，简闻书敲开了房门。春风拂面风度翩翩，看起来像是很文艺精致的二十五左右小白脸，被开门的梁寰吓得紧急后撤一步。
向挚言在一旁补充：“这位是真的有点怕你。”
简闻书嘴硬：“……我怕他干什么？”
梁寰沉默地注视着他，简闻书的身高与向挚言差不多，梁寰可以垂着眼睛看他。片刻后简闻书不打自招：“你为什么没在上班，你不会专门在蹲我吧？”
梁寰心想，怎么还有“蹲他”的说法，但谨记着“少说话，别露馅”的准则，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
简闻书直犯嘀咕，挺直腰板走进房门，将手中大包小包的外带包装袋放在玄关柜上，热情洋溢地拥抱完向挚言，又满怀期待地将向斯诺拥住。
简闻书黏黏糊糊：“好想你。”
梁寰在一旁空出场地，心中却感到了奇怪，因为，向斯诺口中病重的婆婆分明是这位的亲妈。
向斯诺来的时候哭得梨花带雨，这一位一来简直就是阳光灿烂。
梁寰没忍住蹙起眉，很不认可、不赞同地瞧着他捧着向斯诺女士脸蛋左亲一下右亲一下的架势。
这可不是压力很大或者进退维谷的精神状态，反倒像是不以为意。
轻浮。梁寰下意识心想。
但人家夫妻俩之间的事——
简闻书又是一番迷茫：“怎么在瞪我？”
向挚言隔住两人，回头一指手动按平梁寰的眉心，拎着袋子打断：“他起床气，先吃饭来。我好饿的……”
向斯诺嫌弃地抽了纸巾擦脸，简闻书乐呵呵地把自己的脑袋贴着向斯诺。
梁寰在理解自己对简闻书这股莫名的烦躁。在此之前，梁寰从没有过或许身体存在记忆的念头，因为完全没有异样感觉。
甚至说，十年后梁寰这个身体比高中生梁寰活力四射的阶段还要顺滑，没有久坐肌肉僵硬，没有腰酸背痛，没有骨质疏松关节卡巴卡巴。
向挚言倒是会因为起猛了卡巴着哎呦两声。
向挚言把虾饺递过来，介绍：“高速收费站附近这家店超级正，上次还是梁繁带我去吃的。”
刚刚那几粒麦片宛如不存在。简闻书都没动筷子，剩下三人风卷残云一般把这一桌子花样繁复的广式早茶吃了个一干二净。
吃饱以后看简闻书也顺眼多了，毕竟他带来了食物。高中生的喜恶就是如此瞬息万变。
简闻书还很贤惠体贴：“够不够啊？要不要再点个外卖？”
进食三人一致摆手，已经咽不下去了。
吃饱喝足，向斯诺准备离开。她来时空着手，走时将睡衣床单都塞洗衣机里洗好晾上了，异常清爽。
向斯诺本人其实非常有事业心，但休假不上班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于是也有一些依依不舍。
最后嘱咐说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梁寰或者向挚言两个人都是。梁寰非常感动，与向斯诺依依惜别。
向斯诺和简闻书嬉笑着走远，简闻书很热情，很活泼，说话的声音消失在电梯门后。向挚言终于关上了门。
“……现在又只剩下你和我了。”向挚言感慨，慢吞吞地走回来。
梁寰终于明白了那股莫名的不舍为何会那样浓烈，他眼都不眨目送向斯诺离开……
“你也会尴尬吗？”梁寰坐在沙发上，有些不自在地偏头看在餐台那边磨蹭着不回来的向挚言。
向挚言从冰箱里挑出一桶冰激凌，问梁寰要喝什么，可乐还是茶？
是没听清吗？梁寰尴尬地抓抓沙发：“呃，可乐。”
向挚言笑着回来，把可乐罐递给他，嘚瑟：“我猜也是。”
冰可乐的气泡绵密，向挚言坐在距离他一个半人空档之外，盘着腿看着手机吃冰激凌。
梁寰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旁边这家伙好像体寒来着……可以在十一月底这种情况下畅吃大桶冰激凌吗？
“你，吃冰的会不舒服吗？”梁寰质疑。
“嗯？”向挚言含着冰激凌勺，皱起眉毛来，举着勺子严肃地看着他，好似他方才的发言是什么很唐突的话。
向挚言深思熟虑，又挖了一勺，辩解：“要趁着胃里有东西的时候解馋啊！又不是空腹。”
那你想得还挺周全。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向挚言用勺子指着梁寰的鼻尖，含糊其辞，“你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多管闲事可不是好品质哦。”
这也算是多管闲事吗？梁寰不解，还是说向挚言其实是在开玩笑。
向挚言平视着他，又挖了一勺，依旧皱着眉毛：“嗯，吃一点解馋没事。况且没人管我不是嘛？”
梁寰下意识地想我刚刚就是在制止你啊——
“你的话。”向挚言正色，“十年前你说话我才不会听呢，你以什么身份管我？”
所以那句尴尬大概率是被听见了，梁寰眼珠乱转地灌可乐。但他看着向挚言挑衅一样一口接一口，吃得忘乎所以：“……可是，可十年后的我会制止你的。”
向挚言看着他：“你不是直男吗？”
怎么一下子话题变成性取向了啊！梁寰炸毛。
向挚言又促狭地笑：“还尴尬吗？嗯？高中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