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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陌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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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学校，像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将每个人重新塞回既定的轨道。对于莱恩·米勒而言，这意味着他必须重新戴上那张阳光、不羁、掌控一切的明星四分卫面具。
他像往常一样，在走廊里与马特他们击掌、笑闹，回应着萨曼莎黏腻的目光和刻意贴近的身体。但今天，他的感官仿佛被调到了一个更敏锐的频率。他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如同装了自动追踪器般，在攒动的人头中，精准地锁定那个安静的身影。
他看到乔茜了。
她独自一人，抱着几本书，正穿过连接主楼和艺术教室的玻璃长廊。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顶棚倾泻而下，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她走得不快，步伐平稳，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单纯地沉浸在自己的无声世界里。
一切看起来都和过去无数个上学日没什么不同。
但莱恩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周六清晨，她在他床上惊醒时，那双冰冷疏离、带着屈辱的眼睛。以及更早之前，她在他身下，紧咬着唇，无声流泪的模样。
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攫住了他。这个在阳光下安静行走的女孩，和那个在他房间里、被他强行打上烙印的女孩，真的是同一个人吗？为什么她可以表现得如此……正常？仿佛那个混乱的雨夜和随之而来的清晨，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从未真实发生过。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厚厚眼镜、身材瘦高的男生——莱恩认得他，是年鉴编辑部的，好像叫本——有些腼腆地拦住了乔茜。他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是想跟她说什么，可能是想请教关于艺术或摄影的问题。
莱恩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下来。他旁边的马特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周末派对的趣事，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看到乔茜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看向那个男生。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也没有露出不耐烦。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地在屏幕上打字，然后递给那个男生看。
本看着手机屏幕，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打字回复。
他们在用文字交流。安静，高效，与他和她之间那种充满压迫、试探和无声对抗的“交流”方式，截然不同。
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莱恩的心。他不喜欢看到她和别的男生这样“交谈”，即使只是通过冰冷的文字。他不喜欢那个男生看着她时，那种纯粹欣赏、不带任何侵略性的目光。
更让他烦躁的是，乔茜在面对那个男生时，身上那种紧绷的、戒备的气息似乎消散了不少。虽然依旧谈不上热情，但至少是……平和的。
为什么？凭什么？
就因为他是个“正常人”？就因为他不会像他一样，用力量和规则去强迫她？
一股莫名的、混合着嫉妒和占有欲的怒火，在他胸腔里隐隐燃烧起来。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脚步，想要走过去，用他惯有的、带有威慑力的姿态，打断那场在他看来无比刺眼的“交谈”。
“嘿，莱恩，看什么呢？”马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乔茜和本，“哦，那个小哑巴？啧，没想到还挺受欢迎。不过本那家伙，就是个书呆子，没戏。”
马特轻佻的评论像一根针，刺破了莱恩即将失控的情绪。他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做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拍了拍马特的肩膀：“谁管他们。走吧，快上课了。”
他率先迈开脚步，不再看那个方向。但那个画面——阳光下的乔茜和本，安静地用手机交流的画面——却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脑海里。
规则。
他定下的规则。
在学校，他们是陌生人。
他原本以为，这条规则是为了保护他自己，是为了维持他生活的秩序。但现在，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条规则，同样也保护了她。它让她可以在他的世界之外，拥有一个他无法干涉的、短暂的“正常”空间。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和……焦躁。
他甚至开始怀疑，她此刻的平静，是不是正源于此？源于她知道，在学校这片领域，他受限于自己定下的规则，无法对她为所欲为？
这个下午的训练，莱恩又一次心不在焉。他粗暴地传球，差点砸到接球手的脸，在战术演练中几次跑错路线，引得教练在场边暴跳如雷。
他满脑子都是那双湖绿色的眼睛。时而冰冷，时而屈辱，时而……像今天在阳光下，面对那个书呆子时，偶尔闪过的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平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