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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便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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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同格林菲尔德高中外那条安静的河流，表面平稳，内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转眼间，落叶铺满了草坪，空气中带上了初冬的凛冽。对莱恩·米勒而言，这种季节的变迁，远不如他生活中某个固定“习惯”的形成来得明显。
乔茜，这个住在他家、存在于他生活边缘的寂静女孩，已经彻底成为了他一种隐秘的、可预期的“便利”。
这种“便利”体现在很多方面。它出现在某些父母不在的夜晚，他敲响她的房门，无需言语，只需行动，便能宣泄掉青春期过剩的荷尔蒙和球场内外积压的压力。它也体现在学校里，她完美地遵守着“陌生人”的规则，从不给他带来任何麻烦，甚至在他带着萨曼莎或其他女孩在走廊谈笑风生时，她也能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眼神都不会偏移一分。
莱恩很满意这种状态。这比他之前那些需要花费心思哄骗、安抚，事后还可能纠缠不清的女伴要省心得多。乔茜是安静的，顺从的，并且，在他看来，是绝对安全的。她无法用声音诉说，他们的关系被锁在夜晚的房门之后，像从未存在过。
他开始更加理所当然地享受这种“便利”。有时，他甚至不再需要特定的夜晚或理由。仅仅是当他感到烦躁、无聊，或者只是单纯想确认一下自己依旧拥有这份“所有权”时，他便会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就像这个周四的晚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训练不累，父母在家，他只是打完游戏后，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于是，他像无数次那样，走到乔茜房门外，敲响了门。
门开了。乔茜穿着睡衣，脸上是那副他早已熟悉的、近乎麻木的平静。她让开身，让他进去。
一切流程都和他预想的一样。黑暗，沉默，单方面的索取，然后离开。
但这一次，当他事毕，像往常一样毫不留恋地起身准备离开时，借着窗外透进的、清冷的月光，他无意中瞥见了乔茜书桌的方向。
桌面上，摊开放着一本厚厚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素描本。月光恰好照亮了翻开的那一页，上面画着一只被关在精致鸟笼里的鸟儿。鸟笼的栏杆画得极其细致繁复，美丽却冰冷。笼中的鸟儿仰着头，张开嘴，明明应该是发出哀鸣的姿态，整张画却给人一种死寂的、无声的窒息感。
莱恩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不懂艺术，更不懂那些所谓的情感表达。但他看着那只鸟，看着那个笼子，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极其微弱的不适感。那幅画……太压抑了。和他认知中那个安静、顺从、甚至有些空洞的乔茜，似乎有些对不上号。
就在这时，乔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坐起，动作快得有些仓促，一把抓过放在床脚的睡袍裹住自己，然后快步走到书桌前，“啪”地一声合上了素描本。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紧绷，像是在守护一个不容窥探的秘密。
莱恩看着她戒备的背影，那点微弱的不适感很快被一种被冒犯的不悦所取代。她在隐藏什么？有什么是他不能看的？难道她以为，在他们有了这样的关系之后，她还能在他面前保有完全的隐私吗？
他朝她走近两步，带着一种审视的姿态。
乔茜感觉到他的靠近，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转身。
莱恩伸出手，不是去碰她，而是指向那本合上的素描本，用口型命令道：“打、开。”
乔茜猛地转过身，湖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在他面前燃起了如此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抗拒和愤怒。她紧紧抱着那本素描本，用力地摇头。
莱恩眯起了眼睛。他很少见到她如此直白的反抗。这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控制欲。他上前一步，伸手想去夺那本子。
乔茜后退一步，将本子更紧地护在怀里，眼神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警惕而又带着一丝绝望的凶狠。
两人在昏暗的月光下无声地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火药味。
最终，莱恩看着她那副仿佛要与素描本共存亡的架势，突然觉得有些无趣，也有些……可笑。不过是一本破画册而已，值得她这样？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轻蔑的冷笑，收回了手。
“随、你。”他用口型说道，语气里满是不在乎。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回到自己灯火通明的房间，莱恩将刚才那点不悦抛诸脑后。他依然认为乔茜是他的“便利”，一种安静、安全、可供他随时取用的资源。至于她那些隐藏在素描本里的、他无法理解也不感兴趣的小情绪，根本无关紧要。
只要她继续安静，继续顺从，继续在他需要的时候打开那扇门，就够了。
他满足于这片表面的、服务于他的寂静。
从未想过，也不敢去想，那寂静的冰层之下，是否早已暗流汹涌，裂痕丛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