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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窥探少女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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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像个羞怯的访客，试探性地触碰着格林菲尔德。积雪消融，露出底下湿漉漉的、渴望呼吸的泥土。光秃的树枝上，冒出几乎看不见的、毛茸茸的嫩芽。空气里那股凛冽的寒意渐渐被一种潮湿的、蕴含生机的气息所取代。
莱恩试图让自己相信，随着季节更替，他内心那场莫名的风雪也该停歇了。他重新投入到春季训练中，汗水和不间断的冲撞让他暂时可以不去思考那些纷乱的情绪。他依旧和萨曼莎出双入对，接受着队友们的簇拥，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只是，那条通往乔茜房间的走廊，仿佛成了一条无形的界限，他不再跨越。偶尔在深夜，那种熟悉的冲动会再次袭来，但总会在它成形之前，被脑海里那双盛满哀伤的湖绿色眼睛，或者那幅荒原与嫩芽的画作，冰冷地打断。他将其理解为一种“成熟”的克制，一种对麻烦的规避，而非其他。
然而，他并未停止观察。这种观察变得更具强迫性，也更……隐秘。他像一个偷窥者，贪婪地收集着关于她的碎片，试图拼凑出一个他能理解的答案。
他注意到，她换了一本新的素描本，封面是柔软的深灰色布面。他注意到，她喝咖啡时喜欢加很多牛奶，几乎变成浅棕色。他注意到，她在看那本厚重的印象派传记时，会用一种印着枫叶图案的金属书签。
这些细节毫无意义，却固执地占据着他思绪的角落。
而乔茜，似乎并未因他不再夜访而有任何改变。她依旧是那个安静的、透明的存在。在学校，她完美地扮演着陌生人。在家里，她尽可能地待在房间或避开公共区域。她的沉默，像一道坚固的墙，将莱恩隔绝在外。
但在这片看似密不透风的寂静之下，某些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可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东西，正在悄然发生。
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莱恩结束训练回家，浑身汗湿，抱着脏兮兮的球衣和护具准备直接上楼冲洗。经过客厅时，他看到乔茜蜷缩在靠窗的沙发里，膝盖上摊开着那本深灰色的素描本，阳光透过玻璃，温暖地笼罩着她。她似乎画得很投入，连他进来都没有察觉。
莱恩本想直接上楼，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慢，最后停在了客厅入口的阴影里。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她侧脸的轮廓，和她手中铅笔在纸上滑动的细微动作。
她在画什么？又是那片压抑的荒原吗？还是别的什么？
好奇心像一只小猫的爪子，轻轻挠着他的心。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又靠近了几步，试图看清画纸上的内容。
然而，就在他即将看清的瞬间，乔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躲在阴影里的他。
那一瞬间，莱恩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惊慌，像受惊的鸟儿。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啪”地一声合上了素描本，紧紧抱在怀里，仿佛守护着某个天大的秘密。她的脸颊，甚至在温暖的阳光下，泛起了一抹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淡淡红晕，随即又被惯常的苍白所取代。
莱恩愣住了。
那抹转瞬即逝的红晕，和那双眼睛里来不及完全掩饰的惊慌，与他记忆中那个麻木、哀伤或冰冷的乔茜截然不同。那更像是一个……普通的、秘密被撞破的少女应有的反应。
她在画什么，不能让他看到？
这个疑问，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比以往更深的涟漪。他第一次意识到，她的寂静之下，可能隐藏着比他想象中更多、更复杂的东西。而那些东西，似乎与他有关，却又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和掌控。
乔茜没有再看他，只是抱着素描本，站起身，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客厅，留下莱恩一个人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困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那抹短暂红晕所勾起的，微弱的悸动。
他原本以为，他早已厌倦了这片寂静。
直到此刻，他才隐约感觉到，这片寂静里，或许一直藏着他从未读懂过的、无声的注脚。
而这些注脚，正悄悄改变着故事的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