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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牛家村（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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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下一刻，厉大师原本垂死的身体突然动了，朝着则灵扑过去，速度之快，令司南和席墨都没有反应过来。
“则灵！”
害怕的一幕并没有发生，则灵早有准备，在厉大师扑来的一瞬间冲了出去，灵活的窜出去躲得远远。
厉大师扑了个空，脸色铁青，再要去抓则灵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抓住则灵身后来不及逃走的牛大，挡在身前威胁司南和席墨。
“放我走，否则我就杀了他！”
牛大被瞬间吓得腿软，软着腿跪在地上，鼻涕眼泪混做一团，原本憨厚的脸看起来有些面目扭曲。
“救救我！救我！”
司南眉心不自觉地微微蹙起，握剑的手开始后撤，语气放缓：“你先放开他。”
厉大师单手掐住牛大的颈部，喉间发出嗬嗬破风声，嗓子粗粝不堪：“你们立刻退走。”
牛大已经被掐得脸色青紫，白眼上翻，整个脖子往上的肌肤都涨得通红。他挣扎着挥舞双手，祈求的看着司南。
“救…我…”
司南内心纠结，终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凡人死在他面前，手中灵剑回鞘，准备转身离开。
席墨不赞同的按住司南，邪修睚眦必报心狠手辣，此时若放人离去，来日必成大祸。
“司南，不能放他走。”
司南面色纠结：“可是……四国一宗早就有约定，修者不能伤害凡人，你我今日为了杀这邪修无视凡人性命，与邪门歪道何异？来日中州国院追责，你我又该如何交代？”
席墨表情素来寡淡，基本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此刻，司南却在席墨脸上看见了讥讽之意。
席墨眼底似有悲意，转瞬便消失不见，他冷漠道：“规则是强者定的，他们定下修者不能伤凡人性命的规则，自己又可曾遵守过？”
“司南，你被保护的太好了，在苍梧国十三州里，凡人就是低贱，没有反抗的能力就是会被践踏。除你了傻乎乎的坚持着不能伤害凡人的原则，还有谁？”
司南和席墨认识大半个月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说这么长一大段的话，他淡漠的脸上，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
躲在一旁的则灵听见这段话，不禁握紧手心。原本是有这个规矩的啊，修者不能伤害凡人，那为什么婆婆死了，她也差点死了。
修者不能伤害凡人，那那些杀了凡人的修者，又如何处置，以命偿命，还是毫发无伤？
即使则灵不懂修仙界的境界，却也知道当初杀她的那个女人，很强。当时有人提了一句，这个凡人怎么办？
那女人轻描淡写道，杀了便是。在修仙者的眼里，这条规则，如同废纸，毫无约束力。
席墨闭了闭眼，不再管司南如何，走到一边开始坐下调息。司南愣在原地，一边是邪修着急的催促，一边是朋友沉默的态度。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做了。他从小学的就是侠义之道，自持剑之日起，便发誓要持正祛邪，护弱捍道。
即使牛大不是一个好人，他也没办法看见牛大死在他面前。
“杀了他们。”
清脆的声音打破僵局，司南和席墨同时抬眼看去，则灵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两人面前，望着那边僵持的厉大师和牛大，再次复述道：“杀了他们，如果你动不了手，那我来。”
司南喃喃道：“则灵…为什么？”
则灵那总是微垂着眼抬起，眼神也不似往日的柔软，平静的直视司南。
“因为牛大并不是无辜的凡人，他的手上沾满了无辜女子的血泪，你看不见吗？这村庄的营生便是伙同厉大师，将过往的路人骗到这里，若是男人便会被厉大师吃掉，女人则是被他们留下，给村里的男人做妻子。”
“他们谋财害命，凌辱女子，厉大师该死，这群丧尽天良的凡人更该死。你今日为了一个恶人放走另外一个恶人，可知会让更多无辜的人枉送性命。”
“一味的仁慈就是纵恶，你这不是在行侠义之事，而是在助纣为虐。”
司南后退两步，心中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他从来没想过之后的事情。厉大师重伤，逃出去后必定会需要更多精血疗伤修行，届时不知道多少人要惨死他手。
则灵说的对，这个牛家村伙同厉大师残害路人助邪修修行，实在是十恶不赦。今日若不是被他们三人撞见，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他正了正神色，双手抱拳给则灵和席墨行了一个礼，“你们说的对，是我一叶障目，受教了。”
席墨看向则灵，眸光闪了闪。这几日来，则灵表现的都非常温和无害，性格柔弱，和她的外表一样像一株柔软纤弱的山茶花。
但她刚刚不动声色的找到了厉大师的命脉，并且快准狠的出手击碎血珠，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普通凡人女子能做到的事情。
无论是这段杀伐果断的言语还是果断出手的动作，都和她展露出来的温和无害相差甚远。
她是故意在示弱和伪装。
厉大师见司南被说服，自知已经无生路可走，便打算最后拼一把。他双手用力掐进牛大的颈脖，丝丝缠绕的血气须臾间便将牛大整个人的血肉全部抽干，变成了一具骨瘦如柴的干尸。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心惊肉跳起来，牛大甚至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便死了。厉大师吃完牛大，胸口的拳头大的伤口好转了一点，脸色也恢复红润。
他眼神淬毒般转向祠堂内的其他村民，发出一阵桀桀怪笑，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村民们瞬间四散逃开，惊恐的往则灵三人的方向跑来。
司南将则灵和席墨护在身后，飞剑再次出鞘悬浮在他身前，他眉头紧锁，声音有些紧张：“这一招我练了一年都没有学会，只能赌一把了。”
则灵目光专注的盯着前方厉大师发狂的身影，轻声道：“如果你使不出来，今日我和席墨就都会死在这里。”
席墨看了则灵一眼，也跟着道：“司南，我不想死在这里。”
司南浑身紧绷，身后是他的朋友，他一步都不能退。他面色难得沉稳下来，剑势再起，七式剑意的虚影凝于一剑，剑气隐隐化出北斗真形。
“揽星式，破——”
剑气奔腾，蕴含星辰之意的剑影直奔抓住村民要啃噬的厉大师而去，比方才司南和席墨合力一击的杀伤力还要大，直接将重伤的厉大师劈了个灰飞烟灭。
笼罩在祠堂内的冲天血气四散，劫后余生的村民们瘫倒在地，粗重的喘着气。
司南浑身灵力被抽空，整个人面色惨白，虚弱的往后倒。则灵和席墨一左一右的接住他，扶着他到角落坐下。
席墨从乾坤袋拿出一粒绿色的丹药塞进司南口中，丹药一入口，司南便感觉到了充沛的灵力，四肢百骸的发麻感褪去。
他咂摸两下，丹药便溶入腹中，灵力也消失了。
席墨：“我这是最下品的补灵丹，能恢复的灵气不多，只能让你好受一点，我只有三颗。”
言外之意，需得省着点用。
司南虚弱的歪倒在则灵肩上，他帮席墨抗下厉大师全力一击，虽然有法衣抵抗卸去了大半力量，胸口还是受了些伤。
席墨看见这一幕，想要张口说些什么，看见则灵垂眸担忧的看着司南，又老实的闭上嘴一言不发。
则灵取下随身携带了竹筒，给司南喂了一口水。
席墨移开眼，看向祠堂内其他村民，皱眉道：“这些人，怎么处理？”
则灵扣好水壶，轻声道：“明早去报官，凡间事，自有凡间来管。”
席墨点点头，起身走到厉大师死亡的地方，捡起他身上掉落的乾坤袋，里面装着厉大师谋财害命的来的灵石和法宝符隶。
里头的法宝基本上都是些邪修使用的东西，邪气弥漫用不了。司南挑挑拣拣出几张能用的攻击符隶和三万灵石，分做三份，平分给司南和则灵。
——
翌日，南江郡的官兵将牛家村的男人们全部抓起来带走。村里的女人也都被解救出来，她们一个个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甚至还大着肚子，神情麻木。
经过官兵的盘问，约莫有二十多个女子都是被村民们抢来的。她们都是随家人和夫君途径此处借宿，却没有想到一次寻常的借宿会是她们一生的噩梦。
村后有一个地窖，里面挖出来的干尸一共四十五具，基本都是男子，年迈的，青壮的都有，甚至还有三具孩童的尸体。
密密麻麻的干尸堆积在地窖里，尸体全部被吸光了血肉，只剩一架薄薄的骨架和人皮。那场面，让来前来收拾的官兵头皮发麻。
带队的官员看见这一幕直叫不好，立马向则灵三人了解情况，得知是血河邪教的邪修作乱。连忙让人快马加鞭回南江郡，去找南江分院的修者来帮忙。
则灵昨夜便听见司南和席墨说什么中州国院，刚刚又听见官员说要去找南江分院的人来，问出心中的疑虑：“分院是什么?”
司南问：“你可曾听闻四宗一国?”
则灵摇摇头，她本是凡人，又在灵山上沉睡了六年，早就和世间脱轨了，好多事情都不知道。
司南解释道：“四宗便是南离，北斗，东华，西极，一国指的是中州国院。四宗是当下最强是四个修仙宗门，中州是国都，由轩辕皇族统治全国。国院便是用来统领世间修者，维持凡人与修者之间的平衡和秩序。国院在每个地区都设置了分院，和宗门一样招生，修者从国院毕业，便会由国院分派到各地的分院，协助各地官府管理州县。”
则灵偏头专注的听着司南的解释，她眨眨眼，问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那是皇族权力大，还是国院权力大?”
司南卡壳了，憋了半天都没有想出回答，他挠挠头，转头看向席墨。
席墨低头削着桃木做阵眼旗，头也不抬道：“中州自然是以皇权为上，轩辕氏统领全国，四宗都臣服于皇权之下。不过，修仙世界强者为尊，当今人皇天赋不高，若不是有圣者境的轩辕长公主在，并没有多少人会服他。而国院院长左丘闻也是圣者境，还是当世公认的最强者，在修仙界有极大的威望，皇族与国院相互制衡，分不出谁强谁弱。”
则灵双手撑着下巴，又问：“那感知和凝气又是什么?”
司南这下能答出来，欢快道：“是修炼的境界，凡人引气入体悟道，经修炼可提升境界，分为感知，凝气，聚星，结丹，神照，圣者境，每个境界又分三个小境界，初境，中境，圆满。圣者境界是最强的，入圣后才是真正的修仙，不仅能突破寿元永葆青春，还有排山倒海之势的力量。”
他停顿片刻，目露艳羡：“当今只有七位圣者，国院院长左丘闻、长公主轩辕千暮、南离宗主钟向阳、北斗宗主司璟、东华宗主微生弘以及西极佛宗的了悟、了慧大师。他们都是每个修仙者可望而不可的目标。”
则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司南和席墨说了这么多，她只听进去一句话，修仙世界强者为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