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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死人睁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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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来暑往，楚之南和赤小豆的果汁生意终于走上了正轨。
秋天，二人不再去河边浸果汁。冬天，二人用车拉着一个火炉，锅里烧着热水，将果汁温在热水里。
当然了，果汁也根据季节变幻，不断调整配方。秋天用石榴柚子猕猴桃，秋梨苹果橙子枣，冬天用甘蔗金桔雪莲果等等。
斗转星移，岁月如流，两年时光匆匆而过。
第二年的夏天结束时，赤小豆家里打了一口井，盖了两间青石瓦房，翻修了原来的茅草屋，添置了像样的家具。
最重要的，有媒婆给赤小豆说了一门亲。
卖果汁的第一年，楚之南基本上每天都和赤小豆一起出摊，下雨天除外。第二年，从春天开始，楚之南便不再出摊，只在赤小豆家里制作果汁。但是到了盛夏时节，果汁生意太火爆，赤小豆一人忙不过来，他便不得不去帮忙。
至于这原因嘛……
自然是——他太招蜂引蝶了。
从第一年的秋天开始，镇上的姑娘们有大胆追求的，有暗送秋波的，有托人介绍的，等等。十八般武艺，让楚之南焦头烂额，难以招架。
他虽然脸皮厚，但对待姑娘嘛，总不能像对待小子们那么粗鲁。
他硬着头皮，熬过了第一年秋冬。第二年盛夏时节，他去帮忙的时候，果汁总是卖得更快。有些姑娘一个时辰来个两三回，有些带着家里的罐子来买。
一个精明的茶肆老板，看到楚之南这么吸引人流，便邀请他们去自家店门前摆摊儿，又免费给二人提供茶水点心。二人拗不过茶肆老板的再三邀请，便将摊儿挪了过去。
于是，茶肆生意也好了起来！
姑娘们买一碗果汁，坐到茶肆里，一边慢慢品着果汁，一边含羞带怯地偷看楚之南。每当这个时候，小二便上前推销他们店里最新的蜜饯菓子。姑娘们不好意思白占地方，总会象征性地买上一点。
而只有赤小豆出摊儿的时候，尽管茶肆老板也不会赶他走，但也不提供茶水点心了。此时，赤小豆便会重新回到十字路口，毕竟那儿人流量更大一些。
光阴迅速，转眼又是一年盛夏。
这天，是赤小豆成亲的好日子。
楚之南帮着赤小豆，两个人早早就置办好了一切。门窗上都贴了大红的“囍”字。院子里的桃树上新扎了红绸，檐角挂上了喜字灯笼，两张方桌并拢，摆满瓜果点心。
新娘子是镇上的一位姑娘，名叫春燕。春燕和爹爹相依为命，靠几亩薄田和做些针线活度日。
迎亲的队伍热热闹闹地回来，鞭炮噼里啪啦响过一阵，院门口看热闹的街坊邻里都伸长了脖子。
赤小豆一身崭新蓝布褂，胸前戴着大红花，黝黑的脸庞因喜悦泛着红光，笑得合不拢嘴。他小心翼翼引着盖红盖头的新娘子走进院子。
赤小豆无亲无故，楚之南自然成了他唯一的“家人”。春燕也只有一个老父亲。于是事从权宜，拜堂时，楚之南与春燕爹一同坐在上首，受了新人礼拜。
二人拜过天地，院子里便开了席。
宾客不多，都是相熟的街坊和车夫，围坐一大桌，倒也热闹。楚之南与春燕爹坐在主位。
酒过三巡，赤小豆端起酒杯走到楚之南面前，眼眶微红：“楚老板，不，楚兄弟……我能有今天，全亏了你。这杯酒，我敬你！”
楚之南举杯起身，与他轻轻一碰：“小豆哥言重了，是你自己勤恳。今日大喜，该我贺你。”说罢一饮而尽。
席间有人问起楚之南的住处，他笑着说在几十里外的山上。又有人要给他做媒，他赔着笑一一婉拒。几杯下肚，他觉着有些微醺，便起身走到桃树下醒酒。
今日他未戴斗笠，穿一身崭新的青色细麻衣裳——是小知特意新做的，浆洗得挺括，衬得他眉目清朗，在这满是粗犷汉子的席间显得格外温润。他脸上带着温和笑意，静静看着这人间寻常又珍贵的烟火喜乐。大知从枝头飞落他肩头，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转着。
“楚老板！”赤小豆端着酒杯过来，脸带酒意，“我和春燕商量好了，这屋子永远给你留一间！你什么时候来镇上，这儿就是你家！”
楚之南轻轻一笑：“好。”
红日渐渐西沉，宾客们陆续散去。楚之南帮着收拾了残局，便向赤小豆夫妇告辞。
“这就走了？”赤小豆急道，“屋子都给你收拾好了！”
“不了，”楚之南笑道，“哪有新婚之夜还留客的道理？你们早些休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瓜果我过几日再送来。”
离开赤小豆家，一人一鸟向着河边走去。夏夜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白日里的燥热，远处隐隐传来几声蛙鸣。
到了河边，楚之南劈开葫芦舟。上船后，他整个人倚靠在船沿上，双手搭在边缘，仰起头闭目养神。
“大王，大王是不是喝醉了？”大知站在楚之南对面，瞅着他问。
楚之南不吭声。
“大王，那个死人……”大知看了看楚之南的脸色，继续道：“那个死人，小年天天给他上药，现在那死人身上的伤全好了！”
楚之南依旧闭着眼。
“就是脸上的伤还没好全，心跳也越来越强了。”
“赤小豆成了亲，以后和他媳妇儿一起卖果汁，大王就可以好好歇着了！”
……
“大知”
“小的在，大王有什么吩咐？”
“闭嘴！”
“是，大王！”
……
二人刚到山脚，精怪们就慌慌张张迎了上来，七嘴八舌说个不停。楚之南晕晕乎乎的，压根儿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听见“小年”二字。
“闭嘴！”大知大喝一声，看向獐子精：“小知，你说，出了什么事？”
小知瞅着楚之南，怯生生地道：“回……回大王，小年为了……为了给死人治伤，伤……伤了自己！”说完紧张地看着楚之南。
大知看向楚之南：“大王，这……”
“小年呢？”楚之南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回大王，春秋将它抱回自己的窝了，现在正看着它呢！”
春秋就是松鼠精，负责山上所有的种植事务。
楚之南收了葫芦，朝后山走去。精怪们面面相觑，忙跟了上去，不敢多言。
一路上，小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了。
原来是死人脸上的烙印留下的疤痕消不了，小年用了大量的乳香，独叶白芨，血竭等药材。可不知道那烙印上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这些药居然全都没用！
小年实在没办法了，便割开自己的手腕，用精血给他治伤。
精怪们之所以成精，那是在上千年的时间里，不断吸收日月、雨露、土壤和空气之精华，饱经风霜洗礼，长年清心寡欲，才历练幻化成精。它们的精血，那是千年的精华浓缩，人吃了它们延年益寿，妖怪吃了，加快修炼成人形的速度。
楚之南带着精怪们到了小年的窝。说是窝，其实就是一大片苍术，中间一个用山花和树枝搭成的棚，棚的高度到楚之南的大腿。
小年是一株苍术，虽然成精了，个头也就到楚之南的膝盖上面一点。这会儿蔫儿吧唧的躺在棚里，看起里就像一株大点儿的普通苍术。
春秋看到楚之南带人来了，急忙迎上来：“大王快看看小年！”
楚之南蹲下身子，吧唧了两下嘴，看着小年。
半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小年捡起来，朝山顶的茅屋走去。精怪们想跟上去，被大知阻止了。
楚之南回到山顶，晦朔迎上来跟他打招呼，楚之南让晦朔自己去忙，不用管他。
晦朔看见他怀里蔫蔫的小年，忍不住问道：“大王，小年这是……”
“它受伤了，我要给它治伤。”楚之南说着，径直进了茅屋，将门合上。
晦朔忧心忡忡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大王自己的身体都还没好，怎么能损耗自身给小年治伤呢？
不知过了多久，大知领着精怪们叽叽喳喳地来了。晦朔忙示意它们噤声：“小声些！大王正在给小年治伤，莫要惊扰。”
精怪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晦朔这才问起缘由：“吵吵嚷嚷的，出了什么事？”
春秋抢着说：“那个死人睁眼了！活了！”
晦朔一惊：“才两年就活了，这么快？”
“小年天天给他上药，今天早上还用了精血，能不活吗？”春秋道。
“小年是为救他才受伤的？”晦朔问。
“不然还能怎么受伤！”
“不像话！”晦朔气恼道，“大王的伤还没好，现在又要给它治伤。这个小年，真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它！”
“唉，你也别动气。”小知无奈地劝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年的性子。谁叫它是草药成精呢？天生就是一副慈悲心肠。”
晦朔叹了口气，又问：“那死人现在怎么样了？”
“就是眼睛睁开了，不说话，也不动弹。”
精怪们一时静默，都望向茅屋方向。
日影渐斜，茅屋内终于传出楚之南的声音：“晦朔。”
“在！”晦朔忙应声上前，“大王有何吩咐？”
众精怪也跟过来，但都停在门外三丈处。
晦朔推门进去，只见楚之南脸色有些苍白，额上沁着细汗。小年已恢复了些精神，叶片重新泛出光泽。
“将小年送回它窝里。再替我找身干净衣裳，我去泡个澡。”楚之南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
“是，大王。”晦朔小心地抱起小年，出门递给春秋，“送它回窝好生照看。”
春秋应了，带着几个小精怪离去。大知和小知仍守在门外。
“大王怎么样了？”大知问。
“不怎么样，要去泡澡缓缓。”晦朔说着，扭身进屋去寻衣裳，“我去给大王找衣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