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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脑子有毛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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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之南与赤小豆将瓜果搬至凉棚下，开始动手处理。
原本从今日起，该是赤小豆夫妇自己操持，但因小芳在，春燕不好撇下她独自忙活，只得陪着坐在一旁看两个男人干活。
看了一阵，小芳不知道是心疼楚之南，还是觉得干坐着不好意思，轻声提出要帮忙。
赤小豆看了一眼楚之南，见他没反对，便笑着应了，让她们二人帮忙清洗瓜果或者剥皮。
四人一起动手，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楚之南左手拿着他的月牙弯刀，动作娴熟地将瓜果切块。赤小豆夫妇早就知道他是左撇子，小芳却是第一次留意到——从前她也去买过果汁，只是每回……
姑娘们光顾着瞧他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紧张兴奋还来不及，谁又会注意他用的是哪只手？尤其是当他递过果汁，那双桃花眼含笑望来，温柔地叮嘱“当心”或“拿好”的时候，那光景……唉，彼时哪怕他说的是“傻叉，滚蛋”，恐怕也会被听成九天仙乐。
这样一个神仙似的郎君，居然……有可能和自己……小芳心里胡思乱想着，脸上又烧了起来，不知不觉停了手里的活儿，只痴痴地望着楚之南出神。
半晌，楚之南切完手边一堆果子，抬眸看向小芳，用眼神询问洗好的果子在哪儿。小芳骤然对上他含笑的目光，以为偷看被抓个正着，顿时手忙脚乱，慌忙低头胡乱抓起一个果子清洗。
赤小豆与春燕相视一笑，继续埋头干活。
楚之南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小豆哥啊，净给他找事儿。
果汁快做好的时候，春燕便带着小芳先去灶间张罗午饭。楚之南与赤小豆将最后一点活儿干完，将盛满果汁的大桶用井绳吊着浸入冰凉的井水中镇着，恰好饭菜也好了。
四人一同用了饭。饭后，楚之南便要告辞。赤小豆夫妇哪里肯放，定要他歇了午觉，用了晚饭再回。
楚之南道：“今早出来得急，鸡鸭鹅还关在笼里没放出来，得赶紧回去放它们出来觅食，不然要饿坏了。”
“你看你看！”赤小豆一拍大腿，趁机抓住话头，语重心长地道，“这就是一个人过日子的不便了！屋里头还是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才成！”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小芳一眼。
小芳脸又红了，偷偷瞅向楚之南。
“是啊楚老板，”春燕接话，“男大当婚，你老这么一个人也不是哥事儿啊，你看……”
“我看我真的得赶紧走了，”楚之南站起身，作势欲走，“再晚些，鸡鸭鹅全都饿死了。”
赤小豆连忙起身拦他，非要他留下吃了晚饭。楚之南抬头望了望天，心里打定主意——往后这赤小豆家，他绝不会再轻易来了。
“小豆哥，嫂嫂，”楚之南正色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一个人习惯了，真没有成家的念头。这件事往后莫再提了。告辞。”
他说完，不等赤小豆反应，推开他拦阻的手，大步流星朝院外走去。
三个人望着他决然而去的背影，一时都愣住了。片刻后，小芳“哇”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转身朝外跑去。赤小豆让春燕赶紧追出去看看，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春燕急道：“那我去看看！”忙追了出去。
赤小豆站在原地，挠了挠头。难道是楚兄弟看不上小芳？凭良心说，小芳的样貌配他确实有点……不太够。但李铁匠就这一个女儿，家底还算殷实，小芳人也本分，长得虽然算不上绝色，却也算得上清秀。
不过……如果楚兄弟真的看不上，那也没办法，日后再慢慢物色更好的就行。他怀着这个自认为体贴的想法，装上果汁，推着车出门做生意去了。
楚之南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赤小豆家，直奔渡口，取出葫芦舟，向南疾驶。
大知不知从哪儿又飞了回来，落在葫芦嘴上，扑扇着翅膀哈哈大笑：“大王，赤小豆要给你找个压寨夫人呢！哈哈哈！”
楚之南倚着船沿，双臂舒展搭在边上，微微喘息，懒得理它。
“大王，要不就娶一个呗？山上也热闹些！”大知兀自聒噪，“啧啧，不过方才那小芳是平常了些，配不上大王。让赤小豆再寻个更标致的！哈哈哈哈哈，大王你以后……”
话音未落，“噗通”一声，大知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拍进了水里，惊起一片水花。它扑棱着湿透的翅膀狼狈飞起，落在船尾，抖着羽毛，再不敢多言。
楚之南闭着眼，山风拂面，带走几分烦躁。葫芦舟破开粼粼波光，朝着那片苍翠的群山，悠悠驶去。
楚之南回到山脚时，精怪们早已候在那里，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他。
“今日没买东西，都散了吧。”楚之南挥挥手，收起葫芦舟。
“大王！大王！那个死人、死人他……”精怪们却七嘴八舌围拢上来，神情激动。
楚之南瞥了一眼肩头的大知。大知立刻会意，猛地昂首清啼一声，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精怪们顿时噤声，只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小知，”大知转向獐子精，“你来说，出了什么事？”
小知往前踏了一步，恭声道：“回大王，那个死人……开口说话了。”
楚之南挑了挑眉。
“说了什么？”大知追问。
“他说……”小知顿了顿，抬头看向楚之南，“他说要见大王。”
“呵，”楚之南轻笑一声，“有意思。”
“大王，可要去看看？”大知提议。
“嗯。”楚之南懒懒应了一声。
“小知，过来驮着大王！”大知扬声吩咐。
大王第一次正式去见那“死人”，排场总得要的。楚之南斜睨了大知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鸟儿，果然知趣儿！
于是，一群精怪簇拥着楚之南，浩浩荡荡朝后山走去。楚之南头戴斗笠，一身粗麻衣裳，肩头栖着一只神气的喜鹊，腰间月牙刀与葫芦轻晃，端坐于小知背上，自有一股闲散又矜贵的气度。
后山，大年、小年、春秋与晦朔四人正守着那个死人。看到楚之南率众而来，忙上前行礼。
小知驮着楚之南，步履平稳。走近后，楚之南没有下地，就那样气定神闲地坐在獐子背上，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向斜坡上躺着的人。
标准的丹凤眼，眼尾微扬，眸光清冽。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虽然只穿着简陋的药草编织的衣物，静静躺着，周身却仍萦绕着一股难以忽视的雍容气度。只是……左边脸颊上那道尚未完全褪尽的疤痕有点碍眼，破坏了原本的完美。
此刻，这双丹凤眼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楚之南，眸中无波无澜，既无劫后余生的激动，也无面对救命恩人的感激，平静得近乎漠然。
楚之南挑着一边嘴角，微微眯起眼，饶有兴致地回视着他。周围精怪们屏息静气，不敢作声。一时间，山坡上只闻细微的呼吸声与隐隐的风声。
半晌，无人开口。楚之南忽地冷笑一声，目光转向肩头的大知。大知不愧为冥灵山头的二当家，知道楚之南不屑主动开口，立刻扬声道：“送大王回屋！”
其他精怪们皆是一愣——这就回去了？不问问姓甚名谁？何方人士？
小知毫不犹豫，当即掉转身形，驮着楚之南朝山顶走去。其余精怪面面相觑，一时鸦雀无声。
晦朔狠狠瞪了那死人一眼，冷哼一声，扭身快步去追楚之南了。
留在原地的春秋、小年与大年互相看了看。春秋按捺不住，皱眉问道：“你不是说要见我们大王吗？怎么见了又不说话？”
那人缓缓移开目光，扫了春秋三人一眼，随即又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
“你……”春秋气得跺脚，“你有病吧！”它觉得匪夷所思，他一个死人，还是断手断脚的残废死人，还全靠它们的照料才活下来的“死人”，竟然还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小年，”春秋转向苍术精，大声道，“你是不是治他伤的时候，不小心把他脑子也治坏了？”
“别瞎说！”小年低声反驳。
小年心善，觉得这人躺了两年不能动，心中肯定苦闷，有些脾气也正常。只是……它悄悄叹了口气。自己再不能冒险用精血喂他了，大王的身体状况也令人担忧，这人怕是还要在这儿躺上好一阵子。
春秋气鼓鼓地还想说什么，却被大年用枝条轻轻拦住了。
“死人”虽闭着眼，薄唇却微微动了动，吐出几不可闻的两个字：“聒噪。”
“你——！”春秋气得龇牙咧嘴，露出两颗长长的门牙，跳上前去踹他，“我打……”
小年连忙拽住它：“好了好了，他定是累了，咱们走吧，让他歇着。”说着便拉着春秋往山下走。
大年也晃了晃树冠，闭上了眼睛。
山坡上重归寂静。直到精怪们的气息远去，斜坡上的人才重新睁开眼，望向天空，眸色深沉如夜。
……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