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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是个断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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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迅速，一晃又是一年夏。
自小芳之事后，楚之南打定主意再也不踏足赤小豆家，只在河边卸下瓜果便回。倘若需要采买，也会等赤小豆离去后，自己再悄悄去镇上。
然而，赤小豆却“锲而不舍”。见楚之南不登门，他便索性将要介绍的姑娘直接带到河边“接货”。
姑娘们自然是一万个愿意，每回皆盛装前来，炎炎烈日下连斗笠也不戴一个，生怕遮住精心梳理的发髻。见到楚之南，个个面红耳赤，却又强作镇定，硬着头皮帮着卸船装车。
从铁匠家的小芳，到木匠家的小花，渔夫家的小水，屠夫家的小铁……年纪从十四五岁到二十出头，仙桃镇上待字闺中的姑娘，几乎都帮赤小豆推过那辆板车。
一开始，姑娘们心中都存着一丝侥幸，暗暗祈求神明，盼望着自己能成为那个“例外”。到后来，明知无望，却仍然觉得只要能见他一面，听听他的声音，幸运的话，能跟他说上一两句话，甚至只是帮着搬一筐果子，便已经值回所有的精心装扮了。
这天，赤小豆独自一人前来接货。装车完毕，楚之南正要离开，却被赤小豆死死拉住，赌咒发誓说这次绝不是说亲。楚之南实在拗不过他，便跟着去了。
家里，春燕备了一桌好菜。酒过三巡，赤小豆又开了腔：“楚老板，我的好兄弟，我的好公子！你老这样一个人也不是个事儿啊！我知道你才貌出众，可是……咱们这仙桃镇这么多姑娘，难道就没有一个，哪怕一个，能勉强入你的眼的吗？”
楚之南无奈地揉了揉额头，果然又是这个事儿。
“小豆哥，不是我看不上人家，是我真的习惯了一个人，突然再来个人，我……我觉得麻烦呐！”
“有什么麻烦的！你看我跟春燕，干什么都有个帮手，两个人总强过一个人哇。”
“不不不，我还是喜欢一个人待着。”
“你……”
“小豆哥，你和嫂嫂的心意我领了，以后咱就别再提这事儿了啊，也不要耽误人家姑娘们，我其实除了长得好看些，其他也没啥好的！”
“胡说！我知道那些姑娘配你，有点委屈你了。但只要人好，知冷知热会疼人，不就行了嘛。总比你回去连口热饭都没有的好啊，你说是不是？”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 赤小豆叹了口气，转而压低声音，“是这么回事：前两天咱们镇上最有钱的吴老板，就是开酒楼和娼、妓馆的那个，你知道吧？”
楚之南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女儿之前嫁了守志城的一个大财主，去年那个财主死了。孩子才五岁，想招个赘婿，顶立门户。”赤小豆停下来，看着楚之南。
楚之南静静看着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虽然是个寡妇，但是才二十二岁，人长得也漂亮。你见过吴夫人吧，跟吴夫人长得可像了，吴老板也知道你，他托我问问，你愿不愿意跟他女儿……”
“不愿意！”
“你听我说完嘛，虽说是二婚入赘，但……”
“但我其实是断袖！”
“什么？！”赤小豆瞠目结舌。
半晌，好像终于理解——或者说“接受”了这个事实。
难怪！难怪给他介绍了那么多姑娘，他一个都看不上。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赤小豆猛灌一口茶，胸口起伏。再看向楚之南那精致的眉眼——他长成这个样子，是个断袖好像也不奇怪，可是……
“小豆哥，你就别操心这事了，吴老板那边你就这样回。以后也不要再带姑娘来卸船了，何必白白耽误人家！”
赤小豆呆呆地看着楚之南，半晌不说话。
“我回去了！”
楚之南起身离开，赤小豆望着他的背影，呆坐原地，久久未动。
以后终于清净了！
楚之南舒展双臂倚靠船沿，长舒了一口气。
“哈哈哈！”大知在船头乐不可支，“这下仙桃镇的姑娘们要芳心破碎了，大王你可真够绝的，居然想出来这么个借口哈哈哈……”
“大知。”半晌，楚之南才开口。
“小的在，大王有什么吩咐？”
楚之南半天都没有开口，大知以为又要让他闭嘴，没想到他突然问：“若我当真喜欢男子，你会觉着古怪么？”
嗯？
难道大王真的喜欢男的？不过……喜欢就喜欢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精怪们不是人类，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观念束缚。
“有什么古怪的？春秋是松鼠，小年是苍术，他们俩还连物种都不同呢，可春秋就是喜欢小年！大王喜欢男子，至少还是同类，有什么古怪的！”
呵呵！
楚之南闻言轻轻笑了，瞥了它一眼：“不愧是我的一等侍卫。”
大知看到楚之南笑得那么开心，它也高兴地笑了。扑扇了两下翅膀，心里打起了别的算盘。
哼哼！
清净了七八日，赤小豆又整出了新的“幺蛾子”。
这天楚之南送果子，赤小豆竟然带来了一个黝黑的壮汉。楚之南疑惑地看向赤小豆，赤小豆连忙解释说不是他带来的，是壮汉自己跟来的。
原来，赤小豆向吴老板传话的时候，并没有说楚之南是断袖。但吴老板被拒绝后不依不饶，觉得楚之南不知好歹，狗眼看人低，要亲自去找楚之南理论。
吴老板何许人也，仙桃镇的大哥大，可不像朱老三那么好对付。
赤小豆怕楚之南吃亏，只好如实告知。没想到吴老板听了哈哈大笑，还说他一向就觉得楚之南不是个正经人。一个大男人，长着一双桃花眼，脸皮子比女人的还白，说话的腔调也娘兮兮的，他果然没有看错！
一天之内——不，半天之内。半天之内，吴老板就把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仙桃镇。
消息一传开，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人欢喜有人忧。还有一部分表面上无喜亦无忧，但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尚未嫁人的姑娘们哭红了眼；被楚之南拒绝过的姑娘们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原来不是她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嫁了人的姑娘们笑话那些未嫁人的姑娘，笑她们一腔真心付诸流水。
男人们笑话楚之南，白白长了一副好皮囊，没想到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于是，从前被心爱的姑娘冷落过的男子，一个个挺起胸膛，走进姑娘家里提亲。
家里有俊俏小郎君的父母可愁坏了。对自己的儿子威逼利诱，逼问他们到底是不是断袖，让他们赌咒发誓自己绝不是断袖，一定会延续祖宗的香火。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从前经常受楚之南的关照，知道消息后为他感到惋惜。那么好的一个郎君，怎么是个断袖呢，唉！
还有一些男女通吃的混蛋，心里乐开了花。他们早就对楚之南那副皮相垂涎三尺了，只是朱老三被打后，没人敢打他的主意。哈哈哈！没想到他本就是同道中人啊！
这不，胆子大的就来帮赤小豆推车了！
“楚公子，好久不见啊！” 壮汉笑眯眯地瞅着楚之南。
“不知这位大哥如何称呼？”楚之南客气疏离地问道。
“在下薛小鲜，镇西头种田的。好些日子没见到楚公子，有些惦记，今日便过来见见公子！”言语轻浮，目光黏腻。
啧！
楚之南打量这个小鲜，皮肤黝黑，又高又壮，果然像种田的。
只是……说出来话怎么……
赤小豆体贴地没有告诉楚之南，他这几天是镇上的话题人物，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毕竟是男子，面子还是要的。
楚之南看了赤小豆一眼，又看了薛小鲜一眼，后者正色眯眯地盯着他。
啧啧！
我的小豆哥啊，你他娘的整天干的是人事儿吗？
罢了，卸船吧！
楚之南刚搬起一筐果子，薛小鲜忙上前接了过来。放到车上后，又直接跳上了船。楚之南又要去搬，薛小鲜忙拉住楚之南的胳膊——
呦！这手感！
薛小鲜心头一荡，抓着楚之南胳膊的手便不老实地捏了捏，柔声道：“你别动，让我来！”
楚之南眉头一皱，看向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大知从船头飞起，疾掠而下，狠狠啄在薛小鲜的手背上。
“啊！”
薛小鲜痛呼一声，忙缩回手，手背上已经沁出了血珠子。他惊怒交加地瞪向楚之南，却见对方神色清寒，喜鹊立于肩头，一人一鸟都在盯着他。
“在下这喜鹊护主，公子见谅。”楚之南冷冷道。
薛小鲜目瞪口呆，看了楚之南半天，又看看大知。最终咬了咬牙，上岸离开了。
赤小豆神情尴尬，半天不敢开口。楚之南也不开口，默默搬着瓜果，递给赤小豆装车。
二人干完了活，楚之南看了赤小豆一眼，开始解缆绳。赤小豆忙拦住楚之南，向他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
楚之南听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无妨。小豆哥，不关你的事。”
“可是，你……你以后还怎么上街啊！”
楚之南轻轻笑了：“该怎么上就怎么上呗。再说了，我也不经常上街。放心吧，没事的！”
楚之南划着筏子离开了。赤小豆目送他离去，叹了口气，也拉起车离开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