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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求你恨 “覃子颜! ...


  •   回到寝宫时,耀生已候在门外。他悄悄朝子颜递了个眼色,子颜会意驻足。耀生凑近低声道:“今日您出宫,陛下令耀锐暗中随行。方才他已回宫复命,我怕他口无遮拦,乱说了什么。”子颜微微颔首,轻拍他肩:“我知晓了,你们不必忧心,也莫要怪耀锐。”
      入殿便见正殿灯火通明,锦煦帝正伏案批阅奏折。抬眼瞥见子颜一身浅绯色衣袍,当即开口:“你往南城,也是这般装束?”“是。我刚从神宫折返,尚有事务未毕,来不及更换。”
      锦煦帝淡淡一哼,指了指身侧座椅。子颜依言落座,自袖中取出帝王先前赐下的书卷。见他翻弄书页,锦煦帝淡淡开口:“朕看神守这两日甚是繁忙,竟还有空翻阅?”子颜抬眸一笑,直言并无看过。
      “朕为你神宫之事,听白汝全争执了一早上。想来他所言,并非全无道理。此事,朕想听你的看法。”
      子颜敛去笑意道:“刑部本就执掌天下刑狱,诸事汇集审理,再上报圣裁,六部各司其职,正是为分权制衡,保公允公正。如今神宫欲将涉法术一案尽数收回,看似便利,实则是制度倒退。神宫行事无人可约束,白尚书所虑,并非多余。”
      锦煦帝起身,缓步走到子颜身侧:“朕方才还在思忖,你这神守会如何作答。神君令你们重归朝堂,定未料到这百余年无有神宫的朝堂,早已自成规矩。朕这朝廷,除却高阶法术无法相帮查证,凡人间诸事,从无处置不了的。好在你,是懂这个道理的。”
      他顿了顿,语气微松:“先前朕还怪白汝全早朝为难于你,朕这般宠着你,他却敢为朝廷立场与你相争。如今看来,这位刑部尚书,才是我祗项真正的肱股之臣。”
      锦煦帝抬手按住子颜肩头,示意他安坐,语气忽而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倒与朕说说,方才去铜鉴楼,究竟是做什么去了?”

      原先内宫之事子颜未敢打听,这几日神宫帮着安排宫中法师,才略知锦煦帝身边人事。他暗问过耀生,耀生从前未守卫过寝殿,只出事後神宫人才得入内廷。子颜正思忖着:“他自己什么都可以,偏是我这边就什么都不行吗?”锦煦帝已带怒意催问:“怎么没问出结果?还是就是去南面玩玩的?”
      “陛下,有人倒卖玄武神宫仙术,我忧心师父知晓后无法交代,故而犹豫。今日见了铜鉴楼主,他给了倒卖仙术的名单。我想起陛下方才说刑部处置更公正,可我听说往日这类事神宫直接处置,不必通报朝廷。”
      “若是春惜宫倒卖法术,朕绝不护着,这界线你自去与白汝全商议。往后再有人贩卖,你这个神守担监察不当之责。”
      “是,我知道了。”
      “那炙天神宫行刺之事,又怎么说?”
      “楼主与行宫刺杀无关,也不涉及方勘通敌那事。”
      “哦?你凭什么信他?莫不是你在那边有熟人,才这般轻信?”锦煦帝语气讥讽,眼底翻着隐忍的怒火,他早已从谭敏处得知,铜鉴楼主有个来历可疑的师侄,年纪相貌堪配子颜,心中怒火暗涌——他偏要子颜亲口承认,偏要看看这孩子究竟把他的在意当什么。
      子颜轻轻应了声“是”,心底却掠过一丝冷嗤。
      “朕想不通,那边的人就那么好?你几次三番去铜鉴楼不算,今日还那般行事?”锦煦帝越说越气。
      子颜缓声道:“陛下,玄武神宫人少,去辟暨办事需招募法师,非得找可靠之人,不能不信。”
      “可靠?”锦煦帝厉声打断,“你今日穿成这样去玉庭楼,与那弟子手拉手、交头接耳,就是为了让他信你?这都是你们耀锐亲眼所见,朕命他暗中护你,你倒好,这般张扬!”
      “陛下不知我们办事艰难,与那些人打交道,岂能只顾体面。”今日他就是要故意刺激陛下,会不会为他乱了阵脚,会不会真的在意他。
      “覃子颜!你为达目的竟不择手段,这般下作之事也做得出来!”
      “陛下今日才知我是什么人?我们无朝堂根基,要立足,行些卑鄙之事又何妨?行宫刺杀找替罪羊,陛下难道忘了?谁让我没有延东君那样的出身!”
      锦煦帝一听“延东君”三字,怒火更盛,胸口剧烈起伏:“墨麒再如何,也不敢这般与朕说话。”

      “我怎敢与他比!我今日一切都是神君施舍,陛下不知我自小被家人憎恨、鄙视,这般出身,陛下还指望我做谦谦君子?”
      “你又用过往博取同情!那日你让朕握匕首,就是故意的吧?非要让朕体会杀了阿麒的滋味,对不对?”
      覃子颜冷笑着:“陛下这般想,便对了。”

      “子颜!你非要逼朕憎恨你吗?”锦煦帝声音发颤,心底满是痛楚可更恨的是自己这般放不下。
      “出了这事,陛下本就该恨我。我生来就是被你们所有人憎恨的。”

      锦煦帝浑身颤抖,厉声喝:“滚!”
      子颜转身要走,又听锦煦帝喝止:“等下!”他回身,见锦煦帝将凤剑扔到他脚边,怒喝:“带着你的匕首,滚!”子颜未捡凤剑,回身便奔了出去—他赌赢了,陛下终究是在意他的。

      殿内的怒火尚未消散,范黎便从门口匆匆进来,一眼就见锦煦帝僵立在原地,神色恍惚,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陛下,怎么回事?老奴在门口撞见神守,他捂着右脸跑出门外,匆忙就上了轿子。”
      锦煦帝这才从方才的暴怒中稍稍回过神,指尖似是还残留着扔出凤剑时的力道:“朕…朕和他吵了一架。”他顿了顿,忽然皱紧眉头,语气急切了几分,“他捂着着脸?难不成…哭了?”
      范黎没敢接话,目光无意间扫过地面,瞥见那柄掉落的凤剑,弯腰捡起时,脸色大变,惊呼出声:“陛下,不好!这剑上有血!您快看看,这是您伤着了,还是神守他…”

      “血?”锦煦帝怒火瞬间被慌乱取代,几步就冲了过去,一把抓过范黎手中的凤剑。那抹淡淡的血痕清晰可见,他浑身一僵,语气里满是懊悔与急切:“方才朕一时气急扔过去,定是剑刃划伤了子颜的脸!”他猛地转头看向范黎,厉声吩咐,“快!速派人跟着去神守的住处,看看他伤得重不重,不许有半分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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