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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鸾凤纹 “宝宝,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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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想长年待在那种地方?离京城这么远,不许去!”
他耐着性子哄:“不就是怕将来没法带神宫弟子对抗他国神宫?机会又不是没有,抓紧把那梅氏捉住便是,何苦自己跑去边远军营。”
子颜瞧他说得这般轻描淡写,心底一阵酸涩。又不是他自己想去,还不是因为陛下对他这般亲近、又这般疏远。
偏在这时,锦煦帝又道:“你是肯开启神力杀戮众生了?若是如此,朕不拦你。”
一提开启神力,子颜瞬间色变。那力量一开,便是屠戮殆尽,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终究心有余悸。
端木暇悟见他神色大变,心头一慌,连忙软了语气:“怎么了?朕说错了什么?朕不是这个意思。宝贝,朕离不开你,你千万…”
“陛下不知,开启神力杀戮,后果不堪设想。” 子颜声音发紧,“没有一位神君、一位神守,会愿意行此事。”
他话音刚落,锦煦帝便抬眸望他,目光沉沉:“若是为了救朕,你会吗?”
子颜几乎是脱口而出:“会。自然会。大不了,我死了赔给他们便是。”
“这是什么浑话!” 锦煦帝立刻打断,语气又急又疼,“宝宝,你记着,留着你是要解救天下百姓,不可如此轻贱自身。什么赔给他们,上了战场,本就无对错可言!”
子颜心头一闷。陛下近来越来越过分,这般称呼,句句都像在哄孩子。从前他不觉得,这几日却越发清晰。陛下大约,真只当他是个需要哄着的孩子。
果然,端木暇悟又放软了声音,细细哄他:“你记着,全是朕的错便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别觉得是自己不好。”锦煦帝忽然记起一事,语气又软了下来,岔开了方才的沉重话题。
“不说这些难受的,不到万不得已,你万万不能去战场。真要去,朕必带着你,绝不会让你独自涉险。”话音刚落,便扬声唤道:“范黎,快把东西拿进来!”
子颜心头疑惑,猜不透陛下又要弄什么名堂,只见范公公捧着一个硕大的锦盒,躬身走了进来。
“神守大人瞧瞧,织造司的匠人,可算是把图样都画好了。”
锦煦帝笑着示意他打开。
子颜伸手掀开锦盒,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十张图样,每一张都画着形态各异的神兽,栩栩如生。
他满心不解,脑海里却忽然闪过那个人信中提过的一句碎语。锦煦帝见他神色茫然,立刻猜到他的心思,耐心解释:“你大约不知,成人礼上,需择一只神兽为伴。”
“那天衣物、冠冕,都要绣上这神兽纹样,皇家还会为你铸一座大型铜像,算是给你生辰祈福,也护你往后顺遂。”
子颜闻言,淡淡开口:“陛下,臣是玄武神守,神兽之事,本就无需挑选,自然是玄武。”
“那可不行。”锦煦帝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几分娇惯,“玄武模样太过凌厉吓人,再说,我祗项国民,也不是非要皆用玄武不可。”
他推了推锦盒:“你仔细看看,哪一只合你心意?”
怪不得那个人会在信中提示他,衣物要用鸾凤纹样。
一股不甘悄然涌上,他本想故意挑一只与鸾凤无关的,可念头一转,却抬眼看向锦煦帝,语气带着几分违心:“陛下觉得,哪一只好?”
方才他余光扫过,早已看见范黎将麒麟图样,悄悄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果不其然,锦煦帝弯腰,从锦盒中挑出三张图样,全是麒麟样式,递到他面前。
“宝宝,朕还是觉得麒麟最适合你。”他笑得温柔,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和你小名一样,你又素来食素,这不就是活脱脱的麒麟么!”
子颜回到神宫时,夜已深了。却没料到,于炳竟还在候着他,灯火未熄。
“这几日,我们从铜鉴楼招募的法师口中,问出了些事。铜鉴楼在北门外,还有一处庄子。我忽然想起,秋清河曾提过,方勘家在北门那处,有个神秘住所。”
“师兄是想说梅氏会不会也藏在那里?”
于炳点头:“百年前,那地方对我们玄武神宫,至关重要。那地叫冥锢山,终年黑雾缭绕,周遭百姓,连靠近都不敢。传说上古时,那里曾发生过神族大战,最后成了众神的墓地。从前泾阳有玄武神宫时,弟子们便是在那处训练。”
“我知道,神宫遗留的典籍里记载,不少弟子去那历练,要么遭遇莫名幻象,要么被来路不明的神力所伤。”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了然。想来,是铜鉴楼趁玄武神宫不在,占了那处,改成了训练法师的地方。至于炙天神宫的人,藏在冥锢山,可比藏在泾阳城中,安全太多。那梅氏若真躲在那里,旁人既找不到,更不敢贸然去找。
子颜默算片刻,抬眼道:“离逢一休假,还有两日。到时候,我去西威军,问秋清河详情。”
说完,他看向于炳:“师兄,派几名得力弟子,先去冥锢山附近打探,切记不可贸然深入。”
于炳所禀之事重大,刚退下,章文便匆匆上来,神色急切,似有要事禀报。
子颜揉了揉眉心,心头一阵烦躁,脱口而出:“我这又是犯了什么错?怎么整日价的,这儿要防着,那儿要小心着,不得片刻安宁。”
“主子,我们身边的人都清楚,您每日下午会出神宫办事。”
“我见总管和副总管,每日都带些法师回来,稍稍一想,便猜到您是去了南城。主子,京城里能猜到的,定然不止我一个。”
“这话是什么意思?细细说来。”
“奴才听范公公那边透漏,昨日是皇室内眷见面的日子。那燕平王妃和李贵妃,本就不算相好,昨日却单独密谈了许久。偏巧是这几日,您每日都去燕平王世子常混的南城。这些日子,陛下正盯着两府王爷,要他们把神宫的地契还回来。”
章文停了一下:“至于李贵妃那边,您有所不知,宫里都在传,四殿下最像陛下,陛下的皇位,本就是要留给四殿下的。所以当初,李贵妃才会抢着抚养四殿下。您前日不知其中缘由,一时心软抱了四殿下,陛下当即就说了,要您把四殿下带回神宫抚养的话。”
“范总管也觉得,陛下这话随口一说不妥,宫里人都被叮嘱过,不许往外传,可这宫里的话,哪儿有真正能防得住的?奴才听说,李贵妃当天,就知晓了这事。”
子颜瞬间了然。怪不得这几日去曲屏楼,再也没见过晟炣和晟裕,当时问严青,严青也说不清楚,只道世子们近来反常得很。他又想起早朝的光景——如今弹劾他的,早已不止是安王的人。上次刘灿之事,他明明放了安王一马,可弹劾他的折子,反倒越来越多。东熙湖先前便和他说过,这些谏官背后,定然还有皇族之人撑腰。
可子颜转念一想,反倒松了口气,对着章文淡淡一笑:“你这么一说,我倒明白了。如今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若是陛下再提起,要我把四殿下带回神宫抚养,我便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