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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慧质兰 锦煦帝的语 ...


  •   “朕也不叫户部的人来看了,”锦煦帝目光扫过扇骨上的舆图纹路,语气沉冷,“朕亲眼瞧着,上面确实刻着舆图。安王,连晟齐都这般佐证,你还有何话可说?妄图用‘神守施低劣法术’这般荒诞说辞,替你那口无遮拦的妻舅脱罪,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转头看向子颜,语气缓和了几分:“子颜,安王平白诬陷你施法害人,你今日可要好好讨个说法。”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子颜身上。却见子颜垂着眼帘,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算了。”
      这两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满朝文武谁都看得出来,神守并非真的释怀,而是动了真怒,懒得再与安王纠缠。
      锦煦帝见状,却愈发震怒,厉声呵斥阶下百官:“你们当神守不计较,这事便能就此揭过?刚才子颜说的一句话,朕记在心里了—他说,你们如今但凡有不顺心,便想把罪责往神宫头上栽,是吧?”
      百官皆吓得躬身屏息,不敢作声。
      “明日便是十五,”锦煦帝继续说道,“按照规矩,每月初一,是百官与后宫嫔妃前往神宫拜见;十五,则是让百姓入宫参拜。明日早朝取消,你们所有人,都先随朕去神宫,在神君像前跪着悔过!”
      他的目光特意扫过枢密院一众官员,语气愈发严厉:“尤其是枢密院的人!你们自己府中出了细作,若非神守明察秋毫,你们所有人都要被牵连其中,蒙受不白之冤。可你们倒好,非但不感恩,反倒构陷神守,简直是本末倒置!”
      李贺凯脸色惨白,连忙带着枢密院的官员齐齐跪倒在地:“臣等恳请陛下恕罪!”
      “恕罪?”锦煦帝冷笑一声,“明日你们拜完神君,不必起身,就在神宫大殿前跪着!午后神宫开门迎接百姓,朕也不怕丢人,就让泾阳的百姓好好看看—他们本该信赖、依靠的守护者,竟出了通敌的细作!泄露祗项机密还不够,整日里只知道勾心斗角,搞党派之争!”
      宰相黄宗见状,连忙出列躬身进言:“陛下息怒。枢密院平日处理军务,倒也兢兢业业,此次虽有错,但全员受此重罚,未免有些过苛,还望陛下三思。”
      锦煦帝闻言,转头看向子颜,问道:“子颜,枢密院得罪的是你,此事如何处置,你说了算。”
      子颜抬眸,语气平淡无波:“陛下,臣初入朝堂,与枢密院之人并无太多交集,也没什么印象。此事便听宰相的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陛下,明日本是百姓入宫参拜的日子。皇城之外,早已来了许多远道而来的百姓,如今临时更改,让百官先行参拜,门外的百姓怕是要无辜少了一半的参拜时间,还望陛下体恤。”
      “朕刚才倒忘了此事。也罢,那就将神宫明日的参拜大礼延后到半夜!这样一来,只是子颜,你要多辛苦半日了。”
      至于枢密院副使的人选,锦煦帝直接下令让东熙湖牵头,会同兵部官员商议举荐,彻底断了李贺凯想安插亲信的念想。

      勤愍殿内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四国宇内图,锦煦帝伫立在图前,目光深邃,忽然问道:“子颜,你怎么知道朕会喜欢这幅刺绣舆图?”
      子颜笑道:“我是听东大人说的。东大人倒是极为了解陛下。”
      锦煦帝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他与朕一同在宰相门下求学,每日无所事事,便琢磨朕的心思,久而久之,自然摸得透彻。”
      “东大人这揣摩人心的本事,堪比上等仙师了。”子颜打趣道,“他当年若是追随神君修行,说不定就没我那几位师兄什么事了。”
      “神君怎会看得上他?”锦煦帝嗤笑,“人再聪明,品行不端,也难成大器。这般心思,也只配在朕的朝堂上搅搅风云罢了。”
      子颜心中暗暗佩服端木暇悟—明知东熙湖是这般之人,却依旧敢大胆任用。只是不知,东熙湖最后那层反叛的心思,这位帝王是否早已料到。
      锦煦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却并未多言,转而话锋一转:“子颜,你可知神君去过万年神殿?那地方,我们凡人是万万去不得的。”
      “师父曾提及过,”子颜点头,“在我出生之前,他曾去过一次万年神殿,算下来,约莫是二十年光景了。”
      “这幅四国宇内图绣成之时,万年神殿两百年前的那个神谕还未出世。”锦煦帝的目光落在舆图上,语气凝重,“因而坊间传说,这幅舆图之上,藏着万年神殿的秘密。”
      “臣也听过这个传说。”子颜接口道,“据说当年那个神谕,四国的神君都未能窥见全貌,无人知晓其中的完整内容。可这两百年来,它却影响了四国的每一个人。那句‘神代不再’,更是让我们觉得神力衰落是顺应天命之事。”
      “你倒是看得通透。这些神谕谶语,信与不信,其实都无所谓。终究还是那句话,自己能做到的,才是最牢靠的。”
      “陛下英明。”子颜躬身行礼。
      锦煦帝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此处并非朝堂,不必说这些虚礼套话。来,把东西拿出来!”
      子颜一脸茫然,不知陛下所言何物。
      锦煦帝指了指桌上那柄从宝库中取出的碧玉折扇,笑意深沉。
      子颜心中一动,恍然大悟,从袖中缓缓取出另一柄一模一样的碧玉折扇,递到锦煦帝面前,好奇地问道:“陛下何以知道,这折扇还有一柄?”
      锦煦帝拿起桌上的折扇,与子颜递来的那柄并排放在一起,他笑着说道:“你那柄贴身匕首就是成对的。这等珍贵的宝物,又岂会是孤零零一件?”

      “朕知道你看过宝库清单,但昨日若是没找到这柄扇子,子颜你当如何?”
      “陛下,那就烦冗些罢了。我是神守,若真要做,把那把扇子伪造成库中原有之物,再在众人面前‘取出’,也并非难事。”
      锦煦帝闻言,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庆幸:“朕原来以为自己才是这天下最聪明之人,谁知你小小年纪,竟能安排得如此周到。好在你是我们祗项的玄武神守,若是他国神守…”
      “陛下过誉了。哪有您说的那样周全。其实今日谭公公将扇子拿到迎蕊灯前查验时,我才反应过来,此事我倒是疏忽了。还好最终找到了这柄一模一样、未曾施过法术的扇子,才混了过去。”
      锦煦帝闻言好奇不已,当即拿起子颜后递来的那柄扇子,到殿内的迎蕊灯前。灯光之下,扇骨之上果然隐隐显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他转头看向子颜,问道:“这金色光晕,可是施的法术?”
      “正是。”子颜点头承认,“此乃前几日,我叫耀锐去阳家,用这柄扇子降了阳畦凡的心智所留。”
      锦煦帝摩挲着扇骨,又问:“不过话说回来,阳畦凡妄言,朕也最多私下责罚他几句,你又怎么知道,安王今日上朝定会提起此事?”
      “陛下还记得那个给安王偷册子的刘灿么?”子颜提醒道,“此人最近深得安王信任。”
      锦煦帝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朕明白了,莫非是你们给刘灿下了法术,让他撺掇安王上殿来揭穿此事?”
      “嗯。”子颜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安王府中的那些法师,也就这般能耐罢了。”他心中却暗自思忖,还好早安排了耀渭跟着刘灿。刘灿回京后,谭敏并未按旨抓捕他,这其中定然还藏着关键隐情。原本他还在等着耀锐来汇报京中法师的详细情况,谁晓得正好遇上陛下交办的这桩差事,倒是误打误撞用上了安排好的后手。
      “还是你有办法。”锦煦帝赞许地点点头,分析道,“妄言之事本就不大,反而安王当殿揭发你,才真正入了你的圈套。朕猜想,若是你没找到这柄多余的扇子,便是对谭敏,也要多下点功夫了,是么?”
      说这话时,锦煦帝的语气复杂难辨,毕竟,子颜如今尚还年少,一件小事便能做得这般滴水不漏,日后的城府与能耐,实在难以估量。

      锦煦帝把两柄扇子拿起把玩,子颜看着他:“陛下,我这般做全是为了你,你何苦要怀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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