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又不是徐云凯 对你，没兴 ...
-
谢凌尘虽在这座城市生活多年，却也并未识过几处风景，不认得的地方，他自然是不愿意去的。
他没回复对方，却也不知该怎么做，掌心握着的那枚U盘还割着他的手，司机停靠路边，将他放在了小区门口。
大雨将城市淹倒，狂风将楼宇倾斜。谢凌尘站在檐下失神，却骤然想起了诺冉的面庞。
U盘锋利的棱角，又一次割痛了他的掌心，他决定去见一见这个女孩。
这念头来得突然，谢凌尘也没功夫提前预约，他“通知”似的口吻，约对方在上次的咖啡馆再见一面，等不到对方的回应也就直接上了路，心头总是惶惶不得安宁。
雨声渐小，空荡荡的咖啡馆里仍旧放着悠扬曲调，谢凌尘一手扣在桌上，心神不定。
他没想好要跟诺冉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他这样的身份，他们这样的关系，他刚从徐云凯别墅里逃出来的劣迹，他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约她出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赎罪，应该道歉，应该被唾骂、被厌弃，他想他约她出来，是卑劣地渴求宽恕。
渴求一个温柔的、无辜的女人的宽恕。
他是一个很恶心的人类——谢凌尘想——他与徐云凯别无二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桌上的咖啡也一分一毫地冷却，谢凌尘等不到诺冉的到来，也等不到对方的回应。
再一次点亮屏幕，一个骚扰电话随之打来——这已经是许确打来的第四遍了，打从自己坐进这家咖啡馆里，这人是每隔五分钟就打来一遍，回回都被拒接，回回都再打来，谢凌尘想，这人还真是够锲而不舍的。
谢凌尘下意识地想要挂断，指尖悬在红色图标上却又突然转了向，鬼使神差地滑向了另一边。
许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大少爷，你可算接电话了。”
那声音听着有些揶揄，谢凌尘没回应他的玩笑话，冷冷一句：“没事就不要打过来了，我很忙。”
“忙？”许确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在他挂断之前紧跟一句，“你在忙什么？等人吗？”
谢凌尘微微顿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他听见电话的那头许确轻哼了一声，平静道：“诺冉在我这儿。”
说完，许确挂断了电话。
“艹。”谢凌尘一下车就踢飞了一块石子，寻着定位的点也不知道来了个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先前只以为是个城中村，却没想到居然“村”得这么厉害，满墙满院都是红砖裸漏的筒子楼，两处直条带孔跟瞭望塔似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他才刚在地面站稳，就听见不知谁家小孩挨骂的动静。
“这什么鬼地方？”谢凌尘拿起手机看了又看，怎么也不肯相信这就是许确要他来的地方，十分疑心自己上了当。
“喂？我到了，你这什么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你人呢？”谢凌尘一通电话打了过去，正巧看见了那个挨骂的小孩跑出了房，长长的一条廊道顿然喧闹起来。
谢凌尘转身就走。
“诶，别走啊。”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紧跟着是许确急促的脚步声，“在那儿等着，我这就出来了。”
谢凌尘强行按捺下了离开的冲动。
等待的间隙里，谢凌尘目睹小男孩被抓回去的全过程，身材瘦削的妈妈钳着男孩的胳膊低声向邻居道歉，接着一声门响，男孩哭嚎的声音被沉闷地传出。
谢凌尘又踢飞了一块石子，正落在了许确面前。
“哟，等久了？”这人阳光开朗的一副利落模样，与身后的筒子楼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谢凌尘上上下下扫视了他两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你住这儿？”
“是啊，”许确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地坦然道，“这儿租金便宜，一年都赶不上外边一个月的房租。”
“你……”谢凌尘望着他，有些诧异而迟疑，“你看起来不像会省这点租金的人。”
“这里每个人都不像啊。”许确耸耸肩，走在前面领路，“人靠衣装马靠鞍，在这个人人看脸的时代，在外面当然要体面一点咯。”
谢凌尘拧了拧眉，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思索了一圈却又闭上了，转而提起：“诺冉呢？你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
话一出口，谢凌尘就隐约感到不对，可还来不及细想，就见前头的许确弯腰笑了一声，转身看着他道：“当然是在她家里啊，不然呢？你觉得人家大小姐会来我这么个鸽子窝吗？”
谢凌尘顿时冷了脸，心下一沉，眯着眼道：“你骗我？”
许确无所谓地耸了下肩：“不骗你，你怎么会来呢？”
谢凌尘转身欲走，可脚下方才迈出一步，他便反应过来，自己与诺冉的事，他怎么会得知？
心头骤然浮现过那一张艳照，所有的细节都被错乱地连接起来，谢凌尘一时理不出头绪，却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他顿时转身看向许确，一脸警觉地问：“你跟踪我？或者，监视我？”
许确没有丝毫起伏地摊了摊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这样的反应在谢凌尘看来无异于默认，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瞬时间贯穿了全身：“你什么时候——”
“到了。”
许确轻飘飘地打断了他。
这是间很小的屋子，一眼就看到了底，与他高中时住过的那一间极其相似，四面墙两扇窗。
屋子打扫得还算干净，陈设也相当简单，谢凌尘扫眼望去，除了床上，他竟找不出第二处坐人的地方。
他扭头看向许确：“你到底什么意思？”
许确不语，反手锁上了房门。
天色本就阴沉，大门一关，光线就更显昏暗，谢凌尘瞥到一束不算明亮的光线——许确在他的床头点了一盏暖黄台灯。
屋子虽然不大，但一盏灯光毕竟有限，谢凌尘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却被另一只手掌从后覆压上来。
温热的掌心摩挲着他的手背，几根瘦长的手指轻巧地握着他的指尖，谢凌尘好像突然失去了控制一般，只由着他，牵着自己的手按下开关——
“咔哒”，灯亮了。
许确收回了他的手掌。
豁然开朗的屋内，一切都将无处遁形。谢凌尘怔怔的手掌忘了收回，惶惶不宁的心也忘了停下，他忽然低骂了一声：“神经病。”
许确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应着：“对，神经病。”
“你找我来到底要干嘛？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谢凌尘又去拉门把。
“别急啊，”许确扣住了他的手腕，食指一动就挑开了他的手掌，“再留一会儿嘛。”
他这话说得有些暧昧，谢凌尘冷眼横了他一下，猛地挣开手掌，冷漠道：“好好说话。”
许确撇了下唇角，也不再拦他，一面往床榻走着，一面淡淡地说：“我救了你一次，你却连陪都不愿意陪我一会儿，怎么，那老东西对你的吸引力就这么大吗？”
谢凌尘皱起了眉：“你胡说八道什么？”
“有什么错吗？我把你从徐云凯的床上解救下来，难道不算救了你一次？”许确坐在床上，一脸无辜地仰头看着他，慢吞吞道：“还是说……其实你很喜欢被徐云凯——嗷！你打我头干嘛！”
谢凌尘收回铁拳，冷冷扫他一眼：“活该。”
一声轻笑从许确的鼻腔里哼出，他越过谢凌尘的身影看向窗外，忽然道：“你走不了了。”
话音刚落，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雨又从空中倒了下来。
“该死……”谢凌尘低声骂了一句。
“怎么样？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今晚就留在这儿吧？”说话间，许确已然来到了谢凌尘的身后，温热的气息就喷洒在他颈后。
“你干什么？！”谢凌尘猛然撤开距离，警惕地看向他。
“放心，我又不是徐云凯，对你……”许确退开一步距离，伸手看着手里的U盘，微笑道，“……没兴趣。”
谢凌尘瞳孔一缩，心脏猛然跳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我又不是徐云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