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来 确乎是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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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相互交缠的蛇，于床榻上缠绵悱恻，照片显然是偷拍的，角度莫名，背景也模糊，可偏偏，偏就是这两张面庞没有半点遮掩。
谢凌尘望着这张清晰无比的艳照，大脑轰然一片，他胸膛里忽然冒出个野兽，张牙舞爪地想要撕碎一切，他怔怔地望着画面里亲昵的两人，一股寒刺般的凉意从尾椎直达头顶，他听见耳边有个疯狂的声音肆意尖叫，他看见徐云凯含笑的目光还跃然屏上。
紧接着，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照片没有年月，却见得他的面庞更为稚嫩，娇笑的眼里也含着羞涩。
有那么一瞬间，谢凌尘仿佛穿梭了时空，与彼时的自己，对视一眼。
可下一秒，恍惚之后，照片突兀地消失了。
屏幕上干干净净仿佛不曾存在，谢凌尘看着徐云凯的手指不断翻飞，可终于还是没能留住。
链接失效了，谢凌尘的思绪也终于回了笼，他感受到一道极为凶狠的目光猛然瞪向他。
被徐云凯这样凶恶地瞪视着，谢凌尘反倒冷静了下来，他非但没有紧张，倒以平静的眼神安静地注视着他——
这个曾给他无数痛苦与欢愉的男人，确乎是变了的。
他变老了，也变狠了。
岁月在他的眼角刻下猛兽的痕迹，从此内心的蛇蝎不再避让。
谢凌尘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神色坦然而平静地反问道：“你觉得会是我？”
徐云凯没有回答，他将谢凌尘浑身上下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像是在打量一样物品，像是在审视一份价值，那令人恶寒的目光，让谢凌尘冒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他无端地联想起一个画面，那像是雨林里被野兽顶上的瞬间。
好半晌，男人终于收回了他估量的目光，若无其事般粲然一笑，周身的氛围也跟着松懈下来，谢凌尘见他摇着头念道：“不会是你，不会是你。”
男人一连说了两遍，又紧跟着将他一把搂进了怀里，宽慰似的在他额前落了一吻，说道：“放心，我会处理。”
谢凌尘紧绷的心松下片刻，他望着失效链接的屏幕，紧张道：“这到底是谁？谁拍了我们的照片？”
徐云凯没有回答，他随手揉了把谢凌尘的头发，披起睡袍走向了落地窗前。
趁着徐云凯打电话的功夫，谢凌尘也收拾好了自己，他望着窗外将歇的暴雨，给自己寻了个并不走心的借口，溜了。
刚一出门，谢凌尘就冲着许确的名号破口大骂。
他当然知道做出这恶心事的人是谁，或者说，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出这种恶心的事？
呸！
那头倒是接得很快，像是专门等他这一通电话似的，谢凌尘张口便道：“许确！你王八蛋！”
顶着肆虐的狂风，谢凌尘一面匆忙地赶着路，一面唾沫横飞地斥骂，他道自己果真不该信任他，也道自己真是错上了条贼船。
那一头的许确倒是一点没急，待到他终于喘着气停下来之时，慢悠悠地道一句：“资料到手了吗？”
谢凌尘被他一噎，万也想不到他开口的第一句竟是这句，冷笑一声：“没有。”
“嘟。”
电话被骤然挂断。
谢凌尘猛然睁大双眼，抓着手机干干瞪着，胸膛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怒火又一次被风卷起，他恶狠狠地戳下屏幕，却被对方果断拒接。
“艹！”一脚踢飞路边石子，溅起的泥花却脏了裤脚，谢凌尘望着布料上的一点泥水，胸中郁结更盛，将这一切都怪在了许确头上，狠不得现在就将他活活撕碎。
一场暴雨刚停，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泥土腥味儿，谢凌尘瞥了眼昏沉的天色，估摸着一会儿还得下一场。
刚叫了车，谢凌尘正要放下手机，屏幕上却突然弹出一条信息，他下意识点了进去，却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了一串链接。
没头没尾的一串，谢凌尘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他心狠了一秒，毅然点了进去——
一模一样的照片，昭示着他与徐云凯的罪孽。
许确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谢凌尘却没有接听的心情。
他当然知道对方给他发这一张照片是什么意思，无非不就是威胁他吗？有什么难明白的。
又一场大雨即将落下，乌云坠下之前，谢凌尘坐上了车。
兜里的手机还在嗡嗡地响，他望着窗外横行的雨水，忽然感到一阵疲惫。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的下场，却是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想过自己被甩、被抛弃、被当做年老色衰的物件放在一旁，他想过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好聚好散，最烂的结局也不过英年早逝，可他却没想到，故事的发生，永远不受他的控制。
谢凌尘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他没睡，自然也睡不着，他感到自己的一颗心好像悬在了刀尖之上，吊着他的不过是一根蛛丝，有风轻轻一吹，他就抖下去了。
嗡嗡的铃响不知何时断了，谢凌尘摩挲着口袋里的U盘，任由思绪驰骋。终于，在一个红灯跳转的瞬间，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摸出手机。
他点开许确的聊天窗口，看见对方在三分钟前给他发来了两条消息，一条是定位，另一条是一句简短的：
“来。”
谢凌尘点开了定位，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他缩小看了周围，方才认出那是一处住所，一个城镇化遗落下的城中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