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尽头 他的人生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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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觉无异于太上老君被猴子打翻了炼丹炉，谢凌尘望着他得意又欠揍的脸狠不得一拳砸上去，气血上涌恼得他满脸通红，左胸膛里心脏怦怦跳得他浑身躁动，终于，他动了动嘴唇，一拳挥了上去。
“诶诶——”许确措不及防往后一撤，脚步一乱仰头往后倒了下去，好在身后就是床榻，虽说狼狈了点，到底没闹出什么伤来，男人及时接住他的拳头，“你干什么啊？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打起来了？”
谢凌尘没搭理他，转头伸出另一条胳膊，却也被许确轻松制住了，眯着眼上下打量他。
谢凌尘左右逃不出桎梏，瞪着眼怒视他，斥道：“快还给我！”
“还给你？这个？”许确大大方方地摊开手，那一枚小小的U盘正躺在掌心，谢凌尘立马伸手去抢，却又眼睁睁看着它被人收回拳头。
谢凌尘恶狠狠地砸了一下床榻：“那是我的！”
“我没说不是你的啊，”许确无辜地耸了下肩，一个翻身，便将谢凌尘困在了自己的两臂之间，笑道，“放心，我用完了会还给你的。”
那欠揍的面庞就悬在自己上方不足一尺的地方，谢凌尘胳膊都不用伸直便能一拳打到他，可惜他刚眯起眼睛蠢蠢欲动，就被许确及时扼杀在了摇篮。
许确学着他眯眼：“想打我？”
纵使屈于人下，谢凌尘也一样骄横地扬着下巴，分毫不让地回过去：“是啊，就打你了，怎么了？”
许确抽了下唇角，表情微妙地扫了他两眼，毫不掩饰地嘲讽道：“你今天能打到我一拳，我明天就上派出所把名字改了，随你姓。”
谢凌尘对这种“当人爸爸”的挑衅完全没兴趣，也丝毫不受他的激将，冷哼一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把我的U盘还给我。”
“还给你？凭什么？”许确扬着一边眉毛，满脸写着“理所当然”的肆意模样，“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用完了，会还给你的。”
谢凌尘狠狠地磨了下牙，猛然抬起一脚踹向许确的下路。
“我c——”许确紧急避险，勉强躲开了他这猝不及防的一下，也艰难地忍下了那个脏字，他一跳闪开一旁，写着一脸惊诧地望向他：“谢凌尘你疯了？”
“疯了”的谢凌尘冷淡一笑，从床上一跃弹起，掌心向上向他讨要：“U盘，我不想再说一遍了。”
“嘶，”许确缓缓抽了口气，眉头微皱两分，一边摇头看他一边缓缓地将胳膊抱起，奇怪道，“你就非得要这U盘？怎么？你当真对那徐云凯情深意重？”
谢凌尘瞬间冷了脸，仇人一般死死地盯着他，许确莫名地打了个哆嗦，抱着在胸前的胳膊下意识地搓了搓，他觑了眼对方冷冰冰的神色，犹豫了半晌，慢吞吞地将掌心捂热的U盘交了出去。
“算了，还给你吧，我要想弄，有的是办法。”
谢凌尘仍旧只是盯着他，不动也不说话。
许确摊平的手悬无端地在半空有些尴尬，他没法从谢凌尘冷淡的脸上看出一点奥妙，一时竟不知该伸出去，还是收回。
“哎，你还要不要了？说话啊。”
沉默良久的谢凌尘终于开口，他平静地看着许确，冷冷道：“你跟徐云凯，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确怔了一瞬，继而无比自然地答他：“仇人。”
“哼。”谢凌尘冷笑了一声，自知不再能从他口中套出什么了，只是问他：“你要这些到底有什么用？”
许确只是避重就轻地，说不到点上。
谢凌尘厌烦了。
他现在彻彻底底地明白，自己早已上了条有去无回的贼船，就是再怎么挣扎也逃脱不得。
他不再追问那些没有结果的问题，离开之前，他最后看了眼许确，警告对方不要将他拉下水，但他心里其实已经明白，既上了这趟贼船，那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干净了。
谢凌尘拉开房门，廊道闯入的风震得玻璃猛烈颤动，屋外，斜斜的密雨仍在交织。
许确扫了眼他略显单薄的身形，开口道：“别走了吧，今天，还有客人要来。”
谢凌尘没有理他，抬脚便迈进了风里。
许确没有阻拦，他把玩着手里的U盘，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谢凌尘顶着密织的细雨离开，错综复杂的城中村里险些走迷了路，临出巷口时他又望见了那个小男孩，许是被他妈妈教训过了，靠着红砖墙上，抹着眼泪罚站。
又一阵狂风席来，细密的雨水均匀洒向全身，谢凌尘眯了眯双眸，透过雨水浸透的睫毛，看见男孩身后的铁门被“吱呀”打开，女人伸出一条胳膊，将委屈的男孩一把搂了进去。
他站在沿街商铺的屋檐下望着细细的雨幕，思绪忽然飘得很远、很远。
他好像追随着雨水来到童年，见到了小老太太捡到他的第一面。
见到小老太的时候，他已经在垃圾堆里找了两天的吃食了。
他饿了很久，也等了很久。第一个天黑，他以为妈妈一定会回来找他，可到了第二个天黑，他便笃定地知道，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恨她，也恨自己，更恨那个未曾谋面的父亲。
在他最远最远的记忆里，妈妈曾向他诉说过自己的苦难，虽说内容大都忘却了，可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却久久地缠绕着他，于是到了那一晚，当他确信妈妈不会再回来的时候，谢凌尘没有哭。
他寻着荒野小路走了许久，终于在这乱糟糟、旋着苍蝇的地方找到了一点食物，他那时候太小，不懂什么是生离死别，他只知道妈妈走了，只知道这里有填饱肚子的东西。
天，忽然下起了雨。
雨水浸透了男孩的全身，他无处可避。
阴沉沉的天空里，他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很轻、也很沉，他看见远方的物体忽然变得很大又缩小，他倒在了草堆前，张口接着雨水。
再后来，在他闭上双眼的前一刻，他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他喃喃地念道：“妈妈……”
身体被人抱了起来，那人一面念着“作孽”，一面把他搬到了安静的地方，再后来，他便没了记忆。
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小老太冷硬的砖床上，四周漏着风，他看见一旁乐呵呵的小老太牵起他的手，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摇了摇头，说：“忘了。”
小老太拎起他身上的衣服翻了翻，忽然一笑：“你叫谢里，这上面写着呢。”
谢里并不识字。
雨下了又停，待到谢凌尘回到自己的小屋里，老天终于哭完了它一天的委屈。
脱下湿漉漉的衣服捋了一把湿发，他安安静静地为自己整理好了泡澡用的东西，当身体浸在温热的水体当中时，谢凌尘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喟叹，他迫使自己忘却了一切。
擦净身体，谢凌尘拿起了床头充电的手机，他泡澡的功夫，已经收到了不少信息。
谢凌尘略略扫过几眼，多数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徐云凯给他发过两条，询问他到家了没有，他随手给对方回过去一个表情包，却又看到另一条一模一样的消息，来自许确。
许确这人跟上学时班级里的忧郁非主流一样，网名取了个简单的“X”，头像是一片黑，谢凌尘扫过他那条状似关切的信息，拇指一划，退出了聊天界面。
他没朋友、更没亲人，微信里数来数去，统共也就那么几个熟知的，谢凌尘闭了手机，又忍不住地打开，他反复地翻看那些无聊的广告，忽然可悲地想，他的人生或许走到头了。
“嗡嗡”。
又一条消息弹出，谢凌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却是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诺冉。
“我不希望你们这么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