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诺冉 许确通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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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确递出字条便转身离开，临走前他胸有成竹地看了一眼谢凌尘，笃定了对方会留下他的电话。
谢凌尘转手撕了个粉碎。
他望着玄色的木门再次关上，将满手粉碎的纸屑散入了垃圾桶。
根据徐云凯秘书李染的消息，徐云凯这次出差要去一个星期，至少要到下周五才能回来，而他的订婚礼则设在了这个月的二十三号，还有接近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半个月对寻常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即将订婚的人而言，那可就太短了。
徐云凯的未婚妻名叫诺冉，年龄比谢凌尘还小一些，正式是如花似玉的好年纪，一双杏眼显得她既单纯又稚嫩，活像晨间一朵沾了露水的小白花。
谢凌尘查过她的背景，知道她是本地矿产大王诺毅最年幼的女儿，却也是家里最边缘的一个。
想来也是，若不是被排在外围，又怎会被许给徐云凯这样的人？倒不是说徐云凯口碑如何如何差，只是这年纪到底不相匹配，说句直白点的话，徐云凯要是年轻的时候混账些，都能把她生出来了。
这样的一场婚姻，大约是商业合盟的一场牺牲罢了。
谢凌尘见过徐云凯官宣的那张图，照片里的女孩显然笑得勉强，明明是双水灵的大眼，却显得既苦涩又无奈，放在这张年轻鲜妍的面庞上，尤为刺眼。
谢凌尘自是与这女孩毫无关系的，但到底不愿看她这样陷入泥沼。
许是性格使然，诺冉虽是家里最年幼却也是最不受宠的一个，她自小就不爱说话，在父亲面前也装不出父慈女孝的戏码，故而在这个庞大的家族里，被排挤到了最边缘。
诺冉不好争，又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虽在这个家里没存在感，但也乐得守着本分、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直至半个月前，那终年不见几回的父亲居然找到了她。
接到赵敏电话的时候，诺冉很是惶恐，她想不通这个一向不待见自己的父亲为何突然找她，过往的种种经历告诉她——事出反常必有妖。
去公司的路上，诺冉握紧了手心，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向身边的赵敏打探——这人是诺毅的助理，自诺毅发家时便跟在身边，落魄时不离，辉煌时也不邀功，诺毅身边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唯有这个助理是从一而终。
“赵姐，父亲他……可曾提过找我来是因为何事？”
赵敏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士，早些年蓄长发，嫌洗发时间太长，索性剃了去，光留个扎手的寸头，站在一众男士里，倒比诺毅还扎眼。
现在的赵敏倒是没再剃发，面上的神情却比过去更加严厉，颇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你去了就知道了。”赵敏不光气势足，声音也洪亮，光这么一句话，就让诺冉无端地红了脸，莫名觉得臊得慌，好像她问了句什么蠢话一般，缩了缩肩膀，自觉靠在窗边噤了声。
诺毅倒是许久没见这女儿了，若不是此番和银河洽谈，他也想不起这闷声不响的女儿。
他年轻时贪玩，四处留情，不知道在外面造出了几个野孩子，发迹后总有女人来找，带着或大或小的孩子，哭得我见犹怜。
诺毅倒也大方，只要是亲子鉴定后认定的，孩子留下，那女人一人一套别墅安置着，再定期打些钱，个个也都相处甚安。
诺毅有时候也想，这大清虽是亡了，三宫六院的舒坦却让自己享了。
他曾以为，自己会这么潇潇洒洒地过下去，却不想英雄难过美人关，到了不惑之年，诺毅终于遇到了自己的“石榴裙”。
“石榴裙”既不貌美也不体贴，偏偏诺毅就是一颗心扑了上去，想着法儿地哄她开心，一个劲儿地讨好乞怜。连赵敏看了都连连摇头，自觉公司活不过一年。
“石榴裙”终是被他的执着打动了，却也划下“三章”，不许他留情四海，不许他再认孩子，“后宫”那些个佳丽也统统不许再见。
这对诺毅而言，已是极为宽容的约法了，他自是不敢再辩，点头称好。
诺冉便是他认的最后一个孩子。那女人找上来时，他已然定好了“约法三章”的规矩，理应打发送走，偏偏那女人命薄，走出不过几步，便被一辆卡车撞死了。
诺冉哭得嚎啕，恰被逛街回来的“石榴裙”撞见了，眼瞅着可怜，索性允下了这个孩子。
诺毅对这个孩子了解甚少，只知道她性格内敛、不爱说话，容貌许是随了她妈，看着就一副清纯水灵。
古有和亲，近有联姻，诺毅约莫着那银河老总徐云凯也老大不小了，却还寡寡是个单身汉，心下一琢磨，便想出了这么个招儿。
那徐云凯也是爽快，略略扫了一眼照片，唇角一弯，这就应了。
诺毅倒是没想到自己这女儿能有这样大的魅力，暗自笑笑，心道一声不算白养。
父女俩碰面的时候，诺毅正要去开一场会议，甫一见诺冉赶来，也不多言，没带丝毫商量的、下命令一般通知她：“银河老总徐云凯，过两日你们见个面，抽空先把订婚办了。”
晴天霹雳一般，诺冉只觉得浑身发凉，肌肉不听使唤似的，控制不住地瘫在了地上。
诺毅倒也没无情到看都不看一眼，却也无甚耐心，钳着诺冉的胳膊将人拽了起来，低头望了眼时间，只道一声：“这两天抓紧时间看看资料，查查人家喜欢什么，见了面别闷声不响的，活泼一点。”
言毕，诺毅摆着臂潇洒离去，只留下失去支撑的诺冉再次瘫坐。
谢凌尘见到诺冉的时候，这女孩已经以泪洗面将眼洗得通红，本是一双漂亮的眸子，现下却变成了一双□□似的肿眼。
谢凌尘没哄过女孩，事实上他和女孩的接触都少之又少。上学时冷傲又孤僻，总坐在角落的边缘里埋头刷题，对班上的事情一概不关心，对同窗的示好也视而不见。后来上了大学，爬了徐云凯的床，自然也不会再认识别的女孩。
谢凌尘没有经验，说出来的话也硬邦邦的：“别哭了。”
这话听着像不耐烦的命令，诺冉却毫不在意，以手拭了拭肿痛的眼角，勾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道一声：“没事。”
谢凌尘又皱了皱眉。
“喝点什么？”
“……都行。”女孩暮气沉沉地应了一声，却又伸出手补上一句，“就这个吧。”
谢凌尘注意到，她的眼神根本没落在菜单上。
“你……怎么打算？”两杯同样苦涩的咖啡端了上来，谢凌尘端起自己的一杯，抿下一口。
“……不知道。”女孩纤细的指尖紧紧地扣住咖啡杯柄，她的目光犹疑而又迷茫，她望着四方桌上的一片虚空缓缓地重复着：“我不知道。”
谢凌尘望着她凝神的侧脸，一时间也没有出声。
一阵搅着咖啡醇香的静谧在二人之间弥散，谢凌尘听着周围悠扬的曲声，有高高低低的交谈声不时传入。
他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许确。
他想起了那一张同样年轻而英俊的面庞，心头就绕起了无名的焦躁与不安。
“你……”他开了头，却又不知该怎样继续，“……咖啡趁热喝。”
诺冉笑了。
女孩一笑，便好似有百花绽放，纵使一双红眼肿胀，却也似傲雪之梅。
“其实……”诺冉抿了一口咖啡，苦涩在她的唇角尽现，“其实我没料到，你会来见我。”
“我想过徐云凯，想过他身边的秘书，却唯独没想到，会是你。”
谢凌尘又咽下一口咖啡。
“他们都说……”女孩想起外界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可终于还是没说出口，她面对着这张不算陌生的面庞，兜回了他先前的问题，“我没有什么办法，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从没想过跟一个陌生人结婚，更没想过……是那样的人。”
女孩话说得委婉至极，可谢凌尘还是听出了其中暗含的意思。
他跟了徐云凯十年，就是再怎么小心谨慎，也难免有些风言风语传出，更何况，那徐云凯根本就没想过藏。
一想到自己与女孩的身份，谢凌尘心底那点焦躁便越显不安，他举着杯子又吞下一口，满腔的苦涩让他皱紧了眉头：“我没有别的意思，你——”
他还没想到怎么继续，诺冉就已经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没事，是真是假都没关系，我、我不在乎。”
谢凌尘饮尽了最后一滴咖啡。
“你有想过逃婚吗？”他说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惊讶的念头。
诺冉被吓了一跳：“我、没……不是，我……”
谢凌尘沉静地看向对方，他心头的那点焦躁终于被咖啡浇灭了，可另一头的诺冉却好似火烧了眉毛一般，语无伦次，也坐立不安：
“我没有、我没说过的，不是我……”
窗外，暮色正在悄然降临。
夜深了，谢凌尘辗转反侧，不得安眠，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几个人的面庞，有诺冉，有徐云凯，也有许确。他仰望着昏暗的天花板失神，忽然看见一束光亮自身旁亮起，他伸手捞起手机——
“许确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诺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