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徐总回来了 一个人睡觉 ...
-
“哟，这不谢大主管吗？怎么一个人在这？”
一大早迈出门，谢凌尘的右眼皮就突突地跳，他预料到今天不是一个好日子，却没料到一早就碰上他这么个衰神。
“怎么了？这么不待见我？”许大衰神倒是没有一点自觉，嬉皮笑脸地愣是往他旁边凑。
谢凌尘没给他半点好脸，张口就道：“你哪个部门的？这个时间点是你该在这里闲逛的时候吗？你领导是谁？”
上学找家长，工作找领导。许确觉得谢凌尘这套作风可一点意思都没有了，他讪讪地笑了笑，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昨天怎么没理我？给你发的信息看见了吗？”
不提还好，一提谢凌尘的脸可就彻底拉了下来，他冷眼刺着对方，牙关是紧了又紧，胸口那簇火苗又一次熊熊燃烧起来。
昨夜他刚加上这人微信，本着统一战线的打算，原想问问计划，却没料到这人竟如此之无聊，一上来就给他叽里呱啦地发了一连串毫无意义的内容。
许确：在干嘛？
谢凌尘皱了下眉，他没心思与这人闲聊。
谢凌尘直入主题，敲了下屏幕键盘：你有什么……
字还没打完，许确的下一条消息就紧跟着弹出——
许确：这么晚才加我，不会是无聊寂寞了吧？
谢凌尘猛然一顿，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死死瞪着不断刷新的屏幕。
许确：徐云凯没在？
许确：哦对，我忘了，那老东西出差去了
许确：你一个人？要我去陪你吗？
许确：怎么不说话？不会真是空虚寂寞了吧？
……
谢凌尘握紧了掌心，他冷眼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字符，胸口深深地起伏两次，他倒是没料到，这人瞧着人模狗样的，怎么是这么一个猥琐烂货。
在他说出更过火的言论之前，谢凌尘及时打断了他——
谢凌尘：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
许确无声地抿着这两个字，手机微弱的光源映出他唇角浅薄的弧度，他轻轻翻了个身，床板不堪重负地发出一声尖叫。
“打算……”他又嚼了嚼这两个字眼，许久没有操作的手机忽然熄了屏，房间里顿然陷入黑暗。
他能有什么打算么？不过是钓鱼上钩的饵料罢了。
随口说出去的一句话，这也能当真？
许确无声地笑了一下，他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闹了这么晚才加他好友，面对他那么多的骚扰信息还能无动于衷，一开口就问他有什么打算，想来，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不过这个打算么……
黑暗里，许确又一次勾了勾唇，他再一次拿起手机，拇指翻动着打下字符。
谢凌尘紧紧地盯着屏幕，自他发了那条消息之后，许确胡言乱语的骚扰就告一段落了，屏幕上方仍闪动着“正在输入”的字符，可等了两分钟，却也不见对方发送过来，他有些失了耐心。
他实在是怀疑这人的道德素养，也疑心对方的专业水平，他知道自己也算不得什么高风亮节的正人君子，可对于一个陌生人，一个陌生男人，还是一个前不久刚给他发了那样信息的陌生男人，谢凌尘抱有绝对的怀疑和警惕。
他虽爬了男人的床，自己也就是个男人，可对于男人的品行……谢凌尘冷笑一声，他想起了徐云凯。
终于，就在谢凌尘彻底失去耐心，关闭手机之前，那乌龟一样的男人终于发送过来消息，谢凌尘扫过一眼——
许确：一个人睡，不冷吗
“砰！”
看清消息的瞬间，手机骤然脱手，谢凌尘愤然瞪着床下已然四分五裂的屏幕，用力闭上了双眼。
他怎么能相信呢？一个男人，一个来路不明、来者不善的男人，一个给他发了骚扰信息的男人，他怎么能相信？
谢凌尘在心底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谴责，终于将他激动的心情勉强平复了下来，他捡起地上早就黑屏了的手机，又随手将它抛在了床头，再没搭理对方，合了眼睡觉。
此刻，谢凌尘正捏着碎屏的手机站在罪魁祸首的对面，他下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挥拳朝对方的脸上砸去，可这该死的却是一点眼力见也没有，倒是嘻嘻哈哈又一脸惊讶地说：“你手机怎么碎了？摔碎了？”
“诶哟，这摔得可不轻啊……”罪人摇着脑袋啧啧叹息着，也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对比，“我屏幕也裂了，不过没你那个那么厉害，喏，一条线。”
他给谢凌尘展示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一道痕迹，可谢凌尘却是一点也不想跟他沾上边，厉声呵道：“少在这嬉皮笑脸，滚去工作！”
他这话说得可是一点都不客气，从人事的角度而言这不利于员工关系的维持，也不利于他的职业发展，不过谢凌尘却是毫不在意，左右没人能难为得了他，左右，他也就是个破人事主管了。
且不论他现在在公司里尴尬的地位，就说他原先得宠的时候，那老徐云凯也没想过给他晋升。好也是主管，差也是主管，管事也是主管，不管事也是主管。谢凌尘在银河大楼里，向来都是横着走。
许确好像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失了神，眼神愣愣地看着他，睫毛无辜地眨了两下，可下一秒却又忽然笑起来：“别急嘛，生什么气啊，气坏身体可就不好了……好好，我道歉，我为了昨晚的事给你道歉还不行么。”
许确的脸上看着真诚又无辜，轻飘飘的好似什么都不在乎，谢凌尘注视着他这一张空白似的脸，心里安静地想：他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谢凌尘最烦这样的人。
像徐云凯。
不想再聊，也不愿再看，谢凌尘正要走人，手臂又被人钳住了。
谢凌尘怒目而视：“你又要干什么？！”
他话音没落，就见许确一改先前吊儿郎当的不正经模样，瞬间肃了脸，用几近气音的声音道一句：“不是问我计划吗？跟我来。”
谢凌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脚下没动。
许确一哂，无奈地耸耸肩：“好吧，到你那去也行。”
谢凌尘没再看他，径直走向电梯。
“你不能进，”谢凌尘伸手一挡，将尾随其后的许确拦在了电梯门外，神色寡淡地说，“这是专属电梯，你坐旁边的那台。”
许确一怔，继而气笑了，他上上下下扫了电梯里的人好几眼，过于洁净的金属反光照得这人越发亮堂，也越发冷漠，他点一点头，妥协道：“好，行，我去旁边。”
旁边的电梯可不似谢凌尘乘坐的那台迅速，待到许确敲开大门的时候，谢凌尘已经别有兴致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袅袅腾起的雾气弥散着茶香。
“把门带上，坐。”谢凌尘出口吩咐着。
许确好脾气地关上门，又紧跟着整理好衣衫坐下，像一个正要面试的求职者一般谦逊而有礼。
谢凌尘瞥了他一眼。
哼，这时候又来装什么正面角色。
“有什么计划你说，我听听看。”谢凌尘开门见山道。
“徐云凯是gay。”许确说了一句摸不着头脑又众所周知的秘密。
“你说这个有什么用？谁不知道他是同性恋。”谢凌尘呷了一口茶。
“我是说……”男人又摆出了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挑一挑眉，上身前倾而嗓音暗哑着说，“公众视野。”
谢凌尘心头一坠。
徐云凯性取向的问题，在业内不算什么秘密，自己跟在老东西身边多年，也没少陪他参加过聚会，风言风语传过不少，但毕竟是没拿到台面上的东西，大家也都心有灵犀地选择了闭口不谈，人人都能看得出来，可偏偏就是没人戳破，听许确这意思，他是准备当第一人了。
谢凌尘眼神犀利地盯着他：“你准备怎么做？”
谁都知道这十年一直是自己跟在徐云凯身边，要是这愣头青把自己也拉下水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谢凌尘警觉的眼神让许确瞬间读懂他心底未言的忧虑，正要开口，紧闭的木门却又被人敲响——
“笃笃。”
“谢主管，在吗？”
是李染的声音。
谢凌尘皱一皱眉，低头扫了眼自己的手机——
空空荡荡，徐云凯并没有联系过他。
谢凌尘有些困惑，虽说他与李染也颇为熟悉，但这人到底是徐云凯的秘书，也不知是职业素养太高，还是天性实在冷淡，除非徐云凯有事安排，否则，这人是绝不会踏入他办公室半步的，也绝无可能与他闲聊。
“笃笃。”
“谢主管，在吗？”
谢凌尘收回思绪，他扫了眼对面托腮看他的许确，扬声道：“我在，请进。”
李染迈步走了进来，一头长发随着她走动的步伐微微摇晃，她好似没看见许确一般，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到了谢凌尘身边，略一俯身，贴在他的耳畔低声道：
“徐总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徐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