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一路上覃殊都表现得相当轻松。所以到了医务室顾轩看到覃殊膝盖上那一大团淤青,忍不住责问道:“这么严重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也不知道啊,疼得没那么厉害,可能运动的时候分泌了什么激素吧?”覃殊觉得顾轩看起来有点严肃,只能小声辩解道。
“内啡肽。”马老自顾自地答了出来,也顺便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还好,没擦破皮,过几天血淤散了就好。”
“那现在要怎么处理?”顾轩仍然紧张道。
“冰敷后,用弹性绷带包扎一下,减少组织液渗出,最好把腿抬起来。”马老道。
“好,那我去买冰棍。”顾轩熟门熟路。
“你哥啊?上次,还有上上次都是他带你过来的。”马老看到顾轩离开后,忍不住八卦道。
“不是,我朋友。”覃殊笑道。
“哦,他要是你哥,我就得说说他了,养孩子可不能这么金贵。不过哥俩好也是难得。”马老说道。
养孩子?金贵?覃殊觉得马老的形容有点离谱。不过哥俩好倒是真的。
没一会儿顾轩就回来了,把冰棍交给覃殊后,又匆匆赶回了田径场。
覃殊躺在医务室的床上,运动后的疲乏感渐渐袭来,正在放空时突然有人跑了进来,却不是顾轩。
“覃殊,你没事吧?”
望着脑袋上方出现的脸,覃殊错愕了一瞬,确定不认识对方,但还是客气地回了声,“没事”。然后想起身打破尴尬的局面。
“没事没事,你躺着就好。”说罢女孩儿搬了张凳子在覃殊旁边坐了下来。坐下后反倒低头不语了。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咱们认识么?”覃殊试着出声问道。
只见女孩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两颊下方微微有梨涡闪现。笑声覃殊似曾耳闻,但一时也回忆不起来龙去脉。
女孩儿笑过之后脸上现出一抹落寞,道:“我给你写过情书。”
!!
覃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件事还会有后续,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马老倒十分识趣地转去隔壁屋待着了。
“还有,我是运动会播报员,你一点也没看出来么?”女孩儿鼓足勇气望向了覃殊。
覃殊心想,他也不会没事儿盯着一个女孩儿打量啊,怪没礼貌的。当下只能支吾着回了句“比赛还没结束,你出来没事儿么?”
“没关系,还有其他人呢。我看你摔倒了,着急来看看你。嗯——我想跟你说件事。”
覃殊担心还是跟表白相关,顿时警铃大作。女孩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小人之心了。
“我在看台上一直看着你,你是被人绊倒的。”怕覃殊不信,女孩儿又解释了一句,“我们有望远镜。”
“那个人我认识,是我们班的杨铭。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觉得他有点针对你。”
看着覃殊望过来的眼神,女孩儿又着急解释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并不喜欢我,我们就是普通的同学。上次去你们班挑事,也是他煽动的。对不起,我没拦住。”
覃殊才知道事情的全貌,觉得有点震惊,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人,要这样三番两次找自己麻烦。卡片会是他送的么?他跟那件事有什么关系?
“谢谢你。”覃殊真心道谢,向这位坦诚、勇敢的女孩儿。
秦舒走后过了10分钟,顾轩才从厕所门口转了出来。
“小殊,好点没。”
“嗯,敷了好一会儿了。应该可以让马老帮忙包扎了。对了,你怎么回来了?”覃殊问道。
“嗯,事情不多,跟其他人交接了下。”顾轩道。
马老包扎好后,顾轩便扶着覃殊去了食堂。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顾轩突然道,“你——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没有啊,怎么了?”覃殊道。
顾轩:嗯,没事。
覃殊看到顾轩脸上闪过一丝颓丧,转眼间却又恢复如常。
“小殊,这周末我们要训练,就不跟你一起回家了。”顾轩道。
“嗯。”这样也好,覃殊心想。
-
“殊哥,你没事儿吧?”覃殊摔倒时胡一飞恰巧在忙别的事,没注意到,等他跑完5000米,没找到覃殊,才听班上同学说起好像是看到覃殊摔倒了。一回教室就赶来问覃殊情况。
“没事,一点淤青,已经处理过了。”覃殊道。
“怎么会又摔倒,又踩到鞋带了?”胡一飞奇道。
“偶发事件,哪能次次踩鞋带。你跑的怎么样。”覃殊轻巧带过了自己摔倒的话题。
“累屁了!不过跑完感觉很痛快!咱哥俩的光荣伟业算是都完成了哈!”胡一飞笑道。
正说话间,侯子霖也进来了。在座位上坐下后,就拿出了练习册。
胡一飞不禁笑问道,“猴哥,怎么不看故事会了?”
“这两天都快看吐了。我怀疑这是学校的计谋,让大家充分领略下高中生离开教室、离开练习题后精神生活会贫乏到何种地步。”侯子霖说完便翻开了练习册。
“啊呀,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连我不存在的学习瘾都犯了。我也得赶紧做两道题去!”胡一飞说完就窜回自己座位了。夜自习前一场小小的“座谈会”就此结束。
覃殊却难得没有对两位的学习热情感同身受。到了周五这天,甚至破天荒地早早回了家。
-
周六吃罢午饭,待孟婷仪出门后,覃殊去房间找到了一张曾经被孟婷仪扔掉的名片——运来出租车,汪师傅。
“您好,请问是汪师傅么。我是覃叙白的儿子,请问方便和您见一面么?”
......
挂了电话后,老汪反应了半天。不禁回想起了当年的事。
那天晚上交接班之前,他在火车站拉到了覃叙白。一表人才,一看就是个文化人。老汪不是个爱和人聊闲的司机,但是那天却忍不住开了话头。或许是想着这一单结束、完成交接班后,就能回家了,人也放松了下来。覃叙白说他是出差结束回家。两个都高兴的、想着回家的人,慢慢也就聊起来了,聊家庭、聊工作,完全不知道前面正有一场灾祸等着他们。
那个路口偏偏路灯又坏了,等看到货车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定责很快就下来了——对方疲劳驾驶,闯了红灯,全责。后面就是按照程序一步步走了。
老汪受了轻伤,也属于受害方,所以参与了整个事件的经过。最初出人命的惶惑过去后,他不是没有心生埋怨过——要是那天没接这单就好了,省的现在搅在这些事里,没个清静。
但是后面看着孟婷仪一个人进进出出,操持所有的事情;想着覃叙白跟他聊天......老汪又陷入了巨大的愧悔,毕竟他还可以回家——要是他那天不走那条路就好了,要是他那天不那么着急、错过那个货车就好了......
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后,在这巨大的愧悔驱动下,老汪来到了覃叙白之前说的小区门口,等到了孟婷仪带着一个男孩。
孟婷仪显然没想到他会来这里,显得不太高兴,把男孩挡在身后,跟他说,不要来打扰他们。
老汪本无意打扰,但是又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于是就留了名片。没想到快3年过去了,才接到第一通电话......
到了约定的公交站,老汪一眼就认出了男孩。
“小覃,这里——”
覃殊上车后,不自然地到处看了看。
“原来那辆车已经报废了。”老汪解释道。
“嗯。”覃殊点了点头,自然明白说的是哪辆车。
“小覃呐,后面座位上我买了些零食,有巧克力、薯片、果冻啥的。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随便拿哈。”老汪冲着后视镜笑道。
覃殊:谢谢汪叔,我不饿。
“哦——”沉默了一会儿后,老汪接着道,“你出来找我,你妈妈知道么?”
“不知道。”覃殊道。
这就难办了。当时孟婷仪显然不想让孩子参与太多。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孩子找他,他也不能不见。
老汪把车停在了公园旁边,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亭子坐了下来。
“汪叔,我想知道,当时那个肇事司机是怎么判的?”覃殊开门见山问道。
“有期徒刑2年,缓刑3年。”老汪没想到他上来就问这个,担忧道,“怎么,他来骚扰过你们?”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没有。”覃殊摇了摇头。
老汪稍稍放心,接着又关心道,“你怎么突然要打听当年的事,是发生了什么么?”
“嗯——我现在还说不清楚。跟您确认下,肇事司机是不是姓杨?”覃殊问道。
“是姓杨。”老汪回道。
“那他是不是有儿子,大概跟我差不多年纪的?”覃殊又问。
“哦——差不多。”老汪回忆道,“当时他老婆带着儿子一起向你妈请求谅解。说起来,应该跟你差不多大。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3年前你们应该没有碰过面,照理来说,彼此的信息应该也不清楚。”
覃殊心道,自己这个姓氏少见。再加上对方见过孟婷仪。如果特别留意,确认自己的身份也不难。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感觉很不好。
“就是,偶然间知道了。”覃殊不愿多说。
老汪显然也想到了一些可能性,没再多问,只是嘱咐覃殊,“小覃呐,其他的,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当时的事情法律已经有了判决,就让它过去吧。你们小孩子之间呢,虽然跟这件事没有直接关系,但是,还是少接触的好。别让你妈担心。”
覃殊:嗯,我知道的。谢谢汪叔。
......
老汪离开的时候在后视镜里看着那兜没拆封的零食,又想起了覃叙白的话——本来啊,我坐的不是这班火车。想着儿子下个月生日,就专门去了趟当地的进口超市。进去发现也没啥好买的,就买了点巧克力。结果就没赶上车。
老汪知道,有些话,他永远也不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