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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龙纹秘影,书房试探   药庐危 ...

  •   药庐危机虽暂时化解,却如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在苏凌薇心中激起层层紧迫的涟漪。卫氏的疑心既已挑明,便绝不会善罢甘休。药庐密室,恐非久安之地。
      谢瑾渊的“附骨蛆”之毒,经过连续三日的银针疏导与汤药内服,紫黑之色已褪去大半,痛楚大减,内息运转也顺畅了许多。但两人皆知,真正的危险,正从暗处悄然逼近。
      “殿下,赵晟所求,恐怕不止于您的性命或那半枚虎符。”一日施针后,苏凌薇边收拾针具,边低声道,“您提及东宫旧档可能藏有秘密,而卫氏如此在意我母亲遗物,甚至可能借苏语柔之手探查药庐,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所关联?”
      谢瑾渊披上外袍,眸色深沉:“你的母亲,温夫人,出身南疆医药世家温氏。温氏虽非显赫朝堂,但在江湖与边疆之地,声望颇隆,且族中传闻收录不少古籍秘方,甚至……前朝逸闻。若废太子余党或他们背后的势力,认为温夫人留下之物,与东宫旧秘有关,也不无可能。”
      母亲温玉茹……苏凌薇心中一痛,随即灵光一闪。她想起母亲病重时,曾于昏沉中紧握她的手,含糊提及“龙纹”、“侯府根基”、“不可落入旁人之手”等词句。当时她年纪尚小,只当是母亲病中谵语,如今串联起来……
      “龙纹?”她喃喃出声。
      谢瑾渊敏锐抬眸:“何物龙纹?”
      苏凌薇定了定神:“只是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只言片语,提及‘龙纹’之物,关乎侯府根基。但母亲遗物,在卫氏入主后,多数被收走或‘遗失’,我也不确定具体所指。”
      “此事需细查。”谢瑾渊沉吟,“若能找到此物,或许能窥见对方真实目的之一斑。”
      是夜,苏凌薇回到芷薇院,屏退他人,只留下刘妈。烛光下,她握住刘妈粗糙的手,低声问:“刘妈,你是母亲从温家带出来的老人,可知母亲生前,可曾特别保管过一件带有龙形纹饰的物品?或许是玉佩、印信之类?”
      刘妈闻言,脸色倏地一变,眼底闪过惊悸与回忆的痛楚。她反手紧紧握住苏凌薇的手,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一丝颤抖:“小姐……您怎会突然问起这个?”
      “此事关乎重大,或许与近日府中不宁,甚至与更危险的朝堂纷争有关。”苏凌薇目光恳切,“刘妈,我必须知道。”
      刘妈长叹一声,眼中泛起泪光,仿佛回到了十数年前的光景。“小姐既然问起……老奴不敢隐瞒。您说的,可是那枚‘螭龙玄玉佩’?”
      “螭龙玄玉佩?”
      “正是。”刘妈点头,陷入回忆,“那玉佩乃是咱们永昌侯府世代相传的镇府之宝,非金非玉,材质特殊,触手生温,上刻螭龙盘绕云纹,据说是开国时太祖皇帝赏赐给老侯爷的,寓意‘潜龙在渊,护佑家国’。历来都是由历代永昌侯贴身佩戴,象征身份与权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老侯爷,也就是您的祖父,仙逝前将这玉佩传给了侯爷(苏承曜)。侯爷一直佩戴在身,从未离身。直到……直到十五年前,北境那场大战前夕……”
      苏凌薇心猛地一跳。十五年前北境之战,父亲苏承曜重伤失踪,母亲温玉茹正是在那之后忧思成疾,最终病逝。
      “大战前,侯爷似乎有所预感,他曾秘密回府一夜,与夫人长谈。那晚之后,老奴偶然看见,侯爷从不离身的螭龙玉佩,便系在了夫人内室的锦盒之中。侯爷叮嘱夫人,此物关乎苏氏一门气运,万不可遗失,亦不可轻易示人。后来……侯爷便再也没有回来。”
      刘妈抹了抹眼泪:“夫人将玉佩看得比命还重,收藏得极为隐秘,连老奴也不知具体所在。夫人病重时,卫氏已以平妻身份掌家,屡次明里暗里搜寻夫人房中‘贵重物品’,实则就是想找那玉佩。夫人弥留之际,曾紧紧拉着老奴的手说,‘玉佩……藏好了……留给薇儿……绝不可让卫氏……’,可惜话未说完……”
      苏凌薇听得心潮起伏,原来母亲至死都在守护此物。“那后来呢?卫氏可曾找到?”
      刘妈摇头:“夫人去后,卫氏几乎将夫人昔日居所‘沁芳园’翻了个底朝天,甚至借口整理遗物,将不少夫人旧物强行收走或‘意外损毁’,但始终未见玉佩踪影。老奴猜想,夫人定是在病中早已料到,将玉佩藏在了谁也想不到的地方。这些年来,卫氏一党明里暗里的搜查从未停止,尤其是大少爷(苏明轩)渐渐掌事后,似乎对此物也格外上心。”
      苏明轩!卫氏所出的长子,如今侯府实际上的少主,在父亲失踪、祖母年迈、卫氏掌管内宅的情况下,他在前院的权势日重。
      玉佩未曾落入卫氏之手,但苏明轩可能也在寻找,甚至……可能已有所得?苏凌薇脑中飞快运转。父亲将此物交给母亲,母亲誓死守护,卫氏母子竭力搜寻……这枚螭龙玄玉佩,绝不仅仅是传家宝那么简单!它很可能就是母亲口中“关乎侯府根基”之物,甚至可能与父亲失踪之谜、与眼下谢瑾渊被追查的东宫旧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必须查清玉佩下落!
      次日,苏凌薇以“前日寻得一方古法调配的金疮药,对跌打损伤有奇效,特给二弟送去”为由,前往苏明轩所居的“松涛院”。苏明轩虽为庶长子,但院宇宽敞,陈设华贵,已隐隐有未来侯府之主的派头。
      书房内,苏明轩正在翻阅账册,见苏凌薇来访,略显意外,面上却挂起温文尔雅的笑意:“大姐姐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快请坐。”他目光扫过苏凌薇手中的小药瓶,笑意更深,“有劳大姐姐挂念明哲,他那日顽皮摔伤,不过是皮外伤,早已无碍了。”
      “二弟无事便好。这药留着备用也好。”苏凌薇将药瓶放在桌上,状似随意地打量书房,“明轩弟弟这书房越发雅致了,这幅《山居秋暝图》笔意悠远,可是真迹?”
      “姐姐好眼力,正是王大家的真迹。”苏明轩颇有些自得,吩咐丫鬟上茶。
      两人寒暄几句,苏凌薇话锋一转,似是无意中提起:“说起来,前几日整理母亲留下的几本旧医书,里面夹了一张泛黄的绘样,似是玉佩纹饰,龙纹盘绕,颇为奇特。我依稀记得,小时候仿佛在父亲身上见过类似之物?明轩弟弟可知,父亲可曾留有佩戴什么特别的玉佩?”
      苏明轩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眼皮猛地一跳。他迅速垂下眼帘,借着吹茶沫掩饰瞬间的失态,再抬头时,笑容已有些勉强:“父亲……父亲的遗物,多数由母亲收着,我也不甚清楚。大姐姐说的龙纹玉佩……许是记错了?或是书中绘样,未必是家中旧物。”
      他否认了,但那一瞬间的慌张与闪烁的眼神,没有逃过苏凌薇的眼睛。他不仅知道,而且反应如此异常!
      “是吗?许是我记错了吧。”苏凌薇若无其事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叹道,“只是见那绘样精致,想着若是父亲遗泽,该好生保管才是。毕竟,咱们永昌侯府百年基业,有些传承信物,意义非凡。就像祖父那柄御赐的湛卢剑,不也一直供奉在祠堂吗?”
      苏明轩的笑容几乎挂不住,声音有些发干:“大姐姐说的是……传承之物,自当珍重。不过,都是些旧事了。”他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对了,听闻大姐姐近日常去药庐,可是身体不适?那些地方阴凉,姐姐还需多保重。”
      他开始转移话题,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警告意味。
      “多谢弟弟关心,只是整理些母亲留下的药材罢了。”苏凌薇见好就收,起身告辞,“不打扰弟弟处理事务了。”
      离开松涛院,苏凌薇的心却沉了下来。苏明轩的反应几乎证实了她的猜测——他不仅知道螭龙玄玉佩,而且对此极为敏感、紧张。玉佩,极有可能就在他手中,或者,他知道玉佩的确切下落!他最后那句关于药庐的“关心”,更像是一种暗示:不要再探究不该探究的事。
      回到芷薇院,苏凌薇屏息凝神,仔细回忆书房所见。苏明轩的书房宽敞奢华,多宝阁上珍玩不少,但似乎并无特别符合“螭龙玄玉佩”描述之物。他如此紧张此物,定是藏在更隐秘之处。会是书房暗格?卧室内屉?还是……交给了卫氏保管?
      无论如何,玉佩线索指向苏明轩,这比在庞大的侯府漫无目的地寻找要明确得多。但苏明轩为人谨慎,且有卫氏为援,想要从他那里探知或取得玉佩,难如登天。
      她需要机会,更需要一个周全的计划。
      药庐密室内,苏凌薇将探听到的关于螭龙玄玉佩的来历以及苏明轩的异常反应,悉数告知谢瑾渊。
      谢瑾渊听完,眼中锐光闪动:“永昌侯府镇府之宝,太祖所赐,螭龙纹……‘潜龙在渊’……”他指尖在膝上轻叩,“若此玉佩真与东宫旧案或废太子之事有关,那其所涉之深,恐怕远超想象。苏明轩紧张此物,未必全是为侯府传承,或许……他也知晓此物另有乾坤。”
      他看向苏凌薇,语气凝重:“苏小姐,此物已成关键。但苏明轩必然严防死守,强取不易,需智取,且要等待最佳时机。眼下,我的伤势已恢复七成,秦风那边消息,赵晟主力虽被引开,但城防未曾松懈,三日后子夜,有一队运送夜香的车辆出城,或许是机会。在此之前……”
      苏凌薇明白他的意思。在谢瑾渊离开前,若能设法确认玉佩下落,甚至取得线索,对他追查真相将大有裨益。而对她自己,弄清父亲失踪、母亲守护之物背后的秘密,也至关重要。
      “我会设法。”苏凌薇声音坚定,“苏明轩每月十五,必会去城中‘聚贤楼’与几位交好的世家子弟聚会,通常亥时方归。那日,或许是个机会。”
      谢瑾渊深深看了她一眼:“一切以你自身安全为要。若事不可为,不必强求。”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一枚隐匿多年的玉佩,悄然掀开了侯府深埋的秘辛一角,也将两人更紧密地卷入波谲云诡的漩涡之中。风暴眼的平静,即将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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