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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映月挑拨,太后生疑 叶惊鸿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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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惊鸿的事刚刚平息,京城又起波澜。
这一次,风波来自宫中。
江映月,太子表妹,舒妃的嫡亲侄女。
舒妃虽非皇后,却因生育二皇子而颇得圣宠,在宫中地位尊崇。江映月自幼入宫陪伴姑母,深得舒妃喜爱,时常出入宫闱,与皇室子弟一同读书习武,算是半个公主般的存在。
她容貌秀丽,才情出众,又善解人意,连太后都常夸她“知书达理,温婉可人”。
只是这份“温婉”,在得知表哥谢瑾渊对苏凌薇另眼相待后,便渐渐变了味。
这日,太后宫中,江映月照例来请安。
太后正与几位命妇闲话,见江映月进来,笑着招手:“映月来了?过来坐。”
江映月盈盈上前,行礼如仪,而后乖巧地坐在太后身侧,陪着一同说话。
闲谈间,不知是谁提起了前些日子的宫宴,提到了苏凌薇。
“那位苏姑娘,可真是出尽了风头。太后娘娘亲自赏了扳指,陛下也夸了她,连太子殿下都……”说话的命妇说到一半,自觉失言,连忙住口。
太后却不在意,只笑道:“那孩子确实不错,进退有度,不卑不亢。哀家喜欢。”
江映月眸光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乖巧地替太后添茶。
待那几位命妇告退,殿中只剩太后与江映月二人时,她才轻声道:
“太后娘娘,映月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后看了她一眼:“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江映月垂眸,似是为难道:“映月听说,那位苏姑娘……擅使毒术。而且,据说手段十分狠辣。”
太后眉头微动:“哦?”
江映月继续道:“映月也不是听人说的,是亲眼见过。前些日子,国公府的顾姐姐去侯府拜访,也不知怎的,她身边一个嬷嬷便被苏姑娘用毒伤了,至今还起不来身。还有那位叶姐姐,听说也中了她的暗算……”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太后的脸色:
“映月知道,苏姑娘协助表哥平乱有功,是个有本事的人。只是……只是使毒这种事,终究不是正道。太后娘娘您想,她连继母都能用毒……虽说那继母罪有应得,可到底是长辈。这样的人,若是将来……”
她没说下去,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太后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是说,她心狠手辣,不适合做太子妃?”
江映月连忙低头:“映月不敢妄议。只是……只是担心表哥。表哥为人仁厚,若身边有个这样的人,只怕……”
太后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江映月见状,又轻声道:“太后娘娘若是不信,可以问问舒妃娘娘。舒妃娘娘也听说过这些事,还说……还说这样的女子,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太后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
江映月心中一紧,面上却越发恭顺。
良久,太后缓缓道:“哀家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江映月应声告退,走出殿门时,嘴角微微上扬。
苏凌薇,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三日后,一道口谕传入永昌侯府:
“太后娘娘召苏凌薇入宫觐见。”
刘妈一听,心里便咯噔一下。
这些日子,小姐的风头太盛了。先是宋灵汐,后是顾云溪,再是叶惊鸿……虽说每次都是小姐占理,可架不住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啊。
“小姐,太后娘娘突然召见,会不会是……”
苏凌薇放下手中的密报,神色平静。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去便是。”
她换上一身素净的宫装,发髻简简单单挽起,只簪着那支母亲留下的玉簪,通身上下再无多余饰物,却自有一股清冷从容的气度。
太后宫中,苏凌薇跪地行礼。
“臣女苏凌薇,叩见太后娘娘。”
太后端坐榻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让她立刻起身。
“苏凌薇,哀家问你几句话,你要如实回答。”
苏凌薇垂首:“太后娘娘请问,臣女知无不言。”
太后缓缓道:“哀家听说,你擅使毒术?”
苏凌薇坦然道:“是。臣女自幼随母亲学习医理,毒术是医理的一部分。母亲曾言,毒与药本为一体,用之正则救人,用之邪则害人。臣女谨记于心。”
太后点点头,又问:“哀家还听说,你对继母用毒,让她死在狱中?”
苏凌薇抬起头,目光清澈:“太后娘娘明鉴。卫氏之死,乃是刑部依律处决,与臣女无关。臣女从未对卫氏用过毒,也不敢私自用刑。”
太后看着她,目光深邃:“那国公府那个嬷嬷呢?听说被你用毒伤了,至今起不来身。”
苏凌薇坦然道:“那日顾小姐带人硬闯侯府,辱骂臣女,还要动手打臣女的乳母。臣女不得已,用了一点‘软筋散’,只是让那嬷嬷暂时脱力,并未伤其根本。事后,臣女已送去解药,那嬷嬷早已痊愈。太后娘娘若不信,可派人去国公府查问。”
太后沉默片刻,又问:“那叶家丫头呢?听说也中了你的暗算?”
苏凌薇微微勾起嘴角:“叶小姐与臣女比武,堂堂正正,各凭本事。臣女用的是银针,针上涂的是麻药,一时半刻便解,并无大碍。叶小姐事后还与臣女交了朋友,太后娘娘若不信,也可召她来问。”
太后听她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舒妃娘娘到——”
苏凌薇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舒妃款款而入,一身湖蓝色宫装,眉目如画,气度雍容。她身后跟着的,正是江映月。
江映月乖巧地跟在舒妃身后,目光与苏凌薇一触即分,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舒妃向太后行礼,而后落座,目光淡淡扫过跪在地上的苏凌薇。
“太后娘娘召见苏姑娘,臣妾正好闲着,便过来看看。太后娘娘不介意吧?”
太后微微一笑:“舒妃有心了。”
舒妃看向苏凌薇,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
“这位就是苏姑娘?果然生得好模样。本宫听闻,苏姑娘擅使毒术,连太子殿下的伤都是你治好的?”
苏凌薇垂首:“舒妃娘娘过誉。臣女只是略通医理,殿下洪福齐天,臣女不敢居功。”
舒妃笑了笑,话锋一转:
“本宫还听闻,苏姑娘对继母用毒,让她死在狱中?虽说那继母罪有应得,可这手段……到底不太光彩。”
苏凌薇抬眸,目光平静地与舒妃对视。
“舒妃娘娘,臣女斗胆问一句——这话,是谁告诉娘娘的?”
舒妃微微一怔,随即看向江映月。
江映月连忙低头,一副乖巧模样。
苏凌薇心中了然,却不动声色,只继续道:
“卫氏之死,乃是刑部依律处决,有圣旨为证,有刑部卷宗为凭。若有人传言说是臣女用毒害死,那便是质疑陛下圣明、质疑刑部公正。臣女不敢受此污名,还请娘娘明鉴。”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却把江映月的传言上升到了“质疑陛下”的高度。
舒妃脸色微变,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太后却忽然笑了。
“好一张利嘴。”她看着苏凌薇,目光中竟有几分欣赏,“苏凌薇,你起来吧。”
苏凌薇谢恩起身,垂首而立。
太后看向舒妃,缓缓道:“舒妃,你方才那些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舒妃面色微僵,看向江映月。
江映月心中一紧,连忙跪下:“太后娘娘恕罪,映月也是听人说的……”
太后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听人说的?听谁说的?”
江映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太后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都退下吧。苏凌薇留下,哀家还有话说。”
舒妃面色难看,带着江映月告退。
殿中只剩太后与苏凌薇二人。
太后看着苏凌薇,目光温和下来。
“好孩子,方才那些话,你也别往心里去。这宫里,总有些闲言碎语。”
苏凌薇垂首:“臣女不敢。”
太后招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拉着她的手,叹道:
“你的事,哀家都清楚。你母亲当年,哀家也见过,是个好孩子。你像她。”
苏凌薇眼眶微酸,低声道:“多谢太后娘娘记挂家母。”
太后拍拍她的手,又道:
“瑾渊那孩子,对你如何,哀家也看在眼里。他从小到大,从没对哪个姑娘这样上心过。”
苏凌薇低下头,不知该说什么。
太后看着她,目光慈祥:
“好孩子,哀家只问你一句——你对瑾渊,可有心意?”
苏凌薇怔住了。
良久,她轻声道:“太后娘娘,臣女……臣女还有父亲要寻。父亲下落不明,臣女一日找不到他,便一日无法想旁的事。”
太后点点头,叹道:“孝心可嘉。也罢,等你找到父亲,再说也不迟。”
她顿了顿,又道:
“往后若有人再嚼舌根,你只管来告诉哀家。哀家倒要看看,谁还敢欺负你。”
苏凌薇心中一暖,跪地谢恩。
走出太后宫门时,已是黄昏。
夕阳西下,将整座皇宫镀上一层金辉。
苏凌薇抬头望向天空,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江映月……
她记住这个名字了。
不过眼下,还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她加快脚步,向宫门走去。
父亲的下落,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旁的,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