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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凤台求凰,金口赐婚 苏凌薇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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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薇离开御书房后,皇帝独自立在窗前,望着夕阳下渐渐远去的马车,久久不语。
王公公在一旁伺候着,见他这般模样,小心翼翼道:“陛下,天色不早了,是否传晚膳?”
皇帝摆摆手,忽然道:“王伴伴,你说,那苏凌薇,如何?”
王公公一怔,随即陪笑道:“陛下问的是……苏姑娘?老奴瞧着,苏姑娘是个好的。才貌双全,医术高明,又有胆识,关键是——心正。”
皇帝点点头,叹道:“心正,这才是最难得的。”
他顿了顿,又道:“你说,若将她配给瑾渊,如何?”
王公公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道:“这……老奴可不敢妄议。不过,太子殿下对苏姑娘的心思,老奴瞧着,那是明明白白的。”
皇帝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公公说得对,瑾渊那孩子的心思,他这个做父亲的,岂能看不出来?
从小到大,那孩子对谁都是淡淡的,客气有礼,却从不亲近。唯独对苏凌薇,他一次次破例,一次次维护,一次次等待。
那份心意,连瞎子都看得见。
皇帝沉吟片刻,缓缓道:“传太子来见。”
谢瑾渊接到传召时,正在东宫翻阅奏折。听闻父皇召见,他心中微微一紧,放下奏折便往御书房赶去。
一路上,他心中暗暗思忖。
父皇刚刚召见过凌薇,这会儿又召见他,所为何事?
莫非是……凌薇说了什么?
他摇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开。凌薇那人,他了解。她不会在父皇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那父皇召见,所为何事?
御书房中,皇帝正在批阅奏折。见谢瑾渊进来,他放下朱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瑾渊来了?坐吧。”
谢瑾渊行礼落座,目光落在父亲脸上,想从那张威严的面容上看出些什么。
皇帝却没有急着开口,只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御书房中寂静无声,只有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
良久,皇帝放下茶盏,缓缓道:
“瑾渊,你对苏凌薇,究竟是何心意?”
谢瑾渊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道:
“儿臣心悦她。”
皇帝挑眉:“心悦?到了什么程度?”
谢瑾渊直视父亲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非她不娶。”
皇帝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容上,满是坚定与执着。
这样的神情,他从未在这个儿子脸上见过。
瑾渊自幼沉稳,喜怒不形于色,从不对任何事表现出强烈的渴望。可此刻,他眼中分明燃烧着一种火焰——那是志在必得的决心。
皇帝缓缓道:“你可知,她心里未必有你?”
谢瑾渊神色不变,只道:“儿臣知道。”
“知道还……”
“儿臣等她。”谢瑾渊打断父亲的话,目光坚定如铁,“她心里装着父母之仇,装着寻父之愿,儿臣明白。儿臣等她,等她做完想做的事,等她愿意回头看儿臣的那一天。”
皇帝看着他,目光复杂。
“若她永远不愿呢?”
谢瑾渊沉默片刻,轻声道:
“那便永远等着。”
御书房中再次陷入寂静。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儿子,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良久,他缓缓开口:
“朕,想将她赐婚给你。”
谢瑾渊猛地抬头,眼中迸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父皇?!”
皇帝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深邃:
“怎么?你不愿意?”
谢瑾渊连忙跪地:“儿臣愿意!只是……只是凌薇那边……”
皇帝摆摆手:“她那边,朕自有考量。朕问你,你可想清楚了?她不是寻常女子,她有她的倔强,她的坚持,她的执着。娶了她,你未必能过得舒坦。”
谢瑾渊抬起头,目光坚定:
“儿臣想得很清楚。儿臣要的,不是舒坦,是她。”
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好,好一个‘是她’。”
他转身,走回御案后,提起朱笔,在一道空白的圣旨上落下第一个字。
谢瑾渊跪在地上,看着那支朱笔在明黄绢帛上游走,心跳如鼓。
他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终于……
皇帝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朱笔,抬头看向他。
“这道旨意,朕可以下。但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朕。”
谢瑾渊叩首:“父皇请说。”
皇帝缓缓道:“若她不愿,这道旨意,便作废。朕不会强迫她。”
谢瑾渊微微一怔,随即重重叩首:
“儿臣遵旨。儿臣……也绝不会强迫她。”
皇帝点点头,将圣旨递给身旁的王公公。
“宣苏凌薇明日入宫。”
王公公接过圣旨,躬身道:“老奴遵旨。”
谢瑾渊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他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欣喜、忐忑、期待、不安……种种滋味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父皇终于松口了。
可凌薇那边……
她会愿意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无论她愿不愿意,他都会等。
消息传到永寿宫时,舒妃正在用晚膳。
她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面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说什么?!”
宫女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回娘娘,陛下……陛下拟了圣旨,要将苏凌薇赐婚给太子殿下,明日便宣她入宫……”
舒妃霍然站起,脸色青白交加。
江映月在一旁,整个人都呆住了。
“赐婚……赐婚?!那个贱人,她凭什么?!”
舒妃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手中的绢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费尽心思想让映月入主东宫,却没想到,竟被一个半路杀出的侯府孤女截了胡!
好一个苏凌薇!
好手段!
江映月扑过来,抓住舒妃的袖子,声音发颤:
“姑母!您要帮帮我!您一定要帮帮我!不能让她得逞!不能!”
舒妃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冷冷道:
“急什么?旨意还没下,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江映月眼睛一亮:“姑母有办法?”
舒妃没有回答,只是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目光阴鸷。
苏凌薇,你想做太子妃?
没那么容易。
夜色渐深,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永昌侯府内,苏凌薇尚不知即将发生的事。她正伏在案前,借着烛光翻阅南疆传来的密报。
据赵虎叔传回的消息,他们在温氏故地发现了一些线索——有人在附近见过一个形似父亲的中年男子,只是那人行踪飘忽,几次都未能追上。
苏凌薇盯着那几行字,眉头微蹙。
形似父亲……行踪飘忽……
会是父亲吗?
还是另有其人?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谁?”
她霍然起身,手按在袖中的银针上。
窗外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动海棠树的声音。
苏凌薇走到窗前,推开窗,向外望去。
月光下,庭院中空无一人,只有海棠花静静飘落,铺了满地粉白。
她皱了皱眉,正要关上窗,忽然瞥见窗台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只有三个字——苏凌薇亲启。
笔迹端正清俊,是谢瑾渊的字。
苏凌薇心头一跳,连忙拿起信,拆开来看。
信中只有短短几句话:
“凌薇,明日父皇召你入宫,或有大事。无论发生什么,你只需遵从本心。若愿,我自欢喜;若不愿,无人能勉强你。切记,你只需做你自己。——瑾渊”
苏凌薇看着那几行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明日……大事……
会是什么事?
她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她将信纸折好,小心地收入怀中,与那些珍贵的信放在一处。
窗外,月色如水,洒落一地清辉。
她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明月如钩。
父亲,您说,女儿该怎么办?
夜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花香,仿佛是母亲的回应。
苏凌薇轻轻握住胸前的玉佩,目光渐渐坚定。
无论明日发生什么,她都会遵从本心。
这是她对自己的承诺,也是对父母的承诺。
夜深了。
整个京城,都在等待着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