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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东宫春暖,心向远山 圣旨赐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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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赐婚的消息传开后,整个东宫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与喜悦之中。
谢瑾渊站在东宫正殿的廊下,手中握着那道明黄圣旨,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几行字。他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秦风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道:“殿下,您都看了一上午了,这圣旨又不会长腿跑掉。”
谢瑾渊抬眼看他,难得没有板着脸,反而笑道:“你懂什么?”
秦风摸摸鼻子,小声嘀咕:“属下是不懂,可属下知道,殿下从没这么高兴过。”
谢瑾渊没有反驳,只是将圣旨小心地折好,收入怀中。
“走吧,去库房。”
秦风一愣:“库房?殿下要做什么?”
谢瑾渊边走边道:“挑选聘礼。凌薇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得亲自看看。”
秦风跟在后头,心中暗暗咋舌。
殿下这是……要亲自挑选每一件东西?
库房中,一排排箱笼打开,珠光宝气扑面而来。谢瑾渊一样一样地看过去,不时拿起一件细细端详。
“这对羊脂玉镯不错,收起来。”
“这套红宝石头面太艳了,凌薇不喜欢,换一套素净些的。”
“这匹云锦颜色太老气,换那匹月白色的来。”
他一件一件地挑,一件一件地选,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
管库房的太监跟在后面,额头直冒汗。殿下从没对什么东西这样上心过,这一挑,只怕要把半个库房都搬空。
果然,半个时辰后,谢瑾渊挑出来的东西已经堆成了小山——玉器、首饰、绫罗绸缎、珍稀药材,应有尽有。
“就这些。”他满意地点点头,“送去侯府,给凌薇过目。若她不喜欢的,再换。”
太监连连点头,连忙招呼人装箱打包。
秦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殿下这是……要把整个东宫都搬给苏姑娘吗?
挑选完聘礼,谢瑾渊又去了司衣局。
司衣局的女官们见太子殿下亲临,一个个诚惶诚恐,跪了一地。
谢瑾渊摆摆手,示意她们起来,然后取出一张图纸,递给为首的女官。
“这是太子妃婚典的礼服样式,你们照着做。料子要用最好的,绣工要最精细的,若有半点瑕疵,唯你们是问。”
女官接过图纸,仔细看了一遍,连连点头:“殿下放心,奴婢们定当竭尽全力,做出最好的礼服。”
谢瑾渊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出了司衣局,秦风忍不住道:“殿下,您这也太……太用心了吧?”
谢瑾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她值得。”
秦风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值得。
从永昌侯府那间破旧的药庐,到皇宫御书房的金殿;从那个被继母欺凌的孤女,到如今名动京城的神医——她走过了多少路,吃了多少苦,他都看在眼里。
她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接下来的几日,谢瑾渊几乎天天往侯府跑。
有时是送东西——新制的衣裳、珍稀的药材、精美的首饰。有时是陪苏凌薇说话——问她喜欢什么花,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点心。有时只是静静地坐着,看她调配药材,看她翻阅医书。
刘妈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悄悄对苏凌薇道:
“小姐,太子殿下对您可真上心。您看看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他亲自挑的?”
苏凌薇看着堆了满屋的箱笼,神色淡淡的,没有说话。
刘妈叹了口气,又道:“小姐,您是不是……不高兴?”
苏凌薇摇摇头:“没有不高兴。只是……”
她顿了顿,轻声道:“父亲还没回来。”
刘妈沉默了。
她知道小姐的心事。
圣旨赐婚是天大的喜事,可小姐心里,始终放不下侯爷。
那日谢瑾渊又来探望,带了一盒新制的点心。
“这是御膳房新出的桂花糕,你尝尝。”
苏凌薇接过,却没有吃,只放在一旁。
谢瑾渊看着她,目光柔和:“不喜欢?那我让他们换别的。”
苏凌薇摇摇头:“殿下不必如此费心。”
谢瑾渊微微一笑:“为你费心,我愿意。”
苏凌薇低下头,没有说话。
谢瑾渊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她的父亲。
她一日找不到父亲,便一日无法安心。
他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凌薇,我知道你心里装着伯父。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南疆了,一有消息,立刻来报。等找到伯父,我们……”
苏凌薇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感激,有复杂,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殿下,”她轻声道,“若永远找不到呢?”
谢瑾渊微微一怔。
苏凌薇继续道:“若父亲真的……真的已经不在了呢?”
谢瑾渊握紧她的手,目光坚定:
“那我便陪你,找一辈子。”
苏凌薇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良久,她轻声道:“殿下,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好吗?”
谢瑾渊点点头,起身离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立在窗前,望着庭中的海棠,背影孤寂而倔强。
他心中一酸,却什么也没说,只悄悄退了出去。
刘妈迎上来,满脸心疼:“殿下,小姐她……”
谢瑾渊摇摇头,轻声道:“让她静静。她心里装着事,需要时间。”
刘妈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
谢瑾渊走出侯府,立在马车旁,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秦风凑上来,小心翼翼道:“殿下,苏姑娘她……是不是不高兴?”
谢瑾渊摇摇头:“不是不高兴。她只是……放不下。”
他顿了顿,又道:“没关系。我等她。”
马车辘辚,驶向东宫的方向。
谢瑾渊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海中却全是苏凌薇那张清冷的面容。
他知道她心里装着什么。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都知道。
可他愿意等。
等她找到父亲的那一天。
等她愿意回头看他的那一天。
夜风拂过,吹动车帘。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凌薇,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永昌侯府中,苏凌薇立在窗前,望着那株海棠。
月光洒落,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轻轻握住胸前的玉佩。
父亲,您在哪里?
女儿要嫁人了。
可女儿不想一个人出嫁。
您回来,好不好?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玉佩上,闪着微弱的光。
夜风吹过,海棠花静静飘落,铺了满地粉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