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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慈宁宫深，寸心难违 从东宫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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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宫回来后，苏凌薇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窗外月色如水，洒落一地清辉。她靠在窗前，望着那株静静伫立的海棠，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谢瑾渊那双布满痛楚的眼睛。
他说，他等她。
他说，他娶她，只是因为她是她。
他说，无论多久，他都等。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中那片本已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可她不能。
父亲还等着她去救，母亲的遗愿还等着她去完成。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被任何事束缚住手脚。
哪怕是……他的等待。
次日清晨，她再次出门。
这一次，是入宫。
慈宁宫中，太后正在佛堂诵经。听闻苏凌薇求见，她微微挑眉，放下手中的念珠，缓步走出佛堂。
“让她进来吧。”
苏凌薇踏入殿中，跪地行礼。太后端坐凤榻之上，目光慈祥地看着她，示意她起身。
“好孩子，怎么突然进宫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苏凌薇垂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太后娘娘，臣女……有一事相求。”
太后看着她，目光深邃：“说来听听。”
苏凌薇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臣女想求太后娘娘，帮忙劝说陛下，收回赐婚的成命。”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太后身旁的女官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这位苏姑娘竟然要拒绝？
太后却神色不变，只是静静看着苏凌薇，良久才道：
“为什么？”
苏凌薇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太后娘娘明鉴，臣女心中，始终放不下父亲。父亲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臣女发过誓，一定要找到他。在找到父亲之前，臣女无心婚嫁，更不愿被任何事束缚。”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太子殿下待臣女极好，臣女感激不尽。可正因为如此，臣女更不能勉强自己。若因圣旨而勉强成婚，对殿下不公，对臣女亦是煎熬。恳请太后娘娘成全。”
太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赞赏，有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好孩子，”她缓缓道，“哀家明白你的心情。你孝顺，有担当，不愧是苏承曜的女儿。”
苏凌薇垂首，眼眶微酸。
太后话锋一转，又道：
“可是，这道圣旨，是皇帝亲自下的。哀家虽是太后，也不好轻易驳回皇帝的旨意。”
苏凌薇心中一沉。
太后继续道：“再者，瑾渊那孩子，对你的心意，哀家也看在眼里。他从小到大，从没对哪个姑娘这样上心过。你若退了婚，他该有多难过？”
苏凌薇低下头，无言以对。
太后看着她，目光慈祥中带着几分怜惜。
“好孩子，哀家问你——你对瑾渊，当真没有半分情意吗？”
苏凌薇沉默了。
她想起谢瑾渊那双深邃的眼睛，想起他一次次为她挺身而出的身影，想起他那句“我等她，多久都等”。
她想起那日在御花园中，他迎着夕阳走来，眉目如画，目光温柔如风。
她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凌薇，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却说不出一个字。
太后看着她的神色，心中已有了几分了然。
“好孩子，你不必现在回答。”她轻声道，“哀家只问你一句——若没有寻父之事，你可愿嫁他？”
苏凌薇怔住了。
若没有寻父之事……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太后看着她迷茫的眼神，微微一笑。
“你不必回答。哀家心里有数。”
她顿了顿，又道：
“这样吧，哀家给你一个承诺——婚期可以延后。你先去寻你的父亲，想寻多久就寻多久。等找到了，再谈婚事。若实在找不到……”
她叹了口气，目光深邃：
“若实在找不到，到那时，你若仍不愿，哀家再帮你想办法。如何？”
苏凌薇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
“太后娘娘……”
太后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
“你是个好孩子，哀家舍不得为难你。瑾渊那边，哀家会去说。只是……”
她看着苏凌薇，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
“那孩子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你若对他有情，就别让他等太久。”
苏凌薇跪地叩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臣女……多谢太后娘娘成全。”
太后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好孩子，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哀家等着你回来。”
苏凌薇点点头，起身告退。
走出慈宁宫，阳光洒落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
她抬头望向天空，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太后答应了。
婚期延后。
她可以安心去找父亲了。
可为什么，心中却有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加快脚步向宫门走去。
身后，慈宁宫的宫门缓缓关上。
太后立在窗前，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是个有主意的。只是……”
身旁的女官小心翼翼道：“太后娘娘，您真的要帮她推迟婚期？太子殿下那边……”
太后笑了笑，目光深邃：
“急什么？那孩子心里有瑾渊，她自己都不知道。等她想明白了，自然就回来了。”
女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太后转身，走回殿中。
“传话给皇帝，就说哀家说的——婚期延后，让苏凌薇先去寻父。瑾渊那边，哀家亲自去说。”
女官领命而去。
慈宁宫中，檀香袅袅，佛音悠远。
太后重新跪回佛前，闭目诵经。
一切，自有天意。
消息传到东宫时，谢瑾渊正在查看新制的婚典礼服。
他听完禀报，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柔。
“她到底还是去求了太后。”
秦风小心翼翼道：“殿下，您……您不生气？”
谢瑾渊摇摇头，轻声道：“不生气。我知道她心里装着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太后说得对，让她去吧。等她找到父亲，自然会回来。”
秦风挠挠头，不懂殿下为何这般笃定。
谢瑾渊没有解释，只是低头看着手中那件大红的婚典礼服。
凤凰展翅，金线璀璨。
凌薇，我等你。
多久都等。
永昌侯府中，苏凌薇立在窗前，望着那株海棠。
刘妈在一旁絮絮叨叨：“小姐，太后娘娘真的答应了？婚期延后？这可真是……老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苏凌薇轻轻握住胸前的玉佩，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刘妈，准备一下。过几日，我要去南疆。”
刘妈一愣：“小姐亲自去？”
苏凌薇点点头，目光坚定：
“父亲在等我。”
窗外，海棠花静静飘落，铺了满地粉白。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抬头望向天空，目光悠远。
父亲，女儿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