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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夜书别意，孤身远行 太后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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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应允延后婚期的那一日，苏凌薇回到侯府，在母亲灵前跪了很久。
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跪着，望着那尊乌木牌位，仿佛在与母亲做一场无声的对话。刘妈守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却不敢进去打扰。
直到暮色四合，苏凌薇才缓缓起身。
“刘妈，”她走出祠堂，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传我的话，请赵叔、钱先生和周统领明日来府中议事。”
刘妈一怔：“小姐，这是……”
苏凌薇没有解释，只道：“明日便知。”
次日一早，赵桓、钱老先生和周统领便齐聚侯府正厅。
赵桓风尘仆仆，显然是从城外军营匆匆赶来。钱老先生抱着厚厚的账册，一脸疑惑。周统领腰悬佩刀，神色肃然。
苏凌薇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三人，缓缓开口：
“今日请三位来，是有件事要托付。”
赵桓眉头一皱：“丫头，你要做什么？”
苏凌薇没有直接回答，只道：“我要出远门。”
此言一出，三人俱是一惊。
赵桓第一个站起来：“去哪里？做什么？何时回来？”
苏凌薇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去南疆，找父亲。”
赵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眼中的决然堵了回去。
钱老先生颤巍巍道：“大小姐，您一个人去？那地方山高路远，瘴气横行，您……”
“我知道。”苏凌薇打断他，“所以我需要三位帮我守住侯府，守住这里的一切。”
她看向赵桓：“赵叔，侯府的护卫和城外田庄的防务，就交给您了。赵虎叔他们在南疆已有线索，我此去会与他们汇合。京城这边，若有消息，请您第一时间传给我。”
赵桓沉默片刻，重重抱拳：“丫头放心，侯府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一根手指头！”
苏凌薇点点头，又看向钱老先生：“钱先生，侯府的产业和账目，就拜托您了。卫氏虽倒，但侯府元气未复，各处产业仍需打理。若有为难之处，您可找叶将军帮忙，我已与他打过招呼。”
钱老先生老泪纵横，连连点头：“大小姐放心，老朽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侯府守好！”
苏凌薇最后看向周统领：“周叔，侯府内院的安危，就交给您了。刘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请您多照看。”
周统领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大小姐放心，属下誓死护卫侯府！”
三人领命而去，正厅中只剩下苏凌薇与刘妈。
刘妈早已泪流满面，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小姐，您当真要去？那南疆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您一个人……”
苏凌薇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刘妈，我不是一个人。赵虎叔他们已经在那边了，我去与他们汇合。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悠远：“父亲在等我。”
刘妈知道拦不住她，只能抹着泪，帮她收拾行装。
接下来的几日，苏凌薇几乎足不出户，日夜在药庐中配制各种药剂——解毒散、止血药、驱虫粉、防瘴气的药丸……一样一样，分门别类，装满了整整一个药箱。
她还特意配了几种防身的毒药，以备不时之需。
刘妈在一旁看着，心疼得直掉眼泪：“小姐，您这是要去打仗吗？”
苏凌薇微微一笑：“有备无患。”
与此同时，她也在处理离京前的最后几件事。
她去了将军府，与叶惊鸿告别。
叶惊鸿一听她要独自去南疆，差点跳起来：“你疯了？！那地方多危险你不知道？我陪你一起去！”
苏凌薇摇头：“你走了，伯父怎么办？他还在养伤，离不开人。”
叶惊鸿咬着唇，不甘心，却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遇到危险就跑，别逞强。”
苏凌薇笑着点头：“好。”
她又去了一趟刑部，拜访了周延恭尚书，将侯府几桩未了结的旧案托付给他。周延恭虽惊讶于她的决定，却也敬佩她的孝心，一口应承下来。
最后，她去了皇宫。
不是去见皇帝，也不是去见太后，而是去东宫。
她没有进去，只在宫门外站了许久，望着那扇朱红大门，最终将一封信交给守门的侍卫。
“请转交给太子殿下。”
侍卫接过信，她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殿下，凌薇去寻父亲了。婚期之事，请殿下不必挂怀。若凌薇能平安归来，自当给殿下一个交代。若不能……请殿下忘了我。珍重。——凌薇。”
她本不想写这封信。可思来想去，还是写了。
她欠他一个交代。
东宫中，谢瑾渊握着那封信，沉默良久。
秦风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偷偷看着殿下的脸色。
出乎意料的是，谢瑾渊没有发怒，也没有悲伤。他只是轻轻将信折好，收入怀中，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秦风，”他忽然开口，“南疆那边，我们的人有多少？”
秦风一怔，连忙道：“回殿下，暗卫在南疆有三处据点，大约二十余人。”
谢瑾渊点点头：“传令下去，让他们盯紧苏姑娘的行踪，暗中保护。若有危险，不惜一切代价，保她周全。”
秦风领命，又忍不住道：“殿下，您不拦着苏姑娘？”
谢瑾渊摇摇头，目光深邃：“拦不住。她有她的路要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走得安心些。”
秦风看着他立在窗前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殿下对苏姑娘，当真是……
他不敢多想，悄悄退了出去。
离京那日，天还没亮。
苏凌薇换上一身利落的短打，长发束起，腰间挂着药箱和玉佩，背上背着简单的行囊。她最后看了一眼庭院中那株海棠，转身向外走去。
刘妈在门口等着，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她将一个小包袱塞进苏凌薇手中，声音沙哑：
“小姐，这是老奴做的干粮，路上吃。还有几件换洗衣裳，都是干净的。”
苏凌薇接过包袱，轻轻抱了抱她。
“刘妈，保重。”
刘妈点点头，目送她走出侯府大门。
门外，赵桓牵着一匹枣红马，已经在等着了。
“丫头，此去山高路远，千万保重。”
苏凌薇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侯府的大门，看了一眼那株探出墙头的海棠，然后勒转马头，策马而去。
马蹄声碎，踏破清晨的薄雾。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身后的那些人，都在等她回来。
京城南门外，苏凌薇勒住马，最后望了一眼这座她生长了十八年的城池。
晨光初现，将城墙镀上一层金色。城楼上旌旗猎猎，城门前车马辚辚，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有一个女子，正独自踏上千里寻父之路。
她深吸一口气，将玉佩握得更紧了些。
父亲，女儿来了。
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身后，朝阳初升，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铺在那条通往南疆的古道上。
京城渐远，前路漫漫。
可她的眼中，只有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