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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章：龙颜震怒，踏月追风 天色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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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明，东宫便已灯火通明。
谢瑾渊一夜未眠。
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苏凌薇留下的那封信，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信纸的边缘被他的手指摩挲得微微发皱，每一个字都仿佛刻进了眼底。
“若凌薇能平安归来，自当给殿下一个交代。若不能……请殿下忘了我。”
忘了我。
这三个字像三根针，扎在他心上，拔不出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霍然起身，披上外袍便往外走。
秦风正在廊下打盹，被他的脚步声惊醒，连忙跟上：“殿下，您这是……”
“去侯府。”
秦风一怔，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殿下昨夜已经知道苏姑娘走了，怎么还要去侯府？
他不敢多问，连忙跟上。
永昌侯府的大门刚刚打开，守门的张伯见太子殿下驾到，吓得连忙跪地。谢瑾渊大步跨入，径直往芷薇院走去。
刘妈正在院中洒扫，见他来，手中的扫帚“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煞白。
“殿……殿下……”
谢瑾渊没有看她，径直推开了芷薇院的门。
屋内整洁如常，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书案上放着几本医书，窗前那株海棠依旧开得正好。可整个屋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那是人去楼空的寂寥。
他立在门口，沉默良久。
“她什么时候走的？”
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刘妈“扑通”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殿……殿下，小姐她……她是昨夜走的……老奴……老奴拦不住……”
谢瑾渊没有回头，只道：“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刘妈咬着唇，不敢说。
谢瑾渊转过身，目光如刀：“说。”
那一个字，冷得像腊月的寒风。刘妈浑身一颤，终于扛不住，伏在地上颤声道：“南……南边。小姐说，要去南疆找侯爷……”
南疆。
谢瑾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就知道。
她一定会去南疆。她心里只有那一件事，谁也拦不住，连他也拦不住。
他转身大步走出芷薇院，脚步快得秦风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冷硬如铁，“封锁京城所有城门，严查出城之人。画影图形，凡有可疑者，一律扣下！”
秦风心中一凛：“殿下，苏姑娘她……怕是已经走远了……”
谢瑾渊脚步一顿。
是啊，她昨夜就走了。以她的聪明，必是乔装打扮，避开了所有耳目。城门封锁，又有什么用？
他站在侯府门前，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沉默片刻，忽然道：
“传令京畿各府县，沿途关卡，严查南下之人。尤其是往南疆方向的官道、水路、山路，一处都不许放过。”
秦风领命，又迟疑道：“殿下，这道命令……需不需要通过兵部？”
谢瑾渊冷冷看了他一眼。
秦风立刻闭嘴，飞奔而去。
殿下这意思，是动用东宫的私令了。兵部那边，回头再说吧。
消息很快传遍了东宫和六部。
太子殿下震怒，下令封锁南下要道，搜寻苏凌薇下落。这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早朝之上，几位御史联名上奏：“陛下，太子殿下未经朝廷商议，擅自封锁关卡、调动人马，此举有违祖制，恳请陛下制止！”
皇帝坐在龙椅上，听着御史们慷慨激昂的陈词，面色不变，只淡淡道：“此事朕已知晓。太子行事，自有分寸。退朝。”
御史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再多言。
皇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这事，他不管。
退朝后，几位重臣私下议论纷纷。有人摇头叹息，说太子太过儿女情长；有人暗暗称奇，没想到那位冷面太子竟有这般痴情；也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谢瑾渊却无暇顾及这些。
他回到东宫，立刻召来秦风，询问搜寻的进展。
秦风跪在地上，额头见汗：“殿下，属下已经派人查过，苏姑娘昨夜从城南水门出城，在柳家集雇了一辆骡车，往南去了。今晨在青石镇有人见过她，之后就……”
“之后就没了？”谢瑾渊目光一凛。
秦风硬着头皮道：“苏姑娘在青石镇换了一身装扮，又换了一辆马车，之后就没了踪迹。属下已经派人沿路追查，只是……”
他不敢说下去。
只是苏姑娘太会藏了。她精通易容之术，又熟悉各种隐匿行踪的法子，真要藏起来，十个暗卫也未必找得到。
谢瑾渊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
“准备一下，我要出京。”
秦风大惊：“殿下！您要亲自去追？这怎么行！朝中事务怎么办？陛下那边……”
“朝中事务有父皇，东宫事务有詹事府。”谢瑾渊的声音不容置疑，“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秦风急得团团转，却不敢再劝。
他知道殿下的脾气——平日里看着沉稳冷静，可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一个时辰后，谢瑾渊换上一身寻常的靛蓝长袍，腰悬长剑，发髻简简单单束起，与平日的太子装束判若两人。秦风跟在身后，也是一身便装。
两人骑马出了东宫角门，没有惊动任何人。
晨光初现，京城的大街小巷渐渐热闹起来。谢瑾渊策马穿过南门，最后一次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楼。
他想起她离开的那个夜晚，也是从这座城门出去。她一个人，背着一个包袱，走在黑暗的暗渠中，满身泥泞，头也不回。
她有没有害怕？有没有回头？有没有……想过他？
他勒转马头，不再多想。
策马扬鞭，向南追去。
官道两旁，麦田青青，杨柳依依。春日的风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秦风跟在后面，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道：“殿下，咱们就这么追？苏姑娘走了快一天了，又换了装扮，咱们往哪个方向追？”
谢瑾渊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张舆图，在马背上展开。
舆图上，一条红线从京城向南延伸，穿过中原，越过长江，直抵南疆边陲。红线旁边，用蝇头小楷标注着一个个地名——柳家集、青石镇、宛州、襄城、夷陵、武陵……最终指向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温氏故地。
她一定会去那里。
谢瑾渊收起舆图，目光坚定。
“走官道，先到宛州。她往南去，宛州是必经之地。我们在那里等她。”
秦风点点头，又忍不住道：“殿下，若是等不到呢？”
谢瑾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就一直追。追到南疆，追到天涯海角。”
他策马向前，不再回头。
晨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前方是茫茫的官道，是未知的路途，是千里之外的南疆。可他的眼中，只有那道他一定要追上的身影。
凌薇，你等我。
我来找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