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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陌路援手,萍水相逢   箭矢破 ...

  •   箭矢破空之声犹在耳畔,那支羽箭已精准地钉入黑衣人后心。
      苏凌薇靠在墙上,大口喘息着,望着巷口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靛蓝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长剑尚未出鞘,方才那一箭竟是单手发出来的。
      三个黑衣人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为首那人捂着脸上的灼伤,厉声道:“什么人?劝你别多管闲事!”
      来人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走。脚步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走到近前,月光终于照亮了他的面容——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唇边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
      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深冬的寒潭。
      “路见不平,自然要管。”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异常,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况且,四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子,传出去不好听。”
      黑衣人首领冷笑一声:“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多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
      那人微微挑眉,似乎觉得这话很有趣。“祸?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祸。”
      话音刚落,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见一道银光划过,长剑已然出鞘。剑势不快,甚至带着几分闲庭信步的从容,可偏偏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了黑衣人的退路。
      第一剑,挑飞了左侧黑衣人的刀。
      第二剑,逼退了右侧扑上来的身影。
      第三剑,剑尖直指黑衣人首领的咽喉。
      三招,不过瞬息之间。
      黑衣人首领惊出一身冷汗,踉跄后退,厉声道:“撤!”
      三个黑衣人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巷子里重归寂静,只有夜风吹动枯叶的沙沙声。
      来人收剑入鞘,转身看向苏凌薇。
      月光下,她靠在墙上,面色苍白,手掌和膝盖都在渗血。可她的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带着几分审视——这个人,是谁?
      “姑娘没事吧?”他上前一步,语气温和。
      苏凌薇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头。她的手缩在袖中,指尖捏着最后一包药粉。若是此人有歹意,她便拼个鱼死网破。
      那人似乎看出了她的防备,微微一笑,退后两步,与她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
      “在下宇文疏,自北边来,路过此地。方才见姑娘被歹人围困,便多管了一回闲事。姑娘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
      宇文疏。
      苏凌薇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面上却不动声色。她仔细打量着他——衣着虽简朴,料子却是上好的蜀锦;腰间的玉佩成色极佳,非寻常人家所能有;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却又不像京城那些世家子弟般张扬。
      此人来历不简单。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她压着嗓子,用一路上练就的男声开口,“在下姓温,是个走方郎中,来此地采药。不知哪里得罪了那伙人,竟要取我性命。”
      宇文疏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他没有追问,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
      “温兄的手在流血,先包扎一下吧。”
      苏凌薇接过帕子,低声道谢。她低头包扎伤口,心中却暗暗警惕。此人观察力极强,一眼便看出她的手在流血——她明明已经把手缩进了袖中。
      宇文疏靠着墙,像是闲聊般道:“这云水镇地处边境,三教九流混杂,治安一向不好。温兄独自一人来此采药,胆子倒是不小。”
      苏凌薇淡淡道:“穷苦人家,为生计奔波,顾不得许多。”
      宇文疏点点头,没有再问。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她。
      “这是疗伤的药,内服外敷皆可。温兄的伤虽不重,但连日赶路,气血亏虚,若不调理,怕是会落下病根。”
      苏凌薇看着那粒药丸,没有接。
      宇文疏笑了笑,也不勉强,将药丸放在旁边的石墩上,自己退开几步。
      “温兄信不过我,也是人之常情。这药放在这里,用与不用,全凭温兄自己。”
      苏凌薇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道:“公子方才那几招剑法,精妙非常,不知师承何处?”
      宇文疏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温兄好眼力。在下师从北地一位隐士,不值一提。”
      苏凌薇没有追问。她知道,这种话多半是托词。不过既然对方没有追问她的底细,她也不便多问旁人的来历。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犬吠的声音。苏凌薇包扎好伤口,站起身,向宇文疏抱拳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日后若有缘再见,定当报答。”
      她转身要走,宇文疏却忽然开口:“温兄且慢。”
      苏凌薇脚步一顿,手已悄悄按上袖中的药包。
      宇文疏却没有上前,只是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放在她方才靠过的那面墙上。
      “这云水镇往南,便是南疆腹地,瘴气横行,盗匪出没。温兄若执意要去,这块令牌或许能帮上些忙。沿途有些商队和驿站,见此令牌,会给温兄行个方便。”
      苏凌薇看着那块令牌,没有动。
      宇文疏笑了笑,转身向巷口走去,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萍水相逢,不必挂怀。温兄保重。”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月色中,脚步声也远去不闻。
      苏凌薇立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这个人,究竟是谁?
      出手相救,却不问底细;赠药送令牌,却不求回报。这样的行事作风,不像寻常江湖人,倒像是……刻意结交。
      她摇摇头,将那些杂念甩开。不管他是谁,至少今夜,他救了她一命。
      她弯腰捡起那块令牌,借着月光细看。令牌是青铜所铸,正面刻着一个“北”字,背面是一头展翅的鹰隼。做工精细,绝非寻常之物。
      她将令牌收入怀中,又看了一眼石墩上那粒药丸,迟疑片刻,也收了起来。
      不是现在用,但也许以后用得上。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向巷子另一头走去。膝盖上的伤虽然包扎过,每走一步仍隐隐作痛。可她没有停,也不敢停。那些黑衣人虽然暂时退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卷土重来?
      她必须尽快离开云水镇,继续向南。
      走出巷子,她在一棵老槐树下歇了片刻,从包袱里翻出一双干净的布袜换上,又给膝盖上的伤口重新上了药。做完这一切,她靠着树干,抬头望向夜空。
      月亮已经西沉,星星稀稀疏疏地挂着,像撒了一把碎钻。
      她轻轻握住胸前的玉佩,低声道:“父亲,女儿差点就去不了您身边了。可女儿还活着,女儿一定会找到您。”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仿佛是回应。
      她闭上眼,休息了片刻,然后站起身,继续向南走去。
      身后,云水镇的灯火渐渐远去。前方是茫茫的夜色,是深不可测的南疆密林,是未知的旅途。
      可她没有回头。
      与此同时,云水镇的另一头,宇文疏立在客栈的窗前,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那道身影,嘴角噙着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
      “殿下,”身后一个黑衣侍卫低声道,“那女子分明是乔装改扮,为何不……”
      “不急。”宇文疏打断他,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她防备心很重,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
      “一个女子,孤身一人,千里迢迢来到这南疆边境,又被一群受过训练的死士追杀……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侍卫不敢多言,只道:“那殿下打算如何?”
      宇文疏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那轮西沉的月亮。
      “派人盯着,别让她出事。其他的……等她愿意开口的时候再说。”
      他转身,走回房中。
      桌上摊着一幅舆图,舆图上标注着南疆的山川河流、城镇村落。而舆图的最南端,用朱笔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两个字——
      温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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