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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陶逍·英国佬 ...

  •   李焦是从什么发现卫衡之对蒋臻并非只是熟人的心思,可能在没头没尾对他说要剪头发做围巾时,要做琥珀型的耳饰,而且要跟他的眼睛颜色分毫不差时,也可能是在一大堆重要事件中,只听到了未提到名字的人时。但最让李焦确定的原因是,突然决定着重关注会所的事。

      一开始他对卫衡之以身犯险的决策没有任何怀疑,但不知是不是脑子发出了忙碌的警告,没有依据的事就变得格外通透,鬼使神差地对卫衡之说过的话反复斟酌,得出一个他怎么也不相信的答案。
      前段时间的言之凿凿,都成了此时此刻迎面来的空气,把脸打得啪啪响。

      李焦在确定后,直接嘱咐了经常泡在会所的朋友帮他关注,怕蒋臻这个不知轻重的人伤了受欺负了,没第一时间知道,去试探自己的猜疑。他以为蒋臻这个脾气不太好的人可能一时半会不会出什么事,没想到才距卫衡之做出决定的第二天。

      正好卫衡之在公司,半个小时后有一个跟林理事长的视频会议,谈论映海项目的相关细节,而且林理事长只有这个时间有空,可谓很重要。

      李焦敲门进了卫衡之的办公室,此时公司已经陷入了安静的状态,也是他们不身为上下级的严肃板正,而是身为朋友说心窝话的时候。

      卫衡之只要在公司,就一刻不停的忙碌,即使只是短短的一个小时。

      见李焦不像往常一样话唠似的找话题,卫衡之抬头看他,又见他一脸欲言又止、有想说的话,却不知怎么开口的样子,问道:“发生了解决不了的事?”

      “算吧。”李焦询问他,“你想听吗?”

      “大事?”

      李焦点头又摇头:“对你可能是大事,对我一般般。”

      卫衡之一头雾水,他能有什么在意的大事?

      “你现在想听吗?”李焦一副狡黠地问,“你可以开完会再问,但可能会后悔晚知道,你要是现在问,那这个重要的会大概率没法进行下去了。”

      “能是什么事让我做——”

      李焦不给他准备的机会,用比他大一倍的声音说:“蒋臻被人报复,出了车祸。”

      卫衡之顿了一下,下一秒清醒,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托人多关注了蒋臻,怕他在暗处使坏,谁成想使坏没看到,人先进医院了。”李焦胡言乱语张嘴就来,“据说当场晕了,不知道问题大不大。”

      “跟我什么关系?”卫衡之在这时还装作若无其事、事不关己的态度,也不知道在嘴硬个什么。

      李焦点头,欣慰卫衡之还没有到很深陷的地步,至少工作在他这排第一。
      然而刚这样想,打脸就来的猝不及防。

      卫衡之斟酌了一番,终是过不去看不见就放心不下的担心,拿上外套,边往外走,边说:“视频会议你来开,大概流程你也清楚,我会跟林理事长提前说一声。”

      “这个项目你知道很重要的?”李焦还在演不知情的戏码。

      “嗯。”卫衡之在门口停下,话和往常一样认真,“他也相同重要,项目你可以代劳,但他不一定有亲人陪伴。”

      “卫衡之,你对蒋臻是不是太上心了?”

      “是,没糊涂。”一直以来都是清醒的知道。

      李焦笑了声,前段时间还在抵制卫衡之喜欢男性的态度,在此刻八百五十度大转变,“在第一人民医院。”

      “谢谢。”话音留下,人已经不见背影。

      “八成是个恋爱脑。”李焦嘟囔着。

      ……

      蒋臻大概昏了半个小时,差点把撞人的车主吓的灵魂出窍。

      他像是进入了深睡状态,格外累,越睡越困,越睡越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要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比较重,蒋臻再睡上两三个小时都有可能。
      睁开眼,看到白到晃眼的天花板,以为是在梦里,再次闭上眼,反应过来的痛觉使神经都处于激昂的状况。

      蒋臻皱着一张怎么都挑不出毛病的脸,抬起酸麻的手,边起身边扶着自己的后脑勺,完全不记得自己这一身痛感哪来的。

      直到看见外面人来人往的白色服装,和几个床铺外满身血在被抢救的年轻男子,他皱了皱鼻子,一瞬间就把晕倒前的事情想起来了,更是看到床边守着一个陌生的大叔,确定他就是肇事司机。

      见他醒来,大叔刚松了口气,又再度提了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没……没事吧。”

      “没事。”说着就要下床离开。

      大叔忙伸出手,但在半空手舞足蹈了半天,愣是没上手碰蒋臻,他粗着常年抽烟留下的嗓子,努力的说完一句话:“护士说要做个脑部CT,看看有没有什么大问题。”

      蒋臻看他一眼,上下简单一打量,全身的衣服哪一个能看出是崭新的程度,甚至比他还过分,都快包浆了。手上的粗粝更甚,像常年累积下来的伤疤,与普通伤疤不一样地方就是永远消不掉。
      “不用了,身体是我自己,我知道有没有事。”除了疼。

      老一辈的人最喜欢听医生的话,大叔没被这随意的话搪塞过去,见蒋臻要走的态度很坚决,连忙堵在他面前,蒋臻走一步,他就退一步。

      蒋臻本就因为疼痛有些烦,又碍于身处的位置不能喧哗,他只能耐着性子说:“我都说没事了,你还想上赶着付医药费?一个脑CT你知道多少钱吗,少点可能是你一天工资,多点你两三天都白干。这还仅是没有任何问题下,要是被他们医院说的夸张一点,你半年都白搭。”

      大叔眨巴着淳朴的眼睛,哑口无言。

      蒋臻叹了口长气,实在不太喜欢血腥的味道,“我还年轻,撞一下没这么脆。”

      腿也可能磕破了,走起来都不顺,为了让这个老实人相信,他咬着牙走出正常的步伐,刚走到急诊门口,迎面就撞上一个熟悉面孔,风合时宜地吹来了他身上好闻的乌木檀香。

      蒋臻瞬间装作路过,松散的样子与平常无异,一点都看不出他此时是怎样的状态。
      就差一步两人便要擦肩而过,蒋臻的胳膊直接被一只不商量的大手大力抓住,不知碰到了哪块伤口,使蒋臻再也做不到面上的隐忍,他拧着眉倒吸了一口冷气。

      卫衡之见状连忙松开,脸色更不好了,微拧着眉,在蒋臻要质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时,整个人又被拉进刚刚好不容易走出来的地方。

      “……”
      蒋臻忍着痛,瞪着二话不说就把他拽回去的人。
      这人是来捣乱的吧。

      肇事司机还心有余悸站在原地,转身便看见刚刚劝说的年轻人被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拉了回来,沉着的眉眼,像是来讨伐的。

      一瞬间,大叔又结巴了:“您……您是他的家……家长?”

      卫衡之确保蒋臻不会逃,手不松不紧地握着后者的手腕,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对。”

      听到答案的蒋臻:“……”
      这人疯了吧,他算哪门子家长!

      蒋臻挣扎着禁锢他手腕的手,打、掐、掰都试过了,愣是没让这只手离开他的手腕分毫,还偏偏在他挣扎时,故意用力,在他老实后才慢慢松些。

      “真的不好意思,所有检查的费用都我来出。”大叔急忙承担错误。

      蒋臻张了张嘴,但还是比卫衡之晚了一步:“不用,人没事就行,您先回去吧。”

      大叔还是不放心,他拿出手机,用力地点了几下,把自己的手机号摆在他们面前,“这是我的电话,要是后续有什么问题,可以打电话找我,我不会逃的。”

      “用不着,您能主动叫救护车把人送医院后还尽心尽责地陪着就已经很好了,我应该谢谢您。”

      蒋臻停下了没用的挣扎,觉得这个英国佬还是有点人性的。

      大叔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通催促的电话,忙不迭地离开,但为了给自己一个安心,走前找咨询台要了纸笔,把电话塞在了卫衡之手里。

      等人走远,卫衡之想也不想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蒋臻目睹他的动作,默不作声与他想法一致的举动。

      “要检查什么?”卫衡之终于朝他投去一个正常视角的眼睛。

      “我没事,不需要检查。”蒋臻动了动手,说着脾气就上来了,“你先把我松开。”

      “确保你没事后就松。”卫衡之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拉着他去挂了号,除了需要提前准备的胃镜,其它项目都一差不落地做了一遍。

      半个小时后,医生给出的诊断是脑部有淤血。为了二十四小时之内不会出现什么大症状,卫衡之提议住院观察一晚,医生也是相同附和了这个意见。

      蒋臻翻了个白眼,突觉这个英国佬该聪明时像个没开窍的傻子,不该聪明时,装的以为自己多读了几年洋学就道高一丈。
      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告奋勇住院的,人巴不得回家修养,省一笔住院费,才不在这当冤大头白给医院送钱。

      卫衡之像是下定了决心,在蒋臻几句没用的反抗下,依然交了住院费。

      两人往住院部走时,蒋臻带着调侃的火气主动找话题:“你现在既然是商界的大红人了,身价有多少?”

      “不清楚。”卫衡之扶着他,两人步伐慢的像是蜗牛挪步,指尖摇摇晃晃挂着一袋东西,里面装着处理伤口常用药物。

      “是不清楚还是不想告诉我?”蒋臻一直是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问,“卫总该不会也要防我这种没钱没权的人吧。”

      卫衡之瞧他一眼,又专注到脚下,反问他:“为什么想知道?”

      “我看看你是不是钱多的没地花,白给医院这种一分钟就大几千的地方。”

      “那你一分钟多少钱?”卫衡之一瞬明白他的隐喻,紧跟其后地问。

      “你指的是哪个一分钟?”蒋臻温馨提醒,“卫总可能不知道,我的一分钟分很多种。”

      卫衡之往上抬眼,话随心出:“指床笫之事。”

      “……”
      蒋臻顿住,脸上的假笑都维持不下去。

      “原来陶先生只有一分钟。”他说的一本正经。

      “?!!!”蒋臻怒着一张脸,在自己受伤的情况下,不分场合地抬了手,“要不是今天你有些做法我比较满意,非要治治你的臭嘴。”

      卫衡之不以为意:“不是你问的吗?我只是顺着回答,我以为陶先生暗示的就是这个意思。”

      “……”蒋臻推开他,一瘸一拐往前走几步,“滚开我的视线。”

      卫衡之就跟耳聋了似的,不管不顾地上前,在他挣扎下,像警告又像妥协地说:“你是想让你的伤口彻底好不了吗?”

      蒋臻呵一声:“好不好跟你什么关系?”

      “我会放心不下。”

      蒋臻又一愣。

      一直到病房躺在床上,两人都没再展开一个话题。

      “把裤子脱了。”卫衡之站在床边,边拧开碘酒瓶盖,边说。

      “我自己来。”刚要起身去拿,先一步被卫衡之抬高的手抓了个空。

      卫衡之又说:“你现在需要休息,你躺着,我来。”

      几次谈话,蒋臻也算摸清了卫衡之的性子,说一不二,就算想方设法的拒绝,他也会用其他方式来满足自己应下的承诺。
      正好蒋臻浑身痛得不行,就没再跟他辩论,直接撩开裤腿到膝盖,把一只白到没晒过太阳的腿伸到他面前。

      “明明脱下来会减少疼痛。”

      “我知道,但清白不能随便暴露在外。”

      卫衡之很小幅度的笑了笑,一边去解决伤口,一边没什么情绪地说:“你不相信我。”

      “并不只是针对你,对谁都一样。”蒋臻甚至对这个世界都存在疑惑。

      卫衡之下手很轻,蒋臻都没感受到疼就被包上了纱布,见腿上的处理好了,蒋臻很顺手地把袖子撩起来,把胳膊上的伤往他面前摆。
      “还有吗?”卫衡之声音又沉又低。

      “其它没感受到痛,应该没事。”

      两人的对话像是认识了很久,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简单消了毒,疼痛减了一半,蒋臻翻身就打算睡觉,但没一会儿又翻了回来,故意拍床把卫衡之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却问:“哪疼?”

      “……”蒋臻被这句问的一时忘了自己吸引他的目的,“我好着呢。”

      “那你要干嘛?”

      “是你没头没尾把我拉来住院,在这期间,我的大小事,你都要全权负责。”

      卫衡之毫不迟疑地点头。

      “我饿了。”

      “吃什么。”

      蒋臻不知道哪来的恃宠而骄,说出的话直接是以命令式的口吻:“我吃不惯外面卖的,我想吃亲手做当场吃的麻辣火锅,我不要吃蔬菜,全要荤的,还要冰镇可乐。”

      “在医院?”

      “对啊,本来可以在家里吃的。”

      卫衡之低头笑了笑,话不留情面:“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火锅等你好了我给你做。”

      “不行。”蒋臻态度很坚决,“我只吃——”

      半个小时后,蒋臻怨恨地吃着碗里只有青菜没有肉的青菜瘦肉粥,还要空出一只手拿着冰袋敷后脑勺的肿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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