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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陶逍·英国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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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的几个小时里,蒋臻都没有丝毫困意,不是睡不着,而是他习惯性对陌生环境自带警惕。尽管窗外灯火通明,他也没有在陌生环境、陌生人下,心安理得地闭上眼。
不知保持这个姿势多久,等到身子麻住蒋臻才舍得动个身,没有预兆地直接对上不知何时就盯着他的眼睛。
蒋臻一怔,该说不说这双眼睛的好看,白天他是没见过,但在夜晚亮眼的灯光下,貌似就该长在这人的身上,谁来了都媲美不了。
谁都没说话,就这样不明分说地对视着。
三人间的病房,安静的能偷听到缱绻的风声,灯光成了笼罩下来的暖意,隔绝了所有的危险和坏情绪。
要不是蒋臻几个小时前问过卫衡之,肯定会把这个无中生有的事揽到卫衡之身上。有钱人不就喜欢仗着有钱把一整个病房包揽下来的坏毛病吗。
蒋臻眨了一下眼,长长的睫毛轻轻扫动,然而下一秒,卫衡之嘴巴动了动,认真的话语让听的人像在耳边驻寨,以不同的方式回荡着。
“你放心睡,我不走。”
蒋臻顿了一下,整个人侧了过来,平躺面朝天花板。
“你没事要做吗?”
公司刚开,风风火火打压了梅言,难道一点都不忙?什么大项目,顶流女星,哪一个不值得他忙上一阵子。
“有,但分轻重。”卫衡之说什么都像承诺。
蒋臻不说话了,自动把自己分为重的部分,随后一双打量的眼睛在卫衡之身上勾勒,他问:“你对我这样,很难不让我觉得你图谋不轨。”
卫衡之直接承认,“是图谋不轨,但还不知道图什么,轨什么。”
“……”蒋臻直接坐了起来,瞧着他上下乱看,没一会,突然笑了声,“你怎么做到说谎话这么一本正经的?”
“你还理直气壮过。”卫衡之知道他不信,没揪着这个话题,“你被谁追了?”
一说这事上,蒋臻就来气,谁都没惹差点命没了,他拧着眉,气冲冲的:“应该是梅家找的人,白天找过我一次,警告我远离梅言,我还没从梅言那套出话,二话不说给我来了一个追杀。”
卫衡之简单想了一下:“梅家在这个阶段找人,怎么说都是不利的事。”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想从梅言嘴里掏出点话,还都是胡言乱语。”蒋臻看他,“热搜这件事你知道吗?”
卫衡之点头:“他能管控住梅氏集团的董事,就说明他不简单,手段更是让人难以捉摸,可能哪一天,他能把禾醇卷入其中。”
听闻,蒋臻心情瞬间好了一半,冷不丁问了句:“梅氏集团和禾醇哪一个要更胜一筹?”
“禾醇背后的人是谁?”卫衡之反应了几秒,看出蒋臻的迫切后,不问不疑,“我让李焦去查查。现在需要答复吗?”
说着,他已经拿出手机,通讯页面都打开了,只要蒋臻点头,这通电话必打无疑。
像是得到卫衡之的态度,蒋臻也不急着要答案,“今天太晚了,还是别让你的朋友大晚上不眠不休去查跟你们无相关的东西。”
卫衡之原本想说什么,话都到嘴边了,思来想去还是咽了回去,顺势在手机上打字,又对蒋臻叮嘱:“我还是那句话,远离梅言,他不是一个好人。”
今天的蒋臻难得没反驳,欣然答应,躺回床上,翻身酝酿睡意。
因为卫衡之的一句话,蒋臻破天荒在陌生的地方睡着了,但睡的很不安分,辗转反侧,期间时不时睁个眼,看身旁是否有人。
卫衡之一直关注着床上的人,他一动,就从手机中移去目光,与他查看的眼睛对视一刻,等他安心闭上眼后,卫衡之才继续忙。
迷迷糊糊睡着不知多久,后脑勺的疼痛突然引发了头疼的症状,让本就半睡半醒的蒋臻心烦意乱,突然地坐起来又躺下。
卫衡之保持一个姿势坐了一夜,见这情况,起身询问:“怎么了?”
“没事,头疼。”蒋臻不知有没有说出声来,轻飘飘的。
“这是正常反应,睡眠充足会好一些。”卫衡之紧张了一瞬又很快稳定,“天要亮了。”
蒋臻又躺回去,原本以为还会时睡时醒的,可眼睛一闭,难得睡了一个好久没有这么舒服的安稳觉。
卫衡之坐回去,目光在病床上的人身上停滞不前,直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放心拿起手机,处理自己的事。
蒋臻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两点多,睁开眼,房间漆黑,他瞬间爬起来,好在能看见窗帘底部遮不住的光影。
卫衡之不在。病房里好像进人了,中央的病床有了褶皱的痕迹,桌子上也出现了要待很久的生活用品。
人倒是不在,可能去做检查了。
蒋臻边这样想,边下床离开。
这时,那个被蒋臻误以为全权代劳的义务结束就离开的人回来了,他恍惚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没走,去办了出院手续。”卫衡之察觉出他的情绪,直白问出,“以为我走了?”
“一觉醒来床边没人,不是走了能是什么。”蒋臻没里头地呛他,“怕你承诺的全权负责是哄骗小孩的。”
卫衡之逗他:“小孩最记仇了,我可不敢哄骗。”
蒋臻没理他,越过他先一步离开病房。
到了住院部楼下,蒋臻慢下了脚步,他不确定卫衡之怎么来的,等人到跟前,问了句:“开车了吗?”
卫衡之没给他回答,在他问题的下一秒,正前方一辆迈巴赫闪了两下灯。
蒋臻看了一圈,满意点头,二话不说、理所应当地上了副驾,卫衡之跟着上前,唇角扬起不小的弧度。
车子驶出十几分钟,车厢里鸦雀无声,主驾驶的人一声不吭不问目的地,副驾驶的人有恃无恐,等到车子拐进熟悉的街道,蒋臻才开口:“我不回家,先去吃饭。”
卫衡之应了,在前方掉头,问:“吃什么?”又想到昨晚他不在乎身体的话,又说,“除了火锅、腥辣、油大的东西,其他都可以。”
“你说的啊。”蒋臻抬手随便一指,就是S市最有名的西餐厅,楼层高度也是仅次梅氏集团,最重要是难定,不提前一个星期,根本没有位置。
“确定要现在吃?”卫衡之一眼看穿蒋臻故意在为难他,语气很淡定。
蒋臻说话算话,“对,卫总该不会出不起这个钱吧。”
“养个你的钱还是有的。”
“……”
然后就见卫衡之打了个电话,一分钟不到,车子驶向了指定的位置。
待坐在位子上、俯瞰窗外的风景、享受着一对一的服务、上了经典菜系后,蒋臻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在坑卫衡之的钱。
西餐除了摆盘精致,味道在正常的搭配下还能接受,在稀奇古怪下,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两种食材搭配起来,独自美丽不好么。
蒋臻挑挑拣拣,最后也只有牛肉合胃口。他本来就不怎么爱吃蔬菜,生的菜就更不可能碰,但一桌的菜里只有羹汤里面的菜是熟的。
卫衡之朝他递去一碗沙拉,对他来说正常的口吻,在蒋臻耳里,可能就跟命令似的:“吃点蔬菜。”
“不爱吃。”蒋臻皱了下眉,“你付钱不代表就可以命令我。”
“这是让你荤素搭配,你这样吃可能不会有一个健康的身体,长久以往,很容易会产生营养不良。”
蒋臻不经大脑地嘀咕:“我哪有那个本事天天吃肉。”一天饿两顿已经是他最习惯的事。
卫衡之顿住,这碗没接手的沙拉依旧在半空中等待着被宠幸。
S市的灯火辉煌在黑夜来临后如画般降落,蒋臻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看自己生活了五年的城市,真是人人口中夸赞的海市蜃楼。
甚至想要在这里坐到天亮,欣赏二十四小时的风景,由明到亮,由单调到璀璨的整个过程。
蒋臻提出匪夷所思地问题:“我能住这吗?”
“……”尽管卫衡之知道他的想法让人猜不透,还是被这句离谱的话逗到了,“你喜欢高楼?”
“不是,就是感觉现在这样很好看,想一直看。”
卫衡之起身,很无情道:“这是人家的地盘,不是给钱就能满足你的需求。”
蒋臻嗤了声:“不都说只要有钱,做什么都行吗?为什么以赚钱为目的的餐厅,能不接受高昂的费用租借一晚?”
卫衡之不吭声,听他发泄这个圈子的虚伪。
“那要多有钱,才能把S市翻个底朝天,把所有背后的坏人一网打尽,抵制一些非法合同,抵制从古自今的父债子偿?”
“你要跟梅言的原因是因为这些?”卫衡之蹙眉,在这些话中,明白他遭遇了什么,生存在怎样的环境里。
蒋臻笑得很轻松:“是啊,他有钱有权,只要他对我产生信任,这些事都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但他比这些事的产生还可怕。”
“那怎么了,我没有选择。”蒋臻凝着他,抱有侥幸地说,“他不行,你行吗?”
卫衡之像是糊住了嗓子,在蒋臻等待答案的期间,只有束手无策的叹气。
“我送你回家。”
一路上,卫衡之默不作声,与从医院一样,但车厢里的气氛蒋臻能察觉出来不一样。
也在这其中,蒋臻有些懊恼跟卫衡之说这些话,不说两人只是吃了几顿饭的陌生人,说了就仿佛在对一个有点钱的人卖惨。
他难道能帮他?
一个不属于这个国家的人,完成了在这个国家的目的,就会彻底消失在这座城市,没必要有太多交集。
就算在离开前帮他一把,以卫衡之现在初出茅庐的能力,能对付禾醇背后的人吗?
他自己的事,还是不要掺合无辜人进入。
车子停在康庄一区正中央,车门锁一落,蒋臻便头都不回地开门下车,径直往里走时,他没想到卫衡之跟了上来。
蒋臻回头看一眼,卫衡之步伐没变,像是不见他进家门不罢休。蒋臻一步两个台阶上楼,等门开了,卫衡之也缓缓上来,这时蒋臻才清楚卫衡之不是为了看他进门。
“你怎么还不走?”蒋臻堵在门口,琢磨了一会,别扭地说,“昨晚到今天的事谢谢,今天我家没水给你喝。”
卫衡之就站在门外,脸色说不上来有多认真,语气很沉:“你难道一定要找一个能护着你,能帮你报仇的金主?”
蒋臻不懂这人怎么还在刚刚那个频道上,随口解释:“刚刚的话不必在意,触景生情,你当我在胡言乱语。”
“做不到。”卫衡之郑重地说,“在金钱与权力的圈子里,我深知自己排不上榜,对你来说也只是一个跟谁都能做对比的有钱人,各方势力很薄弱,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但这不是我长久的目标,我可以在几个月内做到你想要的程度,甚至碾压梅氏集团。”
蒋臻根本不信一个稍稍有点热度的小公司,能与梅氏集团并排,但不知为何,这句话从卫衡之口中出来,居然相信他真的能做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让他远离梅言的措辞他已经不信了。
卫衡之沉默片刻,回答了一个蒋臻怎么都没猜到的答案:“相互合作。”
“……”
什么合作需要他拉着小公司陪他赌?这个代价的风险或许超出接受范围的百分之百。
卫衡之抿唇,落下一句难得纠结了一路的话,“要是金主的身份能让你有安全感,我做你的金主能入的了你的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