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陶逍·英国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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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衡之很少有过紧张的时候，连在高中毕业典礼当着几千个人说学习心得时，都丝毫没有这种感觉，却在此刻毫无遮掩地摆在了蒋臻面前。
蒋臻怔怔地听完他诚恳的话，即使看遍了不少上位者卑微示爱的场景，还是被卫衡之这副略有些关联的样子突然吓到。他自认自尊大于天的英国佬，居然会说出这种不符合他行为的话。
明明他没有选择，卫衡之却把选择交到他手上，甚至只要他拒绝，卫衡之不会有任何挽留，转身离开，不再打扰。
蒋臻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答，下意识把门关上了。
一门之隔，落针可闻。蒋臻摸了摸后脑勺，以为自己摔傻了，幻想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卫衡之在门关上的那一秒眉头跳了一下，但还保持着军事的站姿，默默等着这扇门再次打开。没得到答案，卫衡之不会离开，也不会去催门里面的人。
这对他是一件很慎重的事，慎重到蒋臻考虑很久他都觉得是正常的事。
蒋臻往屋里走了几步，大脑还在怀疑，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答案。老旧的木质门板，因为猛然地打开发出了不小的声音，四目相对下，呼吸是重的还是轻的，在蒋臻的话下有了清楚的认知，
“你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为什么？”轮到卫衡之疑惑。
蒋臻像是很了解他，一一举例，“你单身，不需要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情人，这会成为你被人拿来做文章的糗事。说实话，能在外找情人的金主，根本不在意这种事，而你不可能不在意，更何况，这个国家不是你的家。”你始终要回去的。
卫衡之没说过谎话，却因为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诠释了什么叫撒谎不眨眼，“你怎么知道我是单身，你不知道不代表我没有。我之所以在现在袒露，就说明我经过了深思熟虑，在昨晚的一夜里，我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自然我也能承受所有我想象不到的事。还有最后一个解答，这不是，不代表我不可以选择在这里生活。”
“你有女朋友？”蒋臻只对这句话产生怀疑。
卫衡之点头，“刚交一段时间。”
“看来不是因为爱情。”
“利益。”
蒋臻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给卫衡之安上“渣男”的头衔，可嘴巴就跟反应不过来似的，直接脱口而出：“有女朋友还找情人，是渣男做法。”
卫衡之上前一步，等不急地问：“随你怎么认为，我只要你怎么想的。”
“可我不信。”蒋臻告诫他，“我还是那句话，跟你无关的事少掺合。”
“那要怎么做才能相信。”
“起码我能看出你们是利益之间的‘爱情’。”
这话差点把卫衡之逗笑，利益之间有爱情么，难道不是势均力敌、互相成就的合作，没有剑拔弩张的气焰，就已经是脾气好了，还指望有爱情？
卫衡之却还是应下。
“既然清楚了，别站在我家门口，楼下的车子也挺碍事的，赶紧离开吧。”
蒋臻要关门，却被不往后退的卫衡之无法下手，没几秒脾气就上来，蒋臻冷的脸，在警告与下手中，开口说：“你打扰我关门了。”
卫衡之盯着他看了会儿，故意说：“按照你第一次的手法，完全不会提醒我，而是……”
话音未落，蒋臻成全了卫衡之所想之事，门重重地在他面前关上，却又收着怕散架的力。好在卫衡之反应速度快，不然鼻子可能真要受点伤。
他淡着一张脸，让人看不出心情的好坏，只是往外走时，凝重的眉眼下，是嘴角一抹无法克制的笑意。
一直到车前都还是这副表情。
上车后，一通电话打了进来，车子很快前往爵耀。
李焦已经提前在办公室等他，待卫衡之坐下，用少有的严肃汇报：“你让我查的禾醇，稍微有点消息。”
“背后的老板应该是跟商圈井水不犯河水的邵家。”
“什么叫应该？”卫衡之扑捉到关键，“之前还有其他人？”
李焦凝重点头：“可能时间太久远了，我没查到，而且这些人都跟禾醇如出一辙，神秘又诡异。据小道消息说，禾醇是第一任老板让出去的，好像是给女儿的随婚礼物，后来因为夫家的动荡，成了还债的工具。因为是工具，便成了不重视的东西，一直换老板。”
卫衡之猜疑：“那现在的邵家？井水不犯河水是跟谁产生的渊源？”
“也只是能查到的老板，不知道现在禾醇还在不在他们手里。”李焦语气很沉，一认真，整个人就特靠谱，“据说是跟世世代代经商的陈家，因家有不幸之儿让昔日好友变仇人。陈家十几年的光景，到这一代，算是毁了。两家一商一武，一旦引起风浪，这地界都恐怕待不下去。”
“对了，最近陈家参与的房地产项目，就是邵家在其中推波助澜。”
李焦说完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突然调查禾醇了？”
卫衡之没吭声。
“该不会是蒋臻……”
卫衡之没让他说完，打断他：“按你的猜测，爵耀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跟禾醇做对手？”
李焦愣住，足足把这句话消化到拆解开，都没懂这其中的意思，“什么叫跟禾醇做对手？”
“既然梅氏集团已经列入我的目标里，再加一个禾醇也不会有任何变化。”卫衡之郑重地下定了决心，“我要帮他一把。”
这个“他”字，李焦不出两秒猜出是谁，尽管知道卫衡之的心思，还是觉得他这样的做法很儿戏。
“你要帮蒋臻？”李焦气不打一出来，“你知道这风险有多大吗，背后的人就算把S市翻个底朝天都不知道是谁，敌在暗的戏码可比摆在面上的难度还要高。而且还是在你计划中产生的例外，会打乱你的计划，可能完成不了你所谓的游戏通关。”
卫衡之说：“我知道。”在想这个事情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个比梅言还危险的人物。
“就是知道了，才会这样义无反顾的选择帮他。”那一刻，他给游戏终点提前预想了另外一个结局。
李焦最了解卫衡之，他说一不二的话最是改变不了，“那既然你决定了，我说什么也不管用。”
卫衡之说完松了口气，又恢复到了工作的状态，沉声道：“你多换几个路子查查背后的人，只有知道更清楚，才有办法更好的解决。”
李焦跟着卫衡之这几年，承受能力已经练就的炉火纯青，很快吸收了这件事，也做好了与卫衡之奋斗的准备。他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谁知下午，在几天前没解决的问题，不知被哪个媒体见风使舵，拍到了Moline回国当天的聚餐照片，还独独把三人中李焦的身影特意抹去。
爵耀本就处在人人关注的热流上，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如狼似虎的目光便会争先恐后地靠近，谁都想踩一脚，现因为顶流Molin的热度，即使一个很小的热搜，也能引起商娱两圈内不小的轰动。
词条仅出现一秒，就被时刻关注的影响力登上了榜，甚至因为源源不断加入的水军，使热度一瞬变为了爆炸性。已经数不清这是爵耀半个月内第几次爆了的热搜。
Molin刚到公司，就从助理口中得知这件事。
她依旧选择冷处理。在这个圈子呆久了，就会清楚的明白，颠倒黑白的事只有这个行业做的最绝，扒一层皮的惯例，没有一个人能逃掉。
Molin直接按照今天来的工作安排去找了卫衡之。李焦也在，两人貌似在聊着很不愉快的事，办公室里的气氛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
敲门进去，两人见是她，自动把话停下，还是被Molin听到一些，“你们在解决热搜的事？”
李焦叹了口气，面对好朋友的问题，向来直言直语：“这次的热搜明显有人在断章取义，可能不太好平息。”
“除了这件事呢？”Molin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没有这句话简单。
李焦看了眼卫衡之，后者垂下眼，始终不把困难摆在面前。
可李焦做不到，他很少生气，却在此刻要控制自己的情绪说话，“Jerny来国内的事他父母不知道，以为他去哪个国家参加比赛去了，开公司更是瞒着他们，所以动静不能太大。前面是在预料之内的事，也做好了防护，但现在一看就是有人在打压爵耀，要是这条热搜不平息下去，很快就会传到他父母耳朵里。”
以Molin全国发展的影响力，根本要不了多久。
Molin差点以为自己的母语水平下降了，她看看李焦，又看看卫衡之，一脸茫然，“那这公司？”
“法人是我。”李焦说。
“那你们想出办法了吗？”Molin下一秒接收了这个信息，不问卫衡之为何来国内，已经头脑灵活地想出解决方案，“你们要是想出办法了可以直接说出来，没想出来，你们先听听我的。”
卫衡之抬头。
李焦皱着的眉慢慢放下。
“Jerny跟我扮成一对情侣，以热搜的逆向思维去攻克。”Molin口吻平淡，解决问题的能力，是她众多优点中最不足挂齿地一点，“无论是媒体还是背后引导舆论的人，只会认为我们会找理由澄清，找其他能压住这条热搜的话题，独独不会想到我们会借此契机直接官宣。”
卫衡之紧跟着拒绝：“这样做会影响你。”
“那你们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两人低头沉默。
Molin接着说：“现在我是爵耀的人，就要承担与公司共进退的责任，也不能见朋友有难而做个冷漠的人在一旁当旁观者。”
卫衡之依旧不松口，即使他此刻很需要一个女朋友来做戏。
“这并非对我是坏事，我们的利益已经绑在了一起，只要一方获利，另一个人也会有源源不断的机会。爵耀的展开难道从一开始是不带目的的？既然有目标，何不让这个目标以互利的方式实现的更快一点。”
“但这样……”
以现在的网络氛围，这样的做法并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Molin知道卫衡之在担心什么，“公众人物，做的再好也不可能一身干净，这是无论怎么做都避免不了的事。”
卫衡之沉着脸。
空气焦灼着。
不知过去了几分钟，还是李焦打消了横在卫衡之心里的摇摆不定，“别纠结了，Molin能这么说，就说明已经做好了准备，你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等你想出来，你父母也知道了，你筹谋的计划只会功亏一篑。”
卫衡之看了眼李焦，又看向Molin，可能被哪句话说通了，叹了口气，说：“Molin，我欠你个人情。”
“朋友说这就见外了。”Molin弯了弯唇，为了调节气氛，调侃了句，“我算是占着便宜，要是被你以后喜欢的人知道，我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李焦笑了笑，朝卫衡之投去一道意味不明的眼神。
卫衡之很认真的回答：“他不会介意。”
很快，刚注册的爵耀，连认证都没弄的情况下，发了第一条微博，
[爵耀星娱：感谢媒体的爆料，与背后推波助澜的前辈们，让我们老板的地下恋成为了明恋。这是老板娘@Molin_li]
随后，是Molin紧跟其后的转发，
[Molin_li V：计划提前@爵耀星娱]
一分钟的点赞量，甚至比热搜还要炸裂，爵耀的评论下全是震惊与愤怒，Molin的评论区却是谩骂与祝福。
Molin的粉丝都知道“计划提前”的意思，早在几年前，Molin就借着一场采访表明了会谈恋爱会结婚，也特意安慰了粉丝，希望真到那个时候，是祝福大于谩骂。
而此时此刻，看着不断增长的评论，所以不理智的谩骂也窸窸窣窣变成了追星人最伟大的祝福。
尽管Molin在一瞬间掉粉几百万，也是倍感欣慰。
前一秒还霸榜的热搜，下一秒就被打的啪啪响，直接被“爵耀星娱与Molin官宣恋情”顶替。
还有不少热评阴阳怪气地说：“爆来爆去，人家还真是情侣。”
……
而在热搜从拉踩的恶意到洋洋洒洒的恋情期间，蒋臻都在与钱奋商讨正事。
“昨晚是什么人在追你？”这次钱奋没直接把错事按在蒋臻头上，可能真被上次的话吓到了。
“梅家雇的人。”蒋臻说实话，“我给你提个醒，我感觉梅言最近频繁的到来不对劲，多留意一点，别到时候会所易主了，你还当个傻子帮人数钱。”
钱奋不解：“梅言怎么会对他看不上眼的会所有主意？”
“我只是假设，不是要会所，就是炸会所，反正他待在这，指定没好事。”
“你当初不还想攀附他报复你看不惯的人，现在有其他人选了？”钱奋问的不算轻松。
蒋臻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在卫衡之说下那句话后，自动对梅言的想法好像就没这么深了，也或许是因为梅言太危险。
他笑了笑：“我还想活着看你怎么死。”
钱奋：“……”
“昨晚的事有损失尽管放在我头上，等到你落在我手中的时候，我一点一点讨回来。”蒋臻转身，边往外走，边好心说，“既然是讨，我觉得寸一点的刀很好解气。”
钱奋吓的一哆嗦。
这完全是真的，因为蒋臻没喝酒。
这样一想，钱奋描绘着那个场景就双腿一软，摔在椅子上久久站不起来。
下电梯时，蒋臻拿出手机，页面跳出一个通知，见是什么软件，直接点了进去。
蒋臻不清楚自己在什么时候喜欢看围脖，可能是听到有人说这软件能找人。但他没时间每天抱着手机看，偶尔没事会翻阅热搜上的新鲜事，看看推荐栏别人的生活。
打开软件，入眼便是某某与某某的恋情，蒋臻凭借自己的记性，猜出爵耀星娱是谁的公司，短短几秒，他发出了自己都不清楚的笑声。
是开心还是郁闷，没有能解释的因素。
电梯正好稳稳停在二楼，蒋臻关了手机，径直往自己休息的包厢走去。
然而在中途，被一道半敞的门逼停了脚步，与包厢号配对的是梅言粗沉的嗓音。
他怎么下午就来了。
蒋臻怀疑着。
应该是在打电话。
“废物，你们一群人都收拾不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我不要理由，赶紧把陶逍收拾一顿，手下狠点，他背后没人，今晚我要好消息。”
停了几秒，对面在说话。
“一个星期后？我等不了那个时候。”
又停了好久，不知道说了什么，居然能让梅言妥协。
“那就一个星期。我现在在他身上还有点用处，我负责拖住他。”
蒋臻眼皮颤了颤，愤怒又后怕的情绪纷纷涌上来，压着感知都迟钝了几秒。
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至他与死地，他只是想挣钱还不属于自己的债，然后像个正常人生活。为什么在这群人眼里，他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唯有一个人不同。
蒋臻呼出一口气，下颚紧绷，漆黑一团的眼眸透过门缝冷冷地盯着发号施令的人。
他恨这种人，恨梅言，而刚好有人与他相同恨。
他何不借着那个人的能力，报复回去。
蒋臻转身离开。
梅言看着门外灯光打下来的影子消失，得逞的模样瞬间藏不住地露了出来。手机缓缓拿下，屏幕的黑度仿佛营造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骗局。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陶逍·英国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