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情人·伪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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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比清醒快一步到来的是嗅觉的敏锐。
蒋臻从被子里探出头，眉头紧跟着无意识蹙起，像是睡得有些懵逼。他居然睡在舒适的床上，盖着柔软的被子，惬意的没有被阳光刺到眼，还能闻到香味、感受到饿？
他突地从床上坐起，似乎比见到鬼还让人惊恐，四处看了看，昨晚的记忆才如泉水缓缓涌进——他现在是卫衡之的情人，住在他的房子里。
房间隔音效果很好，但盖不住香味，蒋臻坐着没一会，有些预兆的讨伐声便越发严重，还牵扯着胃部隐隐作痛。
蒋臻直接下床出去。
这个不知道凌晨什么时候睡、仿佛有很多事要忙、还能保持一个让人看不出疲惫的高能量者，此时穿着居家服正在做着吸引蒋臻舍弃睡眠的早餐。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设计，在蒋臻走出来没几秒卫衡之就看了过来，顺口问：“睡得好吗？”
蒋臻没说话。这恐怕是他这五年来，清醒的状况下睡得最好的一次，但让他去承认一件令他舒心的事，貌似很难，像是被扼制住了声带，成了他一身缺点下最羞耻的污点。
卫衡之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见他不说，便揭开这个话题，“洗漱用品在卫生间的洗手池上，出来就可以吃早餐了。”
卫衡之觉得他肯定是饿了，不然睡的这么晚，在可能对他安全的空间下，连五个小时都没睡到，很不符合人在放松下来的睡眠时间。
几分钟后，算不上丰盛，但一定是早餐中最健康的早餐已经摆上了桌。
蒋臻刚坐下，一碗五谷粥放在了面前，卫衡之跟着在对面坐下，紧跟其后是落在蒋臻耳里像命令的话：“都要吃完。”
一碗五谷粥，几根菠菜，一个水煮蛋，外加一个玉米和粗粮包子。
是蒋臻第一次见早餐吃这么齐全，也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我吃不了这么多。”
“这是正常的早餐摄入。”似乎见他真的有些为难，卫衡之退一步，“不吃什么。”
“包子跟玉米吧。”
“包子是我亲手做的，外面的吃不惯，自己做放心健康。这个必须吃。”依旧是命令的口吻。
蒋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到最后也只是顺从卫衡之的话拿起了包子。
皮很薄，一口咬到馅，是青菜香菇味的。
蒋臻第一反应是排斥，上次为了缓解酒后胃部不适的青菜包已经让他产生了阴影，顺道把这类食物一并打入“最难吃”的标签。
还没等他吐出来，想象的味道与口中漫开的鲜香相差甚远，甚至直击味蕾，颠覆味觉。
普通的包子居然能做出两种味道。
难道这就是亲手做的不同？
见蒋臻嚼巴两口不动了，卫衡之以为不符合他的口味：“不喜欢吗？”
“还……还行。”
“那看来是喜欢的。”卫衡之满意又自顾自地说。
蒋臻：“……”
这人很喜欢跟着自己的猜想揣测别人的想法吗？
但，他说的也不是假话，是喜欢。
“对了，我有事要跟你说。”胃里进了点食后，难得不是难以接受的刺痛，蒋臻的大脑仿佛此刻才回过神，昨晚没来得及说的事也一股脑儿只想赶快解决掉。
卫衡之松懒地剥着鸡蛋壳，听到这句没什么大幅度的反应，只说：“先把饭吃完。”
蒋臻不太等的急，怕吃完就忘了，也怕这人不想跟他聊合同之外的事情，几句话把他打发掉，虽然这几天以他对卫衡之的新印象可能性不大。还没开口，就见自己盘子里的鸡蛋被一只修长的指尖扒拉走，没一会，一颗褪了壳的鸡蛋再度放回了原位。
蒋臻怔怔地盯着，又移到剥鸡蛋的手上，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二话没说、鬼使神差地解决了这份蛋白质。
卫衡之抬眼，心里想着，很好哄。
十五分钟后，卫衡之把收拾好的餐盘放进了洗碗机，径直上了二楼。
一开始蒋臻等的起，眼见距卫衡之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后，整个人变得急躁不安，在楼梯口来回转悠，愣是带着边界感不跨一步。几分钟过去了，人还是不下来，蒋臻生怕要说的事来不及，差点上台阶，隔着门说总比没说好。
而这时，卫衡之下来了。
衣服没换，还是刚刚的居家服，蒋臻瞬间以为这人故意晾着他，等他急了才下来，然后再当个没事人一样问他要说什么。
蒋臻说气就气，尽管前面保持着多么乖巧的样子，“你在楼上干嘛呢？”
“收拾了一下。”卫衡之站在蒋臻面前，直面他的生气，“等急了？”
“谁等你了。”蒋臻扫了眼他身上的衣服，问，“你不走？”
卫衡之点头，很顺手拉着蒋臻的胳膊把他带到沙发旁，才说：“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你刚刚要是不在楼上，我已经说完了。”也就不会耽误你上班时间。
卫衡之听出了言外之意，笑了声，似抚慰：“昨晚睡的晚，今天不急着去公司，我们可以坐下好好说，你想解答的事，我都可以满足你。”
听着，蒋臻在他侧边的沙发上坐下，卫衡之保持着两人关系的距离，坐在单人沙发上。
“尽管你是金主，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的。”蒋臻不自然的装腔作势。
卫衡之盯着他，冷不丁打断：“你对你前面的金主也这样过？”
“没有。”蒋臻回答的很快，等反应过来时，话已经出口，为了掩饰，还说了一些没必要的解释，“我只是一个没话语权的情人，能把人钓到手就已经很好了，我怎么敢提条件。”
“那你怎么敢跟我提的？”怕他就此揭过这件事，卫衡之自问自答，“看来我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金主。”
蒋臻：“……”
这自恋度，连搪塞一句可能都被他认为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蒋臻不跟他掰扯没内容的事，把憋了一早上的话以直白的方式说了出来：“既然我们同居了，就应该制定彼此的同居事项，除了你那份合同外，我还有一点补充的。”
“你说。”
“你是有女朋友的人，我相信卫总不会把正主带到小三面前狐假虎威，我不太擅长这方面的事情。”蒋臻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完全不把几个月前自己满意的计划当回事。
卫衡之了然于心，不拆穿骗子的谎言。
“我这人脾气不太好，这期间，希望你给我一个独立的空间。”
“谁惹的我可以问吗？”卫衡之不懂就问。
蒋臻没想过这件事，“为什么要问？”
“要是我惹的，还可以有反思错误的地方。”
“……”蒋臻没问下去，直觉下句话不太对，接着说，“我不太喜欢有人命令我，尤其在吃饭的时候，我想吃，自然会吃，不想吃，就说明没有喜欢吃的。”
卫衡之认真道：“给我列个清单，我照你喜欢的做。”
“这重点在于命令，不是喜欢吃什么。”蒋臻眉头一拧，从一开始就没摸懂英国佬的脑回路，说出的话，都感觉不是他们现在关系所承受的程度。
卫衡之却说：“在我这，喜欢吃什么是重点。”
“不需要，我有身材焦虑症。”蒋臻随口胡诌，“吃不了多少，不用给我精心准备。”
“你焦虑什么？”卫衡之大大方方打量起他的身材，“你是要瘦成皮包骨才满意？”
“……”蒋臻嘴硬，“你别管。”
卫衡之接受他所谓的“事项”，还怕他漏了，好心问道：“还有吗？”
“还有一个，”蒋臻想了想，大胆问出，“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情人？在我提出的条件下，我可以尽力满足。”
前面说一句还跟一句的卫衡之，在这时却默不作声，只看着蒋臻，情绪分析不出来是好是坏。
蒋臻突然沉下声，认真了不少：“我做情人都会事先把金主的习惯、喜好了解清楚，再根据期间自己的观察，给他们一个独一无二的性格。但我们之间偏偏省略了这个过程，想了解你恐怕需要点时间，只好问问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我——”
“我不需要，你就做你认为舒服的样子，你还是你，没有卖给我。”
“我自己的样子？”蒋臻不明所以的笑了声，很邪气，想着能吓唬他，“我怕你会害怕。”
卫衡之反而往前凑近，高挺的鼻梁上，是柔和的模样，明明脸上没有笑意，却能在眼睛上看得清晰，心情很好，“你所有伪装在外的性格，都不如你本人的样子让人喜欢。”
蒋臻嘴角缓慢放下，无意识屏住呼吸。
“害怕是什么样子的，我还没害怕过。”
这话在蒋臻听来就是挑衅。
蒋臻呛他，“看来你的生活太无趣了，连害怕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的，你这副样子就好比一个劲挣钱，却不防着骗子，很容易人财两空。”
“人财两空，”卫衡之一字一顿的重复，茫然地问，“财我理解，人偷什么？”
蒋臻朝他投去怀疑的眼神。
“我一直生活在英国，对中文的解意半生半熟，真的不理解‘人财两空’的意思。”卫衡之的解释听上去还真像不懂的老外。
“人当然是偷心啊，把一个不了解的人留在身边，时间一长，自然而然产生了情愫，等到时机成熟，钱偷走了，心也按在了对方身上，这叫人财两空。”
卫衡之似懂非懂地点头，“偷心贼，那你会做偷心贼吗？”
蒋臻：“……”
怎么什么事都往他身上扯。
卫衡之突然叹了口气：“我想你应该会，当初那个盛总可是被你骗的不轻，看上去，的确把心偷走了。”
“……”
多久的事了，这人怎么还记的。
蒋臻连忙转移话题：“大概就这些，你能接受吗？”
“不接受会怎样？”卫衡之像个一探究竟的无知者，“你还打算违约？虽然我没在合同上写明违约金的数额，但不代表没有，按照——”
蒋臻没让卫衡之把不着四六的话说完，“不接受就磨合，你不清楚我，我不清楚你，彼此都需要一个过渡的时间。”
他的债务还要靠这五百万还清，怎么会因为对他来说不足挂齿的几件事而舍弃。
卫衡之的笑意是肉眼可见的浮了上来，蒋臻没觉得有哪句话好笑的，受不了地问：“你笑什么？”
“手机给我。”
“你要干嘛。”问是这样问，还是把手机掏出递给他。
“加个联系方式。”卫衡之避着裂开的屏幕，边弄边说，“等会我让人给你送个手机。”
“不用，我用习惯了。”
“玻璃屏都裂开了，很容易划到手，不值得。”
蒋臻不再坚持，过了会儿，转而问：“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不需要联系吧。”
“需要。”卫衡之说的还挺认真，“加一个，方便你随时来骚扰我。”
骚扰？这词听的好奇怪。蒋臻观察着卫衡之，也没看出这词怪在哪里，就是从卫衡之口中听到，完全不是他认为的意思。
“对了，你有什么要我注意的事吗？”
卫衡之认真想了想，最后也只是来了一句：“没了，先把合同上的几个条款做到。”
谈话刚结束，卫衡之放在桌上的手机便急忙响起，蒋臻跟着看去，是备注“Joe”打来的，他还以为是他英国的朋友，正打算离开，不打扰他接电话。
可卫衡之像是提前预料到了他的想法，接听的同时，直接按了免提。
“卫衡之，你怎么还没来公司，你不是自诩从来不迟到吗？”李焦夹枪带调地扯着嗓子，像是自己掐着点到公司，发现朋友还没来的怒喊。
李焦的声音辨识度很大，蒋臻听了几个字就坐了回去，正大光明地听他们的电话内容。
“有点事。”卫衡之看了眼蒋臻，口无遮拦的，“在被人制定规则。”
“什么？”李焦仿佛没睡醒，“卫衡之，你该不会又熬夜处理工作了吧，脑子还没清醒就开始胡言乱语？谁敢给你定规则。”
蒋臻惊了一下，开始反思前面说的话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卫衡之不觉得：“我又不是什么都会，自然得让人制定一下。”
李焦来不及问的更细，急道：“你昨天安排的会议半个小时开始，什么时候到？”
“半个小时。”说完，卫衡之挂了电话。
蒋臻从反思中抬头，问：“你有会议为什么要说不急？”
“我不这样说，你能放松的把想要说的话全说出来吗？”
蒋臻愣住。
的确不会，他只会避重就轻，大概只会问最后一个问题。
卫衡之上楼换衣服期间，蒋臻仿佛忍辱负重似的，重重地叹了口气。
十分钟后，卫衡之顶着他优越的好身材走了下来，在蒋臻身后站定，修长的指尖摆弄着领带，西装格外贴合。定制款的好处就是把每一处优点都展现出来，质感的精细很符合这件衣服主人的气质，肩宽窄腰形容他都略显逊色。
蒋臻被吸引看了几眼后，突然发现自己不是讨厌这种穿西装的人，而是要看穿西装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要是卫衡之，他倒是能接受。
“等会要出去吗？”卫衡之整理了一下领口的位置，垂眼看盯着他入神的人。
“我能出去吗？”蒋臻时刻把自己处于情人的身份上。
“当然可以，我还是那句话，你还是你，没有卖给我。”
蒋臻翘起唇角，无意识地说：“暂时没打算。”
卫衡之点头，走前落下一句：“有事可以找我。”
蒋臻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只是卫衡之人走远了还盯着门口的方向，无意识道，
“这难道就是装模作样的斯文败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情人·伪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