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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追夫 ...

  •   盛玄确冲出2502,冰冷的楼道空气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眉心那颗红痣苍白了许多,像是一抹蚊子血。
      他漫无目的的向前走了几步,腕间的佛珠在不停的颤动。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盛知和。
      电话那头,盛知和用各种天马行空的话题哄着他,试图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
      盛玄确听着哥哥熟悉的声音,狂躁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他像个迷路的孩子,依言乖乖回到了2501,蜷缩在沙发里,等待着那根救命稻草。
      门铃响起。
      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单新紧张的走到门口,看了来人后才打开了门。
      胡思名带着一个身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单新认识来人,是林氏的林总。
      林惊鸿手里抱着一个保温杯,他气质温润,眉眼柔和,换了鞋后走到沙发边。
      他抠开杯盖,将吸管口递到盛玄确嘴边。
      盛玄确抬眼看了看他,眼神空洞,却顺从的张嘴,小口喝着里面的婴儿奶。他整个人都靠在林惊鸿身上,吐露着自己难耐的脆弱。
      喝完,他恢复了些,哑着嗓子问:“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过生日的。”林惊鸿的声音很轻。昨天,他包了套房,和盛知和、江夺精心布置了生日惊喜,结果等到晚上六点一联系,才发现寿星自己居然飞去了北京。他们只好对着空房间,远程给他过了个没有主角的生日。
      “我带你去知和那,他下课就回来。”
      盛玄确猛地伸手,死死抓住了林惊鸿的手腕。他什么都没说,但那双刚刚经历过风暴的眼睛里,写满了害怕被独自留下的恐惧。
      林惊鸿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刚降生的宝宝,“我不走。”
      “盛知和回来呢?”
      “也不走。”
      “明天呢?”
      “不走。”林惊鸿承诺道:“留到你不想我留了为止。”
      这句话像终于卸下了盛玄确最后的防备,他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林惊鸿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
      没有一点暧昧,就是个没人爱的弃儿,抱着自己熟悉的“阿贝贝”。
      盛玄确比林惊鸿还要高壮一些,林惊鸿抱他有些吃力,但他没有假手他人,稳稳的托住盛玄确腿弯,将人环在身前,出了门。
      就在此时,2502的门被猛地推开!
      凌晨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脸色苍白,眼神慌乱,“盛……”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被圈在怀里的盛玄确,以及那个完全陌生的、在此刻显得无比刺眼的男人。
      “你是谁?”凌晨的目光钉在林惊鸿脸上。
      林惊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但他搂着盛玄确的手臂依旧稳固,嘴里还在温柔的哄着,“没事,我们回家。”他抬起眼,冷冷瞪了凌晨一眼,眼神流露出清晰的责备和驱逐意味。
      而盛玄确……
      他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将脸埋在林惊鸿肩头,看不清表情,身体放松的被抱着,指尖无意识的抵在自已嘴唇上,整个人透着一股隔绝了外界一切的茫然。
      当他的目光偶然扫过凌晨时,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熟悉的偏执,只有令人心悸的空白和陌生。
      仿佛凌晨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这种无视,比任何愤怒的指责和疯狂的报复,更让凌晨感到刺骨的冰冷和恐慌。
      “盛玄确!”凌晨还想上前。
      “凌先生!”单新及时上前,强硬的拦住了他。
      胡思名则迅速按开电梯,林惊鸿抱着盛玄确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单新这才松开凌晨,带着面色复杂的小万和小方也紧随其后离开。
      小万和小方回头看了凌晨一眼,眼神里带着无奈,但终究还是跟着单新走了。
      空荡荡的楼道里,只剩下凌晨一个人。
      他看着紧闭的电梯门,一道天雷从天而降,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外酥里嫩,死的透透的。
      太疼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被彻底抹去存在感的滋味,太难过了。
      他立刻疯狂拨打宋薇的电话,无人接听。他又发微信,一条接一条,全都石沉大海。
      他转而拨打盛玄确的号码,一开始是冗长的忙音,后来,直接变成了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绝望像腌咸菜的缸,兜头将他扣了,酸唧唧的都泛苦。
      他就那样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口,期待盛玄确的回心转意。他从天光大亮,一直站到天色擦黑。直到房间里那束被摔碎的玫瑰,隐隐传来了腐败的气息,他才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回过神。
      他甚至没换下那身狼狈的家居服,只胡乱套了件外套,抓了顶帽子戴到头上,口罩甚至戴反了。他就顶着这副“尊荣”,叫了车,一路冲到公司。
      他直接撞开宋薇办公室的门,赤红着眼睛质问,“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不回我微信?”
      他不等宋薇回答,又猛地一摆手,声音嘶哑,“盛玄确呢?他在哪?”
      宋薇从文件中抬起头,冷静的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往日的熟稔,只有公事公办的疏离,“你是艺人,你确定要用这个态度说话?”
      宋薇在凌晨疯狂联系她时正在开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私人手机静音放在办公室。
      会议结束后,她看到了凌晨的轰炸,同时也接到了盛玄确的电话。
      电话里,盛玄确的声音异常平静,指示她,“以后,拿凌晨当普通艺人就行。”
      宋薇甚至试探了一句,“都按照规章制度来吗?”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温柔却像水刀子般沁着寒意的陌生男声,“不明白什么叫‘普通’吗?”
      盛玄确喊了声“惊鸿”,然后对宋薇说:“就这样。”
      对方便挂断了。
      宋薇起初以为是少爷玩腻了,虽觉突然,但也算“体面分手”。直到她仔细看了凌晨那些像“捉奸”般的微信,才觉出不对劲。
      盛玄确绝非滥情之人。她想起那声“惊鸿”,猛然醒悟——那是林氏财团的林惊鸿,盛总多年的好友,也是即将一起录节目的嘉宾!
      两人分明是纯洁的友谊。
      那盛玄确为何如此决绝?
      第六感告诉她,问题可能出在凌晨身上。
      联想到凌晨此刻疯魔的状态,一个念头浮现——莫非,是凌晨“出轨”在先?
      否则无法解释一向冷淡的凌晨为何如此失态,而深情的盛总为何果断放手。
      宋薇如此想着,态度就更冰冷如霜,“这次算了,以后记得敲门。”
      “盛玄确在哪?”凌晨不管不顾的追问。
      “我怎么知道?”宋薇放下笔,语气带着嘲讽,“我只是他下属。就算我知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凭……”凌晨想说“凭我们在一起了”,可话到嘴边,他想起那枚被遗落在地的戒指,想起自己的那些混账话,所有的底气瞬间消散。
      他们之间,哪还有什么“在一起”?
      他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宋薇在他身后冷冷提醒,“把口罩戴好。要是再被狗仔拍到,影响形象,就按规章制度罚款。”
      凌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去的,但那一夜,凌晨在空荡冰冷的公寓里,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第二天,他有一个重要的通告——担任国民级综艺《欢乐俱乐部》的特邀嘉宾。
      但他反锁了房门,任凭单新和小方小万如何敲门、打电话,都拒不回应。
      单新失去了耐心,直接找来开锁师傅强行破门,又一脚踹开了凌晨反锁的卧室门,将他从床上揪起来,粗暴地推进卫生间洗漱。
      “洗漱,换衣服,去录节目。”单新语气冷硬。
      凌晨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完全不配合。他抬起头,透过镜子看着单新,只问一句话,“盛玄确在哪?”
      单新面无表情,“您不用问我,我只是盛总下属,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他的人吗?”凌晨声音干涩,“怎么还在我这?”
      “盛总让我下月初再回去。”
      下月初……凌晨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也熄灭了。
      盛玄确在切断所有联系,连他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睛”,都要收回了。
      他彻底破罐子破摔,“随便你们。我不去录节目。公司愿意怎么罚就怎么罚。”
      单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认定是盛总又心软了才没立刻召回他。他冷声提醒,“你确定?违约金,不是开玩笑的。”
      凌晨看着手机银行里步谦刚刚转回来的那五百万,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嗯。”
      单新不再劝说,留下小方修门并“看守”凌晨,自己带着小万去处理违约的烂摊子。
      接下来的两天,凌晨彻底把自己封闭起来。他拿小方当空气,只是抱着他那把电吉他,没日没夜的弹。
      指尖的茧子被短时间反复摩擦,充血、破皮,到渗出血丝,最后碰一下都钻心的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依旧机械的拨动着琴弦,用物理上的疼痛来麻痹心里的溃烂。
      第三天,凌晨的目光落在了小方放在茶几上充电的工作手机上。
      小方这两天除了看着他,也在不停的处理舆情——因为凌晨的突然缺席,网上质疑、嘲讽、谩骂的声音层出不穷。
      小方没注意到凌晨眼中那晦暗难辨、近乎疯狂的光芒。
      凌晨突然起身,拿了笔记本出来,拽了把椅子坐到小方面前。
      “方寸,”他叫了小方的本名,“让我拍个视频,我要唱歌,发社交媒体。”
      小方懵了,差点跳起来,“凌哥!肯定不行啊!公司的对外回应是你突然生病,都失声了!现在发唱歌视频?这不是打公司的脸吗?不行不行!凌哥,你不知道,现在网上都……”
      他的话被凌晨的动作打断了。
      凌晨站起身,走进厨房,拿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走回来,毫不犹豫的将刀刃比在了自己的脖颈大动脉上。
      “方寸,”凌晨的声音异常平静,眼神里却是濒临绝望的执拗,“我不想死,至少现在不想。你就当这手机是我偷的。你没看到。公司如果追究,我一个人担着。”
      紧接着,他开出价码,“报酬,十万块。可以吗?”
      小方吓得脸都白了,“凌哥!不是钱的事!”
      “二十万。”
      “你不懂!要是真发了,我们这么多天的努力就白费了!盛总那边……”
      “三十万……”凌晨的眼神寸步不让。
      “哥!真不是我不帮你!谁也不傻,盛总要是追究起来,您是没事,我……”
      “五十万。”凌晨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哀求,那冰冷的刀刃甚至微微陷进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线瞬间蜿蜒而下,“帮帮我……帮帮我行吗?我做错事了……我找不到他……我找不到他了……”
      小方看着那道刺目的血痕,看着凌晨眼中死寂的哀求,心脏猛地一抽。他狠狠心,一咬牙,“你先把刀放下!我……我不要你的钱!是你偷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对,你什么都不知道。”凌晨立刻放下刀,赶紧伸出手,像是生怕他反悔。
      小方几乎是颤抖着将那部工作手机递给了凌晨,然后逃似的躲进了客卧,紧紧关上了门。
      凌晨深吸一口气,用手机点开相机,切换到前置摄像头,按下录制键。然后,他点开电脑里早已准备好的伴奏。前奏响起,几个简单的钢琴旋律缓缓流出,混合着点点吉他的清冽。凌晨对着镜头,缓缓开口。
      “我画了一个蓝色的太阳,
      挂在高中教室,那片窗外操场上。
      它看着我,设计和你偶遇的食堂。
      把“对不起”排练得不那么慌张。”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沉许多,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他没有用力,只是让歌词和旋律自然而然的流淌出来。
      唱到“对不起”时,他的嘴角甚至极轻的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笑容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凌晨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熟悉他的粉丝们立刻就能看出他状态不对。
      他太安静了,眼神里没有舞台上的桀骜不驯,只有柔软的忧伤。
      “在蓝色日光下,我脾气会很乖。
      接过你买的AD钙奶,不会说“真菜”。
      我们并排走,影子被拉得好长。
      这虚构的时光,是我最诚实的撒谎。”
      他偶尔会闭上眼睛,不是表演,而是在感受那些他真情流露中亲手写下的画面。
      节奏渐进,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从来都不“乖”,他把所有的坏脾气都给了盛玄确。
      副歌部分,他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一些,注入了一些力量,但那力量不是为了呐喊,而是为了支撑住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幻想。
      “在蓝色太阳下,我们不会走散。
      能把所有伤害,都换成一句‘晚安’。
      我幻想里的时光,没有那么多遗憾。
      像永不落山的蓝色太阳,幼稚又圆满。”
      凌晨刻意放轻的去唱“晚安”两个字时,他的声音染上一丝哽咽。他下意识垂下目光,避开了镜头,仿佛这两个字重若千钧。
      摄像头清晰的拍下他那段还带着伤的白皙脖颈,像一个引颈就戮的囚徒。
      间奏时,他重新看向镜头,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透过镜头,看向某个不在场的人。
      那一刻的沉默,比他任何歌声都更让人心碎。
      “后来蓝色太阳,照亮我们的西装。
      在廉价出租房,聊未来的模样。
      你送我的红绳,我戴到褪色发黄。
      而你手上的戒圈,是挡住流言的墙。”
      唱到“你手上的戒圈,是挡住流言的墙”时,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指上,停顿了半秒,才接上下一句。
      那个没能被戴在他手指的戒指,正贴在他的胸膛,好像怎么也捂不热了。
      “如果蓝色太阳……
      也能照亮一张晚饭的桌……
      不用烛光,就一碗清汤挂面。
      你一半,我一半,像食堂里并排坐。
      我会把挑走的香菜,都慢慢学着咽下了。”
      凌晨的表情变得无比认真,情绪开始爬坡,但控制在不崩溃的范围内,因为,这是情歌。
      “所以,可不可以……
      从今往后的午餐,都和我凑合?
      就算我会挑食,就算我脾气偶尔恶劣。
      也请你分我一双筷子,坐我对面,
      把我剩下不爱吃的,全都解决。”
      音乐缓缓收束,回归开头的钢琴旋律,人声变得轻而真诚,凌晨控制不住的颤抖了嘴唇。
      “对我来说,没有真正的太阳。
      不过,我碗里的肉,可以都给你尝。
      起风了,这次换我在食堂门口,
      等你……
      好吗……”
      没有了霸气,没有张狂,没有自信到全世界都要为他让路的挑衅。
      只剩下一个十八岁少年在弄丢了心爱之物后,别扭又真诚的试探。
      凌晨完全沉浸在自己用音乐构建的那个本该温暖的故事里,仿佛那碗挂面汤的蒸汽已经温暖了他的脸。
      音乐渐没,蓝色的太阳终究消失了,凌晨看着镜头的眼神里只剩下一点点小心翼翼,和一片汹涌过后的平静。
      音乐声止。
      他没有立刻关掉录制,就那样静静坐着,看了镜头几秒钟,才伸出手,郑重按下了停止键。
      视频结束了。
      他没有做任何剪辑,直接把它上传到了自己的所有社交账号,配文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新歌。《蓝色太阳》。送你。”
      凌晨把自己已经碎了的心脏剥开,捧到了他唯一想给的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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